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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章,情隨風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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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殺的風在二人之間滌蕩徘徊,電光火石之間秦墨已飛置阡洛身旁,毫不客氣的將女子的固在自己懷中。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月光湖水的映襯下,散出淩厲絢爛的光芒,對姜思祺怒目而視達一刻之久,才狠狠撇下一句話帶著阡洛揚長而去。

“十一月,她就要嫁給我為妻!”

挽月亭前,唯留姜思祺一人,獨自觀望二人離去的背影,殷虹的薄唇挑起一抹邪魅的笑,看似幸災樂禍得意洋洋,只是為何那一雙多情的美目中猶自帶著一絲淡然的寂寥?

“十一月,你能順利娶她為妻?”

這一聲輕輕淺淺的嘆息,久久回蕩在平靜沒有一絲波瀾的湖面,月色下倒影的是那寂寞的背影,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朝元326年,十一月初。

鴻途大陸諸國權貴齊聚東餘皇都,各國使臣帶著重禮千裏迢迢從四方趕來,東餘皇城一片繁華熱鬧景象。

百姓們很久沒有見到這麽大的場面,各自出了家門,站在街道兩旁,互相推攘著,點起腳尖伸長了脖子看向那些華麗的馬車,膘肥的寶馬,魁梧的隨從,精良的衣飾,暗自慨嘆不已。

寬廣的街道擠滿了人,路中央的隨行車馬軍隊井然有序,能來到東餘皇城參加皇家婚典的全都是鴻途大陸鼎鼎有名的人物。

前方一隊人馬剛剛消失在城門口,突然一道疾馳的馬蹄聲狂奔而來,馬上黑衣軍人一甩馬鞭,耳邊風聲呼嘯,馬蹄濺起塵埃,所到之處百姓無不驚慌失措,倉惶退後。

“北燕軒皇王駕將至,閑雜人等速速撤離!”

領頭騎兵一聲長嘯,身後跟隨黑鷹衛如一道黑龍,華燈初上,萬家燈火也無法掩飾這一道長龍的雷霆之勢,赫赫英姿。

宮門前率百官相迎的乃東餘希王,而阡洛此刻正站在城樓之上,俯瞰腳下大地。

一身白衣,滿頭青絲,額際是雙玉合璧——墨雪麒麟玉,腰間是金線穿成,七彩玲瓏帶,腳踏雲靴,臂腕長紗,夜風揚起,淩亂那黑綢般的長發,白帶輕舞,衣袂飄飄,目光朦朧,盈上一池水霧。

俯視間萬籟俱寂,時光定格,呼吸靜止,目光只定定鎖向那一道黑色身影。

耳邊,風聲停了;眼前,闌珊寂了;鼻間,幽香散了;心跳,突然激烈。

燈火如星點綴黑夜,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十裏錦鋪大道之上,一道黑色長龍如黑電般迅猛閃入。

最前方最光彩奪目的那個人,一身鷹繡龍紋黑袍,頭戴墨玉冠,腰束紫金帶,鳳目如墨,比那茫茫無際的夜空更為深邃,薄唇微翹,比那眉間一點朱砂更為猩紅。

座下一騎千裏寶馬,膘肥體壯矯健俊美,三足騰空飛馳向前,海風灌入他墨黑的發,卻無一絲淩亂,冷寒侵襲他邪魅霸氣的眸,卻無一絲退縮。

他與她之間相隔數丈,距離逐漸拉近,卻又為何如隔了千山萬水,如隔了千年萬年,跨越了時空,遨游於天際,也不曾不得不能碰觸對方的容顏。

城樓上的女子,俯瞰那道英姿颯爽的身影,美目中緩緩落下一滴晶瑩的淚珠,長袖一拂,白帶紛飛,淚珠飛落,撒入凡塵。她如降落人間的九天玄女,欲騰雲駕霧而去,一個轉身,那抹素白如雪、絕代芳華的身影便消失在城頭之上。

於疾馳之中猛地擡頭,那雙迷惑萬千少女,那雙俯瞰天下大地,那雙狂傲不羈邪魅威儀的鳳目牢牢鎖入城頭之上,竟不想留給他的,只有飄飛的白色絲帶,卻也是一瞬便已消失不見。

“嗒——”

一滴晶亮的水珠隨空跌落,被風吹來,吻向他俊俏的臉頰,如此冰冷。座下寶馬未停,千軍萬馬隨行,心卻已永遠停留在城樓之外,那驚鴻一瞥。

“婉兒,你讓我如何放下……”

城樓之上,城墻之下,一朵嬌嫩的白花顫抖著身體,似是聽到那聲被風送入耳際的輕嘆,甚為憂傷。

阡洛背靠城墻,蹲坐在地上,將淚流不止的小臉埋在膝間,墨發散了一地,白袍沾了塵埃,皓腕輕紗被淚珠浸濕,在石地之上撒開了朵朵水花。

“燕辰逸,我竟是從未放下。”

北燕軒皇親率二十萬大軍前往東餘,參加東餘公主與同盟國盟主結親大典。街道百姓皆睜大了眼睛,看著這一道黑色長龍井然有序的湧入城門,馬蹄聲聲齊整,隊伍毫不紊亂,過往精兵目不斜視,彰顯皇家氣派。

這一道長龍中央,緊跟著五百二十一輛豪華馬車,聽聞這乃軒皇送於東餘公主的結親賀禮,看到之人無不驚嘆於軒皇出手如此大氣,不愧為鴻途四公子之一,普天之下最傲最狂的北燕戰神。便是參加敵國婚典,也毫不吝嗇的慷慨贈送。

燕辰逸一隊人馬行置宮門前,與餘宮希互相致禮,隨後帶領親隨行入皇城,而他的思緒卻已穿透時光長河,來到年少之際。

八年前,東餘皇城‘碧火蛟龍陣’。

一身著雪白長裙的小姑娘,面若桃花,膚如雪玉,嬌笑著走在四個陷入陣內鐵籠,欲哭無淚驚慌失措的少年跟前。

“名滿鴻途的四大公子占了三個,卻一個個蠢如草包。”

年僅十四的燕辰逸自鐵籠中擡頭,望向那巧笑嫣然出言不遜的小公主。她生的極為可愛,可是那一雙美目卻猶自帶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睿智聰慧。

“空有虛名,竟是如此蠢笨。要不是遇上我,你們別想活著出去。”

年僅八歲的餘詩婉淩空一掌,那合四人之力都無法破損一絲一毫的鐵籠竟被生生劈成兩半,而籠中四人竟毫發無損。

自那日起,她便成了他們四人心中的劫。

自那日起,他們四人便暗自發誓,定要在一統天下之際娶她為妻,封她為後。

只是……

淩波花林之中。

他驚喜的發現唯有她一人百無聊賴的坐在琉璃池前,撥弄著池中水仙花瓣。緩緩的激動的走過去,坐在她的身旁,聽她講起所謂的新世界的傳奇故事。

“在我們那個世界,相愛的兩人都將許下‘吾愛一生一世’的誓言……”

嬌嫩的小手沾著池中清水,在地上寫下‘五二一’三個數字,笑的花枝亂顫。小腳丫在水中蕩起層層水珠,浸透了他一身墨色長袍。

而少年卻猶自未覺,鳳目霸氣的緊緊鎖向她那一雙靈動的桃花眼。

“本王將來娶你為妻,定要送你五百二十一車聘禮!……”

……

誓言猶在,物是人非。卻原來你竟和她來自同一個世界,同一方國土。卻原來,我竟是失去了她之後,還要再次失去你。

這五百二十一車聘禮,竟成了恭賀你與他人新婚燕爾的賀禮……

軒皇衛隊消失在城門之前,不消片刻,百姓們竟是再次沸騰起來。

“快看!”

“是西楚大王鑾駕……”

人群中不知誰激動的高喊一聲,頓時百姓們沸騰了,剛才被北燕軒皇強大氣魄,震撼的目瞪口呆全場寂靜的皇城街道,再次喧鬧起來。

玫瑰紅的十裏蘇錦大道之上,緩緩湧入另一道黑色長龍。

不同的是,這一隊萬人兵馬,沒有北燕黑鷹衛的強悍氣魄,沒有南姜朝鳳騎的奢侈氣派,沒有秦蜀黑子衛的迅猛之勢,也沒有東餘麒麟軍的雷霆淩厲,而是與生俱來的,淡雅灑脫間睥睨天下的傲然之姿。

西楚新王從未參加過任何國家,任何君王的任何慶功慶賀典禮。

西楚新王自登位以來便極為神秘,從未輕易現身於他國之間。

西楚新王曾在兩年前消失過一段時間,朝政由三朝元老代為掌管,而他竟是消失了整整一年半之久。

西楚新王……

為何會參加東餘公主與兩國盟主的皇家婚典?

一輛通體墨玉龍骨所制,外罩同色黑紗的皇家馬車,被八匹膘肥體壯的雪色寶馬穩穩當當的牽引著,漸漸迎入百姓視線。

“唔——”

街道之上逐漸響起少女尖叫興奮的聲音,人們互相擁擠著想要越過人群往前擠,意圖和這普天之下最為神秘最為任賢的明君靠的再近一些。

鴻途大陸之上,誰人不知西楚之王自建國以來甚少引發戰爭?每代國君皆以賢著稱,從不苛捐雜稅魚肉百姓,且西楚之王歷來以雅聞名,姿態高貴,身姿卓越,雖每代國君面上都帶有一墨玉假面,但是那通體仙貴之氣又豈是一張假面能抵擋住的?

城樓之上,阡洛終於緩緩起身,拭去眼角淚珠,綻放出一個純美的笑容,轉身,不經意間掃到城樓之下,街道中央,那華貴雅致的墨玉龍骨馬車。

黑紗飄飄,隱於夜色之中,紗幔之後,那通體墨黑,面帶墨玉假面的男子……

一身繡有狐紋的黑袍,一張墨玉制成的精致假面,一雙清明如星的琉璃目,朱唇勾笑,優雅俊逸。黑衣王者端坐於馬車之內,周身文雅謫仙之氣,高貴優雅。只是為何,他的眸光如此熟悉?

暗暗穩定心神,阡洛苦笑一聲搖頭輕嘆,轉身一甩墨發,瀟灑的為自己掃清陰郁的心情,終於往城樓下走去。

黑夜中,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照亮了萬千浮華,跨越了九曲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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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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