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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離開之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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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安有些奇怪的回頭去看著他。

陳卓拉著她的衣擺,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向前走了一步,走到江淮安面前,奪過她手中的碗,聲音都是迷糊的。

“豬頭安安,你去休息,我來洗碗。”

他說著,真的就這樣搖搖晃晃的往廚房裏面走。

江淮安有些哭笑不得的追上陳卓,“你洗什麽洗?醉成這樣,還認得回家的路嗎?我送你回家吧。”

陳卓固執的把碗扣在自己懷裏,垂眸,那雙有些迷離的眼睛瞪向江淮安:“這裏就是我的家。”

江淮安這下是真的想笑了。

陳卓還真的是醉的不輕啊。

下一刻,她有些笑不出來了。因為陳卓傾身一把抱住自己,因為力氣太大,江淮安甚至還微微的往後退了一步。她身子一僵,陳卓已經低頭,把腦袋埋在她的頸窩上,熱乎乎的氣吹進她的脖子裏面,聲音沙啞、低沈:“難道這裏不是我的家嗎?”他有些迷惑得問。那雙手,漸漸的圍住江淮安,把她牢牢的困在了自己的臂彎裏面。

這是一個介於男生和男人之間的年齡,他的身材卻早已修長勻稱。這樣抱著江淮安,她竟有了極安心的錯覺。陳卓喝了酒,又喝了醒酒湯,身上的酒味淡去很多,又香膩膩的奶味鉆進江淮安的鼻子裏面。他呼吸溫熱、環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卻像是鐵。

橙黃色的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照在陳卓柔軟的頭發上,照在他輪廓分明,清雋雅致的臉上,照在他那雙漆黑、清澈的黑曜石般的眼睛裏面。他眼睛細長,睫毛濃黑,此時此刻,正歪著頭,認真的看向江淮安。

江淮安在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面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倒影,清晰的驚慌失措的神情。

“別鬧了。”她伸手去推陳卓。

醉酒之人,力氣大的嚇人。他是真的醉了,這會用力的抱著自己,身子完美的貼在她身上,只是聲音軟了下去,他說:“蠢貨安安,難道這裏不是我的家嗎?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他揪著江淮安的衣服,沈沈的看著她。

江淮安只好安撫他的情緒,順著他的毛,“好好好這裏是你的家,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好不好?你先放開我好嗎?”

陳卓這才依言放開江淮安,眼中的笑意從深處蔓延出來,他說好,我知道了。

燈光下的少年,有幹凈清俊的眉眼、挺拔修長的身姿,當真是氣質卓越,傾國傾城。

他那件黑色暗紋的沖鋒衣,更是襯的他清貴不凡,竟然像是一個畫中人。

江淮安看晃了眼。

陳卓已經轉身,搖搖晃晃的往廚房走去:“我去洗碗……”

很久以後,當陳卓撕心裂肺的沖江淮安吼“江淮安,你他媽就是一個大騙子”時,她總是能想到眼前的這一幕。眉目如畫的少年,嘴角溫柔的笑意,一點點的蔓延,和著滿屋子的牛奶清香。

折騰到將近十二點,江淮安才連哄帶騙的把陳卓騙上床,他也許是真的累極了,頭才剛沾上枕頭,眼睛一閉,呼吸立馬就綿長了。

江淮安簡直是無奈至極,拉過被子蓋在他身上,又仔細的幫他掖了掖被角,關上窗戶,又打開了床頭的小燈,睡夢中的陳卓顯得也極不安分,江淮安關窗戶的這個時間,陳卓已經把半條被子都踢到了地上,江淮安匆匆走回去幫他重新蓋上被子。

陳卓眉頭緊鎖,好看的薄唇抿成了一股線。江淮安坐在床邊,昏黃的小臺燈落在他白皙幹凈的臉龐上,他睫毛極長,此刻不安的顫抖著,江淮安心口一頓,她慢慢的伸手,去壓平陳卓的緊鎖的眉間。

下一瞬,手腕被人精準的拽住,江淮安下意識的擡起頭去看陳卓的那雙眼睛。他眼睛依然緊緊的閉著,神色痛苦,兀自呢喃:“安安,你不要離開我。”他的聲音低沈、委屈,又帶著無助和絕望。

“轟”的一聲,江淮安腦子一片空白起來,她用力握住陳卓的手,不受控制的,起身在陳卓的嘴唇上輕輕的壓了下去。

他的嘴唇柔軟、冰涼,江淮安閉上眼睛,近乎絕望的沈淪。一滴熱淚落在陳卓臉上,他睫毛狠狠的顫了顫,悄無聲息的抓住江淮安同樣冰涼而顫抖的手指,用力扣緊了些。

“對不起……”離開陳卓唇瓣的時候,江淮安小聲道。

做完這一切,江淮安才輕手輕腳的出門,輕輕的關上門。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床上原本還在酣睡的少年立刻睜開眼睛,那雙眼中哪裏還有醉人的迷離?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那雙眼睛越發的顯得清銳有力。

到底喝了不少酒,陳卓的腦袋還隱隱有些發疼。他撐著自己的身子坐起來,環顧一周。江淮安的房間就像她這個人一樣,簡單清爽。一張木制床、一個簡單的衣櫃和書桌就別無其他。陳卓揉了揉昏沈的腦袋,翻身下床,借著清冷的月色打量了下江淮安的書桌,桌上堆滿了美食類的書籍,陳卓拿出一本書來隨意翻看,書頁內隨處可見江淮安的批註。

她的字小巧娟秀,好看極了。

想到剛才那個吻,江淮安吻得小心翼翼又情深不渝的吻,陳卓心口往下沈了沈。他把書放回原味,就這樣坐在床沿,一手摸著自己的嘴唇,兀自笑了起來。

那個傻瓜,還說不愛他呢,那趁他睡著偷吻他的又是誰?

想到這裏,郁悶了一晚上的心情突然就撥雲開霧,陳卓的眉間帶笑,他大辣辣的張開手臂往後躺在床上,沈聲悶笑起來。

折騰了一天,江淮安早就身心俱疲,她脫掉鞋子,從沙發上扯過一張薄毯子,蜷縮在沙發裏面,很快就陷入了沈睡。

陳卓走出臥室時就看到的這樣的江淮安,她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個極沒有安全感的弧度,自己抱著雙臂,呼吸沈沈,已經睡熟了。

陳卓輕手輕腳的靠過去,他蹲在江淮安身旁,抓住她的手指,輕輕攏住。

清輝的月光落在江淮安那張疲憊不堪的臉上,陳卓看著江淮安小巧的鼻尖和嘴唇,最後停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慢慢傾身,在她的睫毛上輕輕的吻上去。

陳卓起身,將江淮安小心翼翼的抱起來,江淮安只覺得有短暫的失重感,她下意識的擡起手臂拉住陳卓的衣擺,腦袋往他懷裏拱了拱,再次沈沈的睡去。

陳卓有些無語的低頭看著自己懷裏的小女人,即便是這樣江淮安也沒有醒過來。真是一只蠢豬頭,他眼神充滿愛憐,小聲的呢喃道。

踢開臥室的門,陳卓慢慢放下江淮安,江淮安眉頭皺了皺,轉過身去自己拉著被子給自己蓋上,再次陷入沈睡。

真是一只小憨豬。陳卓忍不住上前刮了刮江淮安的鼻尖。

剛要走,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於是上前回到臥室,從江淮安的褲袋裏翻出手機,摁下開機鍵,又找了充電器將電沖上。他每次打江淮安手機她不是關機就是沒人接,陳卓因為這件事都不知道生了多少次氣。

他惡趣味的把江淮安手機鈴聲設置成狼的誘惑,又轉過頭去瞪一眼睡得很沈的江淮安一眼,用口型惡狠狠的道:“叫你總是不接我的電話!你給我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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