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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生死劫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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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臣不知在水下躺了多久,他屏氣凝神盡力穩住周身靈脈,但也只能拖延體內寒氣爆發的時辰。

他明顯感覺到這一回的反噬比上一次來得兇狠。

當年他在雲州與鬼魂交易,鬼魂助他療傷,並以一道洗髓咒助他突破靈關,才使他靈力大成得以練成神功,至此再無敵手。

那鬼魂親口和他說過:“洗髓咒是機遇也是劫難,可助人登峰造極,也可害人墮入地獄。它會一點一點蠶食宿主的靈脈,宿主靈力越強,最後的下場也註定越慘。”

花月臣自知以他如今的實力,洗髓咒一旦發作,他將承受自身力量數倍的反噬。他已是六界武力的巔峰,天下再無人能救他。

他的生死劫快要到了,下一個月圓夜便是他體爆而亡的時候。

他的時間不多了……

花月臣費力從池子裏坐了起來,忍著寒意從水中起身,換上幹凈的衣裳。

他的臉色不大好看,縱是再美的皮相也憔悴得脫了像。他合攏外衣,赤著雙足走出沐室,向寢殿走去。

夜更深了,空氣中的霜露也更加濃重,令空氣也冰冷了不少。

他只披著一件薄衫,裹著胸腹和大腿,可手腳和臉頰暴露在外,凍得發白,快沒了血色。

腹內的劇痛消退一些,他還有力氣能夠行走。他沿著廊道步行百丈,終於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屋裏比外頭暖和不少,讓他稍稍緩和一些。他關好殿門,走向床前,一下坐了上去。

他的額頭有些細密的冷汗沁出,令他臉色更蒼白難看了些。他已用盡力氣,再站不住腳,手臂撐在床沿,幾秒後還是一軟倒了下去。

他費力挪動身子,把自己的雙腿擡到床上,他掀開被角,將自己的身子都包了進去。

沈凜月像個小火爐,加上有酒催發熱度,將被褥暖得好舒服。花月臣盡力向她靠近,蜷縮著身子更好地保持溫度。

沈凜月滿身泛著酒香,像個在酒罐裏浸泡過的小白兔,綿綿軟軟,香香甜甜。花月臣將頭抵在她的肩窩裏,細品著她的味道,有些貪心想要親吻一口。

有沈凜月這個暖爐烤著,他的體溫慢慢回升,腹內的痛感也隨著溫度升高而減緩,不一會兒便快消失了。

花月臣好受許多,力氣也漸漸恢覆,他輕輕擁抱她的身子。

沈凜月果然是他的福星。

花月臣飲了些酒,也有些困倦,待身子恢覆如初,便被睡意擊倒,闔上雙眼安然棲在她身側。

他好久沒有這樣沈睡過,也好久沒有再做過這樣甜甜的夢了……

臨近清晨,天邊的顏色漸漸有了泛白的預兆,眼看不出一個時辰便會化為魚肚白。

夜還靜得很,月如銀輪懸於襲花宮上空,撒下大片銀白,描摹著長廊殿宇的輪廓。

一團紅光自宮內生起,很快隨風蔓延開來,牽連幾座大殿。

花月臣聞見焦味蘇醒過來,很快感知到外面的狀況,知道有人趁他不備放了火要燒了襲花宮。

他趕忙下了床,推開殿門。卻見瞬息之間一團火焰從門前竄了進來,沿著殿門燒進殿內。

沈凜月還在沈睡,並無察覺。花月臣不忍將她喚醒,橫身將她抱起撤離殿內。

一出門,才發現火焰已將整座襲花宮吞噬,遠處的殿宇倒塌化為灰燼,已然夷為平地。

花月臣掃視一圈,隨即一躍而起,欲從上方飛離火海。卻剛飛出沒多遠,一道陣法從頭頂壓了下來,將他逼回原地。

同時陣法周邊出現許多白色身影,皆是身穿銀甲的仙兵仙將。而在兵將之間,有一抹青色惹眼。有一人負手而立,正頷首打量著花月臣。

花月臣註意到那個人形,仔細看了一瞬,知道他原是仙界宸王沈玹,也是沈凜月的王叔。

素聞宸王殿下不喜喧鬧,隱匿於世百年,世人不知其蹤。

此番出山,想必是有人告知公主被擄以及蘅無喪命一事,他前來要人索命了。

“本以為宸王殿下清冷孤傲,不會理會這些俗務,卻怎的今日專程而來,還有意毀我襲花宮?我竟不知天下還有人能請得動宸王殿下,他得是多大的臉面啊?”

沈玹從半空落下,穿過火焰停在花月臣身前一丈之處。他看了他懷中安睡的沈凜月一眼,知道她並無大礙,松了口氣。

“襲花宮主花月臣,你的名聲響徹六界,我隱世百年仍有耳聞你的名號。今日得見你果然如傳言一般,是個做事決絕的魔頭!

你擄掠我仙界公主,殺我仙界仙君,你既犯到頭上,我身為仙界宸王也不能坐視不理。今日前來便是與你下戰書,從今往後,你我一世死敵,你若犯我,我也絕不會手軟!”

沈玹繼續向他靠近,仙兵仙將也從半空落下,在花月臣周身圍成裏外三圈的包圍圈,限制他的去路。

“你擄凜月到你的襲花宮,到底打的什麽算盤?我仙界公主豈能落入你這等魔頭手中?速速將她還來!今日絕不輕饒了你!”

花月臣看著他一臉嚴肅的樣子覺得可笑,訕訕笑道:“你身為殿下王叔,在她被蘅無挾持之時不出手,在將軍殺入仙宮之時不出手。你放任仙界對她的所作所為,卻有臉趾高氣昂與我對質,你算個屁的王叔!”

花月臣臉色驟然陰沈下來,周身殺氣蕩出一圈氣旋,直向眾人襲去。仙兵仙將瞬息倒地,沈玹也被吹得站立不穩,幾欲退步。

“花月臣!本王豈容你辱罵?你執意不交出公主,便試試我的天羅地網陣!任你是九天神魔,也休想逃出生天!”

沈玹躍到空中,手一拂陣法便開始啟動,霎時一片亮光在花月臣頭頂放射,鋪開如一輪銀月。

陣法受咒術指引,牽連天上的雲團,轉而化為烏雲,降下暴雨淋淋。

花月臣周身紅光閃耀,於頭頂憑空幻出一柄紙傘,將他和沈凜月的身子遮擋。

烏雲壓頂,伴隨著陰風驟起,風團肆虐如無數雙手撕扯天頂,要將天地分裂。

花月臣在風中穩住身形,擡頭又見雲中白電閃爍。天上傳下巨大轟鳴,眼見數百道電流註入陣中,化為嗜殺的陣力。

陣法瞬息鋪開數百裏,似乎要將整個天地籠罩,化成它手下摧殺的玩物。

沈玹飛到陣的上方,他一招手,電流便在陣法上閃爍起來,如一張張顫動的蛛網,密密麻麻包裹他的去路。

天羅地網陣便是如此,但凡入陣,絕無生路。

“花月臣,你命主陰煞,是天下的禍害,今日我便替眾生收拾了你這個孽障!你且受死吧!”

電流從陣上一道道射了下來,如一柄柄奪命的長/槍,瞄準他的身軀,瞬息炸裂在他的頭頂。

他很快淹沒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徹底看不清蹤影。

沈玹乘勝追擊,將雲中的閃電引下,一齊發射出去。

霎時陣上的電流如同萬千條銀絲,在他周身織成巨大的“電繭”,重重圍合擊向他所在的中心。

轟鳴聲震蕩山岳,響徹雲霄,似乎驟然間蒼穹塌陷、天庭墜陷。

隨著這最後一擊的發出,襲花宮下方數百裏的群山瞬息夷為平地。

河水泛濫,天火驟降,將下方的人間化為煉獄。眨眼間覆滅數十座城池,死傷數百萬冤魂,血流成河……

閃電的亮光漸漸消退,在其徹底消失之後,看見一個身影單膝跪在地上,擡眸狠狠瞪著沈玹的方向。

花月臣懷抱著沈凜月的身子,在周身千百柄碎裂紙傘的庇護下抵過了這一劫。

花月臣站了起來,瞬息移形換影飛到沈玹身前,周身殺氣化作滔天的氣浪,將他重重擊打出去。

他落在百丈之外,嘔血重新爬了起來。花月臣再次追擊而去,以靈氣凝結千萬支利劍射向他的周身,終將他重傷,從半空擊倒在地,再爬不起來。

“你……你竟沒死!”

沈玹從滿地血液裏掙紮著直起上身,不敢置信他的力量竟然強大到如此地步,即使祭出天下最為惡毒的陣法,仍傷不了他的性命!

花月臣橫身抱著沈凜月,她雖然醉酒睡得很沈,可聽到這些動靜也有些不安,在他懷中扭動身子,皺眉瑟縮。

花月臣讓她的腦袋枕在胸前,用指尖輕輕拍打她的後背,聲音柔軟地說:“殿下安心睡吧,一切都過去了,不會有事的,別害怕,我陪著你呢。”

沈凜月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嗯哼了一聲,往他懷裏鉆了鉆,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花月臣一步一步走到沈玹身前,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見他滿身汙血模樣狼狽,覺得可笑至極。

“我念你是她王叔留你一命,但也只此一次,他日你若再敢來犯,我定斬不饒!

你口口聲聲說她是公主,你卻從來沒有將她當成你重要的人,她只是你討伐我的借口罷了。

既如此,從今以後她與你便再無關系,她也不再是天庭的公主。她以後只屬於我一個人了,你莫要染指!”

花月臣抱緊懷中的身子,轉身踏過襲花宮的殘骸,消失在迷蒙的夜色裏。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閱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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