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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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微瀾和丫丫走後,雪雅從轉角後走出,她方才將二人的話悉數聽了去。

這個木微瀾,還真是讓她刮目相看,雖然王爺已然對她心動而不自知,可她卻是真真正正的對王爺毫無想法,她不僅不愛這聞名天下的美男子,也不愛這眾人都擠破頭想搶的安王側妃之位,她竟說她想要自由,想要一份完整的感情嗎……

既然如此,那,我便幫你一把吧……

雪雅悄無聲息地離去,不久便是洗戈哥哥的生辰了,她得好好準備才是。

另一邊,在木微瀾走後,宋洗戈將太子請到了堂內就坐。

“太子殿下,今日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太子語氣親切,似乎根本沒有將宋洗戈的冷淡放在心上,他用兄長關心弟弟的語氣說:“三弟,咱們兄弟私下見面,你就不要再一口一個太子了,就如兒時那般,叫我大皇兄吧。”

宋洗戈並不吃他這一套,他側頭看向太子,目光沈著冷漠,仿佛將這世間的一切醜惡虛假都看得清清楚楚,太子面色不變,心裏卻是恨得咬牙切齒。

“三弟你十三歲時便毅然從軍,大哥雖然擔心你的安危,但是前方屢屢傳來捷報,大哥也是發自內心地為你感到高興,只是,咱們兄弟之間的關系,到底是疏遠了。”

“太子殿下多慮了,你永遠是我的大皇兄,這件事永遠都無法改變,太子不妨直說,今日到訪到底所為何事?”

太子笑著搖了搖頭,“你啊,還是這麽個急脾氣,為兄找你,就非得有什麽要緊事不可嗎?”

“哦?莫非太子殿下今日來找臣弟,就是來敘舊來了?”

“正是如此,不僅是孤,還有父皇和其他皇弟。”

“太子此言何意?”

“下月初八便是三弟生辰,此前多年,你均孤身在外,我等兄弟每每此時均不能向三弟道賀,此乃為兄一大憾事,今年好了,三弟你留在皇城,此番又是你封王後的第一個生辰,孤知道你向來不喜熱鬧,孤已向父皇請旨,此次壽宴,咱們就由咱們兄弟私下為你慶賀一番,為兄定要將前些年的遺憾給彌補了,父皇也已經同意了,三弟,你意下如何啊?”

“既然是太子殿下一片心意,那臣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宋洗戈面上毫無懷疑,太子也仿佛一片真心,兩人相視一笑,各中含義,就不得而知了。

目的達成,太子心滿意足,他沒有再繼續牽扯什麽兄弟情,而是跟他聊起了別的。

“三弟啊,說真的,孤很是羨慕你啊。”

“太子言重了,太子位高權重,臣弟有什麽值得太子羨慕的。”

太子擺手:“三弟,你不用謙虛,這些年,你在軍中的地位,在百姓中的名聲,遠非孤能比的,然而,你為了方雪雅,卻可以將這些功名利祿悉數交還給父皇,只求讓她這個罪臣之女能留在你身邊,此等魄力就遠非常人可比。而且,本王還聽說,你那個側妃不僅人長得美若天仙,她還是染香齋的主子,眼下這皇城,染香齋之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三弟能得此佳人,又有雪雅相伴,夫覆何求啊!”

宋洗戈對他再三提及木微瀾的舉動十分不滿,他自然是察覺到了太子對木微瀾的興趣,這位太子平日裏最好裝模作樣,滿朝大臣還有父王都被他唬得團團轉,他卻知道,這個太子是個心機頗深之人,按理來說,他若真的對木微瀾有意的話,也會藏著掖著,如此明目張膽之舉,他卻有些看不透。

而且,之前木微瀾從他父親那得來的藥,不就應該是出自太子之手嗎?太子今日這般,莫非有何用意?

宋洗戈暗自皺眉,嘴上卻是利索地接過太子的話:“太子殿下謬讚,臣弟的側妃不過是有些小點子,鼓搗了些新奇玩意兒出來,難登大雅之堂,這染香齋也不過就是賣些婦人之物,不值一提。”

“哈哈,三弟還是小看了你的側妃,也小瞧了女人的愛美之心啊,她的染香齋所帶來的財富,目前僅僅屈居於皇城首富錢家之下,三弟有了這樣財力雄厚的側妃,兄弟們可是羨慕不及啊!”

原來如此,他總算是知道太子突然間的興趣來源於何處了,木微瀾的那點小生意,他並未放在心上,他派去了許清淮後也沒有再過問,他竟不知,這間小小的染香齋竟然已經發展到了這等地步,他果然是小瞧了他這個側妃……

只是如此,太子和他其他的幾位兄弟,怕是要更加看他不順眼了,他都已經老實上繳了兵權,也安心留在皇城受人監控了,好不容易才讓他這群如狼似虎的兄弟和父皇對他放下戒心,想不到卻因為側妃太過能幹,又被他們給盯上了!

這可真是,煩惱啊……

“不瞞太子殿下,臣弟這側妃說她要找點事情做,打發時間,臣弟便放手讓她去做了,並未太過在意,今日若非太子提起,臣弟還真是不知,她竟有如此能耐,不過她的錢再多也是她的,臣弟還不至於去圖一個女人的錢。”

太子笑容還是沒忍住僵硬了一瞬,這宋洗戈是在暗諷他圖女人的錢嗎!呵,你就嘴硬吧,等你弄清楚了她有多少資產,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是真的能夠無動於衷!

左右他的主要目的已經達成,他也懶得跟宋洗戈兩個虛以委蛇,他跟宋洗戈告辭,就要回去,臨走前,他對宋洗戈說:“三弟,此番你的生辰宴,咱們兄弟幾個為你在皇城最有名的香辣傳奇火鍋樓包了場,到時候,你可要帶上你府上兩位美人一同出席啊!”

“既然太子盛情相邀,臣弟自會帶上她們前往。臣弟恭送太子殿下。”

送走了太子之後,宋洗戈叫人把木微瀾叫到了書房。

下人們修好了房門後,木微瀾本來正在補眠,卻又被宋洗戈打斷,她一路上嘀嘀咕咕地,在心裏把宋洗戈裏裏外外給罵了個遍,心中怨氣很重。

不過她被帶到宋洗戈面前的時候,還是識趣的收斂了自己的怨氣,但是語氣還是有些不情不願地說:“臣妾見過王爺,不知王爺找臣妾有何吩咐?”

宋洗戈沒有在意她的態度,他讓她坐下,然後問道:“愛妃,你可知今日太子前來所為何事?”

木微瀾感到莫名其妙,我跟他又不熟,我怎麽知道他找你幹啥!不過她嘴上還是老老實實的回道:“王爺這個問題倒是為難臣妾了,臣妾之前與太子素未謀面,又如何能知曉他找王爺何事。”

“愛妃不必緊張,本王沒有別的意思,太子此番前來,主要提了兩件事,這其一,是為了本王下月的生辰,他邀本王屆時帶上你和雪雅一同赴宴,對了,愛妃一向愛熱鬧,關於香辣傳奇,你可有所耳聞?”

木微瀾神色不太自然地說道:“回王爺,這個香辣傳奇火鍋樓,臣妾聽說過,聽聞他們的火鍋味道奇特,做法更是新穎,店裏每日都是爆滿呢,王爺,為何問臣妾這個問題?”

“無他,下月初八,本王的壽宴會在香辣傳奇舉辦,本王之前對其不甚了解,聽你這麽說,倒是想要嘗嘗看,這火鍋到底如何奇特。”

木微瀾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氣,嚇死我了,還以為被發現了呢……

只是她這口氣還是松的太早,只聽宋洗戈接著說:“這其二嘛,太子告訴本王,你的那個染香齋現如今已是日進鬥金的搖錢樹,而愛妃你,已是皇城第二大富商了,愛妃,本王還真是小瞧了你啊!”

木微瀾也是從他口中才知道自己的染香齋已經這麽成功了,她對她有多少身家並沒有仔細算過,只是將事情放手交給沈之文和錢如海去辦就只管收錢了,他們每月送來的賬本,她也就是隨意看看,她最不耐煩看這些東西,看著頭疼!

反正她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相信沈之文和錢如海,就自然不會再仔仔細細的去查賬了,想不到,他們給她帶來這麽大的驚喜,如果真是安王所說,那再加上香辣傳奇,她再努力一把,說不定就成了皇城首富了 ?天啊,這麽多錢,她要怎麽花才花的完啊……好煩惱……

不過眼下她最該煩惱的,還是宋洗戈的態度,他該不會,又因為太子的三言兩語就對她又起疑心了吧?或者,他覬覦她的財產,想要強插一手?他之前不就安插了一個許清淮在染香齋嗎,說起來他倒也是個麻煩呢……

心中百轉千回,但是木微瀾面上還是保持了淡定,她態度不卑不亢,謙虛地說:“王爺,臣妾其實也沒想到染香齋能有如此成就,臣妾不懂經商之道,所有事物都是交給掌櫃全權打理的,所以,此番成就,都是他的功勞。”

“如此說來,愛妃識人有方,這個掌櫃該獎。”

“王爺說的是,先前是臣妾疏忽了,既然王爺提到了,臣妾自會獎勵掌櫃一番……”說完後見宋洗戈沒有再接話,她猶豫地問道:“不知王爺還有其他什麽事嗎?”與宋洗戈單獨相處對木微瀾來說,從來都不是一件輕松的事,她片刻都不想多待。

“怎麽,愛妃今日有安排?”察覺到木微瀾的態度,宋洗戈眸色暗沈。

“臣妾想去染香齋看看,員工取得了好成績,老板自然是要去鼓勵一下的。”

“愛妃此言有理,既然如此,愛妃就早去早回。”

“是,臣妾告退。”

19

木微瀾走後,宋洗戈這才褪下了所有的偽裝,放任自己的情緒外露。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陰晴不定,高深莫測的安王,他只是一個為感情糾結,為家人矛盾而傷神的普通人。

他母妃去的早,父皇也從來對他不假辭色,他一個人在這深宮之中頑強長大已是不易,待他方過了十三歲生辰,他便請旨從軍,這些年在軍中,他奮勇殺敵,用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疤換來赫赫軍功,卻也因此成為了自己血肉至親的眼中釘。

他這一生唯一地溫暖,就是幼時偷偷陪伴他玩耍的方雪雅,那段時光,對他而言,是他生命中少有的安寧,彼時他的父皇還只是太子,他的兄弟們雖然也不喜歡他,卻也沒有太過重視他,他們只是在偶爾心血來潮之時,才會來奚落一下他這個舉無輕重的兄弟,對那時的他而言,漠視就是最大的善意了。

所以,那時唯一對他好的雪雅,對他而言,是黑暗裏唯一的光源,是他對快樂唯一的了解,可這唯一的光源,卻在父皇繼位時被無情掐滅,他拼命想要救她,卻是束手無策。

他從那時起,才知道,他不能一直這樣忍耐下去,因為他的弱小,會讓他失去他唯一的光,他護不住任何他想要保護的東西,所以他不要命地讓自己變得強大。

終於,他凱旋歸來,手裏有了讓人畏懼的力量,他終於能保護自己在乎之人……

可那道賜婚的聖旨,卻將他從勝利的喜悅中扇醒。

功成名就又如何,只要他不是在那個位子,他終究是無法萬事隨心,他連給自己心愛之人一個名分這麽簡單的事都做不到!

也就是從那時起,他才決定,那個位子,他終有一日要坐上去,他要用這江山,去守護他所愛之人,他要讓那些處心積慮想要除掉他的兄弟付出代價!

眼下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進行著,雖然途中出現了一個木微瀾,讓他的心稍稍偏離了方向,但好在他及時回頭了,眼下,應是沒有什麽能阻擋他的步伐了……

此次生辰宴,太子他們竟然難得聯起手來,一起對付他,看來他們是等不及了,不過料想他們也只敢做些小動作,畢竟是他們安排的宴會,他要是在宴會上出了事,他們可就難辭其咎了,他倒要看看,他們這次要玩什麽把戲,順便,他也不妨借一下他們的東風,好好的為這場戲添一把火!

片刻的傷感為雄圖壯志所替代,宋洗戈從座椅上起身,他喚來劉大,吩咐他守在書房外寸步不離,有任何事讓影衛通知他。

吩咐完這一切後,他轉身走到書房的最深處,那是一排滿是書籍的子京木書櫃,只見他的手在某處似乎做了一個細微的動作,那書櫃卻是發出一陣低沈的、冗長的嗡聲,隨即書櫃從墻面分離開來,一分為四,宋洗戈往其中一塊狠狠一按,那塊書櫃深深嵌入墻體,卻是讓整個墻體往後緩緩退開,原先墻體所在之處,卻是露出了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宋洗戈沿著階梯緩緩而下,隨著地下傳來一聲輕響,書櫃再度合一,墻體回歸原位,再看不出一絲痕跡。

將近午時,方雪雅姍姍而來,她見劉大守在書房外,便以為宋洗戈是與人在書房裏談事,她走近門外,劉大向她見了禮,她溫婉一笑:“劉管家,王爺可是在與人談事?”

“回雪雅夫人,王爺確是有要事與人商談,夫人可是有何事?”

“哦,也沒什麽事,只是已是午時,我也是擔心王爺太過專註公務忘了時辰,既是要事在身,那雪雅也不好打斷,勞煩劉管家待王爺忙完了告訴他,我在房裏為他備下了飯菜,等著他來。”

劉大恭敬地說:“夫人有心了,勞煩夫人先回房稍等,待王爺出來了,奴才定會向王爺轉達。”

“好,那就有勞劉管家了。”

“夫人客氣了,此乃奴才份內之事,奴才恭送夫人。”

雪雅自是老老實實回房等候,她屏退左右,面露深思,自安王上交兵權以來,她很少見到他與人關門議事,他有意做出一副無所求的閑王模樣,平日裏,也幾乎不跟朝中大臣往來,就是他以前的那些個忠心耿耿的屬下,她也沒見他們來府上過,今日明明也只有太子來過,那位神秘的客人又是誰呢?

她仔細回想著方才的情形,方才她在屋外與劉大說話之時,其實有分心去探聽書房裏的動靜,但是書房裏太安靜了,一點動靜也沒有,而且通常宋洗戈聽到她在外面的話,再忙,至少也會跟她傳個話,今日這般,卻是不常見。

今日太子來府所為何事,她早已心知肚明,安王肯定也知道此番生辰宴定是不太平,他要做些部署也是理所應當的,只是方才那書房裏分明是無人的,而劉大又寸步不離地守在門外,莫非……

心裏有了猜測,只待證實,不過此事就不能由她來辦了。

午時已過,宋洗戈姍姍來遲,他連連向埋怨他不顧身體的雪雅賠了罪,並許諾明日隨她出門逛街,這才平息佳人怒火,飯後,兩人在花園裏散了步,宋洗戈還陪方雪雅去餵了她養在府中的鴿子,看著方雪雅笑著將鴿子放飛的模樣,宋洗戈不由得想起了他們小時候的時光,那時的他一無所有,只能給雪雅捉些她喜歡的小動物,來博她一笑,這種簡單的快樂,如今他終於找回了,想到這裏,他不禁將雪雅攏入懷中,動容地說:“雪雅,你方才的樣子,就像小時候一樣,那時的我們,在一起做什麽都很快樂。”

雪雅聽了,也陷入了回憶之中,她方才的笑顏逐漸消散。

“是啊,那時候我最期待地時刻,便是等洗戈哥哥來找我,並猜這次你會給我帶來什麽驚喜,洗戈哥哥總是能給我帶來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兒,可愛的小動物,這些東西,都是平時父親不準我碰的,每次玩了之後,我們都會把他們藏起來,這是只屬於我們倆的小秘密。”

聽到他當年那些幼稚之舉,宋洗戈也笑出了聲:“是啊,那時的我什麽好東西都拿不出手,你又什麽都不缺,我想要討你歡心,便只能想盡辦法去弄些你平日裏見不到的小玩意兒,才能逗你開心,如今,我再也不是那個一無所有的小毛頭了,雪雅,你放心,我定會給你這世間最好的。”

方雪雅聽他這番肺腑之言,心中一陣絞痛,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只是眼淚卻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住。

宋洗戈見她流淚,連忙伸手給她將眼淚都擦幹凈,語氣小心地問她:“傻瓜,怎麽哭了?”

方雪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將臉埋進他的胸口,說出來的話,還帶著哭腔:“我沒事,我只是太高興了,洗戈哥哥,謝謝你,待我這樣好。”

宋洗戈溫柔一笑,他一只手輕輕地拍著她的頭,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他低頭在她的耳邊甜蜜私語:“傻瓜,我是你夫君,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方雪雅不敢去看他此時眼中有多麽深情,也不敢再去聽他的語氣有多麽寵溺,她甚至不敢發出一個音節……她不敢讓他知道,兒時舊夢對她而言,早已不是甜膩的糖,而是蝕骨的毒,她早已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方家大小姐,她早已,沒有了幸福的資格……

見雪雅心情低落,宋洗戈便提出帶她去逛街,散散心,方雪雅沒有拒絕,兩人換了一身低調的著裝,乘著馬車離開了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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