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六十九只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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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燈日記六十九:

今天找到一些蜂蜜, 我興高采烈的分享給了哥哥們,但哥哥們嘗了嘗都嫌它太甜了。

有那麽甜嗎?

三哥焉了吧唧的裹緊鬥篷不停點頭,好像再讓他吃他就當場逝世。

二哥擺手退讓三分, 一副和蜂蜜老死不相往來的宿敵感。

只有大哥用力的莞爾一笑:真的很甜,跟你一樣甜。

沈默一會兒後, 二哥三哥都奇怪的看向大哥,一臉嫌棄。

論哥哥們奇怪的表現欲。】

伊燈站在宮殿外面, 燦爛的光照在他的身上卻讓他有些脊背發涼, 他聽不太懂裏面的對話,他不知道懷特到底是刁倉還是刁倉的兄弟。

他只是清楚的聽到, 懷特對他說了刁倉的歌後就引爆了埋藏在宮殿的炸'藥。

霎那間, 一切事物都坍塌殆盡化為火海, 在巨大威力的炸'彈下, 伊燈只能率先護住了身邊的米陸。

巨大的轟鳴聲後,福玻斯獨自從火光裏走了出來,他走進煙塵裏,渾身上下卻沒有沾染一點黑暗。

“小燈。”福玻斯繾倦著聲音, 緩步走到伊燈面前, 神情疲倦,“原來我的父親早就不在了, 這也算因果報應,我無力去糾結誰對誰錯了。”

“不過剛剛的那個人, 是我殺了他。”

“那一瞬間, 我猶豫了,我沒有保護他, 讓他死在了我面前。”

明明他有魔法可以勉強保懷特不死的, 讓懷特接受法律的制裁的, 但他沒有做。

他見死不救了,他看著懷特下高溫之下化成了灰燼,和千年輝煌的皇宮一起,和皇室的榮耀一起,可能也和他父親的屍骸一起完全化為了灰燼。

“我……”真是個卑劣又可憐的人。

福玻斯笑得蒼涼也釋然,這也算他在伊燈面前殺人了,伊燈應該看清他自私的本質了,然後他就會不要他了,會厭惡他了,會遠離他了……

他會明白福玻斯這麽一個惡心的人配不上他了。

可是福玻斯他現在已經沒有了家人,也沒有了仇人,他不想再沒有小燈了啊!

悲觀、痛苦、絕望,還有暴露後的松快以及隱秘的憧憬和希望,紛紛在福玻斯心底交雜,形成一個破碎的刀刃,割得到處鮮血淋漓。

隨著情緒的激蕩,福玻斯身上的暗元素翻騰起來,甚至比周邊的黑煙還要濃。

突然,伊燈一巴掌拍到福玻斯的腦門上,把他身邊的暗元素直接拍散,把他直接拍醒。

“你不要太自責。”伊燈的眼睛在繚繞的煙霧裏依然那麽清澈見底,那抹綠色是這篇火光裏唯一的生機。

“你才剛剛修煉魔法,有很多事做不到很正常。”伊燈看著福玻斯認真的說:“等以後你修煉好了,你就能保護你眼前的所有生命了。”

“而這一次,神會原諒你的。”

伊燈輕輕的說完,還是同以前一樣看著福玻斯,裏面沒有失望沒有厭惡,有的是淡淡的淺淺的關心。

福玻斯呆楞在了原地。

原來伊燈沒有懂啊,他不會去猜忌不會去以惡意揣摩人,不會怪罪他。

不過他不會去解釋,因為他被寬恕了。

只是原諒他寬恕他的不是神,而是伊燈。

“真的嗎?”福玻斯幹啞著嗓子,“那小燈你能安慰我一下嗎?”

福玻斯從害怕中緩了過來,開始順著竿子往上爬,試圖穩穩的抓住自己的唯一。

伊燈點頭,“你要我怎麽做?”

“你什麽都不用做,我來就好。”福玻斯說完,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彎下腰身牽起伊燈的手,虔誠的獻上一吻。

“這是人類表示忠誠和喜愛的禮儀。”

“這是我現在能獻上的所有東西了,希望你不要嫌棄。”

福玻斯說完又直起身來,淺笑了一下,“你不嫌棄就是給我最大的安慰了。”

伊燈:……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米陸在一邊瑟瑟發抖欲言又止:大佬們,能換個安全的地方再說話嗎?

此時整個帝星都陷入了黑色的煙塵裏,而煙塵下是明艷的火光。

三個哥哥察覺到動靜後趕緊過來找人,但煙塵太大甚至屏蔽了信號,他們只能分散開來找。

而二哥運氣好,第一個找到伊燈,趕到的時候剛好看見了福玻斯的吻手禮這一畫面。

二哥危險的半瞇著眼,然後默默的抽出刀。

刀劍出鞘的聲音一下子驚到了在場的所有人,那濃烈的殺氣直指福玻斯。

“小燈,你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二哥走近後對伊燈溫和的笑了一下。

伊燈立馬照做,乖乖的沒有絲毫懷疑。

感覺到致命危機的福玻斯趕緊解釋:“其實剛剛只是吻手禮,正常社交禮儀而已。”

二哥,“呵,我俗,沒見識聽不懂。”

在他的價值觀看來,管你吻哪裏,那都是占便宜。

要不是這個人還要留著管理帝國,要不是為了星際的天下蒼生,他直接砍了福玻斯,而現在,打個半死算了。

不過,這件事沒完。

第二天,皇宮的消逝果不其然的掛在了星際熱搜上,所有人都在猜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有伊燈的家裏一片平靜。

此時伊燈已經連夜去把刁倉的歌拿到了手,雖然他還是不確定懷特是誰,但刁倉是他的朋友,朋友給他的東西他願意去聽一聽。

哪怕是很難聽的歌。

將歌曲打開,裏面輕輕唱響了蛇族的歌曲。

清晰、悠揚,像森林的夜空一樣,像家鄉一樣。

很快,一首歌就結束了,伊燈本想再聽一遍,卻突然聽到了一段蛇語:

【小燈,晚上好。我猜現在是晚上,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改成上午或下午好。

如果你聽到了這個音頻,我應該正在旅游。不過我的目的地太多,我也不清楚現在的我在哪裏,但你放心,我很好。

我這邊現在是晚上,一到晚上我總會想很多事,想我的家鄉,想你,想未來會怎麽樣。

如果你也想我的話,就聽這首歌吧,我只在這裏,這裏的才是我,才是你的朋友刁倉。】

我的朋友啊……

聽完後,伊燈趴在了床上,側著頭看向窗外,他現在覺得刁倉就是懷特。

不過懷特不想承認他是刁倉,那就不是吧。

不然他會傷心的。

只是伊燈想不明白,刁倉到底做了什麽,他到底是怎麽想的,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明明他們是朋友,他卻對他一點也不了解。

伊燈煩惱的抓了抓腦袋,很有自知之明的選擇了場外求助。

於是他麻溜的跑到零三的房間,掀開補瞌睡的零三的被子,“三哥你醒了嗎?”

零三:……

看零三睜開了眼睛,伊燈亳不見外的坐在了半果的三哥身邊,“三哥,幫我分析一件事好嗎?我想不明白。”

零三死死的揪著被子,就像被欺負的小媳婦,不敢吱聲,尷尬的聽完了伊燈的疑問。

只是剛剛聽完,他就瞬間明白了事情的所有經過,於是零三縮在被子裏,聲音如蚊蟻,“對不起小燈,我想我不能替那位刁倉告訴你什麽。”

“既然他不想讓你知道,那你就不用去知道,每個人都有不得已的秘密的。”

“而且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他選擇了瞞著你,選擇了丟下你,因為有些東西比你重要。”

對刁倉來說,他的族人是最重要的。

在族人面前個人私情只能放在一邊,哪怕再渴望,哪怕再夢寐以求,都只能放在一邊。

“這樣啊……”伊燈有些失落,“三哥你懂的真多。”

零三嗆了一聲,“沒有沒有,因為我有個朋友也是這樣,所以我知道罷了。”

伊燈歪歪頭,大大的眼睛裏是幽綠色的誘惑,“三哥的朋友?可以和我講講他嗎?”

零三:……

他現在能說那個朋友是他自己嗎?

零三要了咬嘴唇,最終還是不忍拒絕伊燈,只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故事,把那沒人知曉的變成“朋友”的故事講一下。

零三出生在星際大時代的一個特工家庭,母親是國家特工局的局長,在發現零三天賦極高後毅然決然的把他送到了特工局進行培養。

在那個時候他還不叫零三,不過本名叫什麽已經不重要了,不重要到他已經忘了。

零三所在的國家只是一個小國,一個朝不保夕的小國,在這裏出生的所有人都要為國家而奮鬥。

而零三也憑借自己極高的天份掌握了各種技術和偽裝,他是這一批特工裏最厲害的,也是最驕傲的。

可是當母親來選派任務的時候,卻沒有選中他。他很不解,跑去問母親,母親冷酷的看著文件情報說:“特工的偽身份可以是各種各樣的,當特工本人卻不能有這般突出性格,所以你是最不合格的。”

當一個特工有不可磨滅的特征,那這個特工就會有隨時暴露的危險。

所以母親便給了零三一項特別的訓練。

她親手磨滅了她孩子那天真的性格,磨滅他的天性,讓他成為一個不存在的人,這樣也就不會有暴露的危險。

這個過程很漫長,很痛苦,但成果也很顯著。

再之後的零三不再是一個驕傲的少年,而是人生百態的影子,活在別人看不清的陰影。

這樣的他終於是一個合格的特工了,也是整個國家最頂尖的特工,他游走在各國之間,用各種身份探查著不同的情報,為國家的政治戰爭做出了巨大貢獻。

這個小國也漸漸的發展起來了。

可隨著這一變化,國內的人心也浮躁了起來。所以零三又有了一個任務,調查取證國內某一貴族通敵叛國的罪證。

這還是零三第一次在國內執行任務,這次他假扮成了貴族新招的記錄員,應聘成功後用了一點小手段跟著這個貴族來到了一場宴會上。

宴會很平常,零三卻依舊裝作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小心謹慎到不行,惹的貴族直搖頭,讓零三不要跟著他,怕丟人。

成功脫離貴族後的零三如魚得水一樣混跡在宴會裏,小心謹慎的獲取著各種情報,但突然一個小孩子出現在他面前,給他送了幾顆糖,讓他不要緊張,因為他們一樣都是第一次來這個宴會。

零三笑了。

並且發現這個小孩跟他長的很像,但小孩就跟天使一樣,充滿了純真和善良,與他又完全不一樣。

零三立刻就明白了這個孩子的身份,他是他的弟弟,母親表身份的偽裝,是新晉貴族蘭斯洛特家族的“唯一”孩子。

一個放在明面上的不值得培養的誘餌和交易籌碼。

零三說不清他對於這個弟弟的感覺,羨慕?同情?還是悲哀?但只有一點他清楚,這孩子很小很軟,是他不敢傷害的人。

所以零三收下了這顆糖,並致以真誠的感謝。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這麽一分鐘的接觸,卻讓他的身份暴露了。

小孩子瞞不住事,跑到貴族面前問這個記錄員的事,只說他很親切所以很好奇。小孩很聰明,大概能猜到記錄員的身份,但他不夠聰明,反而暴露了零三的身份。

這次暴露的損失很慘重,敵國趁機瘋狂反撲,小孩死了,明面上的蘭斯洛特貴族倒臺了,為了救援零三,與他接頭的特工死了,聯絡員死了,國家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但這一切血淚記錄在紙上的時候,也不過是一串冰冷的數字。

只是零三知道這些,只是母親更加冷若冰霜,直接對他視若無物。

零三請母親懲罰他這次的重大失誤,母親笑了一下,“不用了,你已經付出了代價。”

“只希望你牢牢記住,你誰也不是,你沒有身份,沒有家族,沒有過往,沒有性格,沒有靈魂。”

“你必須拋下一切,拋下我,拋下你的同伴,甚至拋下你自己。”

“你不是在刀尖上跳舞,你只是那把最鋒利的刀尖。”

“為了國家。”

零三沈默了很久,再一次出現的時候,他拋棄了自己本來的名字,成為了零三。

因為母親的代號是零一,他還有一個逝去的哥哥,所以他是零三。

星際的糾紛一直不斷,零三也一直執行著各種任務,隨著戰爭的升級,零三手上的技術也在飛速提高。

但小國家裏像他這麽厲害的只有他一個人,根本比不了一個國家的頂尖團隊。

不管是武器情報的竊取,還是軍事密碼的破譯,更或是武器的設計方案等,一個團隊在與他鬥智鬥勇,就算他拼了命的去學去破譯,也無濟於事。

除非直接斬草除根。

但這可不是簡單能辦到的,至少一些同等大國辦不到,小國辦不到,零三也辦不到。

可就算辦不到又怎樣?零三必須要去。

任務前夕,母親久違的來看他了,她臉上已經有了皺紋,讓她整個人變得和藹了不少。

“如果你出生在一個普通的人家,那你一定會有幸福的一生。”

“但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我只會給你帶來不幸。”

“甚至讓你去死。”

“如果有來世,你一定不要遇上我。”

零三隱藏在黑鬥篷下,什麽也沒說。

如果真的有來世的話,那他希望有一個溫暖的家庭,不需要家人給他做什麽,他自會為家庭付出的一切。

他們之間相互依賴,大膽的互相叫著名字,互相展露情緒,可以安心的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當然如果有個乖巧可愛的弟弟就更好了。

他只是想擁抱那一份家溫暖,做一個普通一點的人。

而幸好,他遇到了。

這一次,他不用為了什麽而拋棄什麽,他可以有自己所珍視的所喜愛的,而且他有能力護住他們,他們也能護住他。

哪怕有時他習慣性的將自己拋下,他們也會幫他把他撿回來的。

零三講著講著,他自己笑了。

也許那個刁倉下輩子能和他一樣不用舍棄朋友,活得幸福一些吧。

講完,零三眼裏全是柔和的看向伊燈,卻發現伊燈早就睡著了。

零三委屈:我的故事就這麽催眠嗎?

而且伊燈睡著睡著還搶走了他的被子和他的床。無助的零三不想搶回來,只能可憐巴巴的擠在床的一角繼續睡。

只是沒過一會兒,伊燈就滾落在他的懷裏,帶著被子和體溫。

真是……過於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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