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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四十六只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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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燈日記四十六:

我們的新房子終於建好了!但在進入新房的前一刻, 大哥卻直接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很疑惑大哥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這房子辣眼睛嗎?

這時二哥牽著我的手把我帶到房子裏解釋:這樣做才有驚喜感。可是你們平時討論的那麽大聲,我全都聽見了還能有什麽驚喜感呢?

但人類總是執著於這種奇奇怪怪的儀式感, 作為精靈的我恰好也不討厭這點,甚至還特別喜歡。

於是為了讓哥哥們開心, 我還是裝作很驚喜地睜開了眼睛。

我覺得這怕是我最聰明最貼心的一次了。】

大哥帶著伊燈來到他的房間裏,輕輕一揮手, 幹凈整潔的房間一下子就變成了奇怪的人類城市。

伊燈被這一手驚呆了, 立刻好奇的四處張望,這裏的房子多是木石, 人身上的衣服也很奇怪, 而且還都是長長的頭發。

伸出手去輕輕碰了一下身邊的人影, 卻像觸碰到幽靈一樣直接穿了過去。

伊燈嚇了一跳, 打算擡手就來個烈焰天罰凈化這些幽靈。

大哥急忙握住他的手,怕他直接把真正的房間給燒沒了,“小燈別怕,這些都是幻境。”

“大哥為什麽要弄個幻境呢?”伊燈很疑惑, 順便在再瞧了瞧旁邊的冰糖葫蘆, 感覺它紅紅的很可愛。

大哥沈默了一下,難道讓他說這是為了壯膽嗎?而這打死他都不會說出來的。

於是大哥模仿著老二抱手, 裝作嚴肅的樣子,跳過這個話題, “你問這麽多問題幹什麽, 還想不想聽我的故事了?”

伊燈趕緊點頭,“想!大哥快說。”

看著伊燈眼裏的期待, 大哥微不可聞的搖了搖頭。這世界上總有人能讓你放下過去, 用勇氣去描繪未來。

“我的故事就發生在這裏……”大哥拉著伊燈走在幻境裏, 看著與記憶中別無二樣的城市,眼神親切而覆雜。

大哥沈一玄出生在大明國的一個官宦世家,從小受盡父母的寵愛。但在他七歲那年,萬劍宗到大明國招收弟子,他們族裏的年輕人都去了,但卻只有沈一玄一個人有著劍修的天賦。

去修仙是要斬斷俗世塵緣的,沈一玄不想離開家,卻而被父母打了一頓,然後親自把他送走。

臨走前,他的父母告訴他:“修仙可是大機緣,我們也是為了你好。以後我們便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一玄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聽話的沈一玄哭著到了萬劍宗後,遇到了溫柔的大師兄,調皮的小師弟,聰慧過人的師姐,天賦強悍的師妹,而他是他們中最平平無奇的那一個。

他們一起玩一起練劍,是最親密的夥伴和同門。

但在有一次宗門秘境探險中,他在遺跡裏得到了宗門傳承的無心劍,拜入了祖師門下,一越成為了曾經夥伴們的師祖。

而且為了讓他專心修煉,萬劍宗給了他最好也最冷的那個山頭,給了他最好的資源,為了不辜負師門的厚待,他在一群長老的教導之下開始修煉悟道。

剛開始在他閉關悟劍結束後師兄弟們還會上來看看,但之後就再也沒有人來了。

有一次他閉關出來,心有所感的下山,剛好遇到大師兄他們有說有笑的分著從俗世帶來的糖,但他走過去的時候,那歡樂的笑就消失了。

他們有點尷尬的看著沈一玄,畢竟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準備沈一玄的份了。最後還是大師兄把他自己的那份糖放到了沈一玄手裏,“你怎麽下來了?師門不許我們再去打擾你練劍,所以就沒能去看你,你最近修行怎麽樣?”

沈一玄這才知道,無心劍的修行不能分心,最好是直接斷情斷因果,只有這樣才能把劍練好,不然會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而宗門也是為了他好,沒有告訴他怕他有所顧忌,只是幫他搞定身邊的人潛移默化的讓他專心練劍。

當時沈一玄也以為是這樣,他默認了宗門的做法,畢竟修行是孤獨的,這樣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空茫茫山頭上的沈一玄修行越來越順,宗門越來越滿意,閉關的時間也越來越多,只能有時偷偷下去找曾經的大師兄他們,雖然每次氣氛都很尷尬,但沈一玄自己還是挺開心的。

只是終於有一次小師弟說漏了嘴叫了他一聲“師祖”,他才終於明確的感受到了他們之間的差距,難以抹平了。

就像他已經是半步化神,而他們還只是普通的劍修。

但也有可能不是他與他們之間感情淡了,而是他們這幾人感情太好經歷了太多已經容不得他插足了。

他們在一起大步向前走著,卻只有沈一玄還迷茫的停留在原地。

於是沈一玄只能年覆一年的獨自練劍,麻痹自己,成為了曾經的掌門長老們見到他都要禮遇三分的半步劍仙。

後來他聽說大師兄他們遇到了麻煩,心下一亂直接禦劍過去,一劍蕩平了那裏的魔修。

巨大的威力下所有人都驚呆了,此時早已陌生的小師弟看著他說:“謝謝師祖救命之恩。”

沈一玄對這個稱呼有點不滿意,但也沒表現出來,“不必言謝,以前你們也經常幫我。”

“哦,這樣啊……”小師弟捂著受傷的手垂下的眼,“師祖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就抵平了、斬斷了因果是嗎?那恭喜師祖了。”

沈一玄迷茫了,他沒有這個意思啊!

但此時的他已經是天劫將至,身上的劫氣很容易就能看出,就好像他是特地跑過來幫他們的一樣。

好像解釋什麽都解釋不清了。

再後來他只能閉關專心準備渡劫,宗門給了他無數至寶,而且還不許任何一個人來打擾他,生怕給他沾染上了因果,但萬幸的是他的劫過得有驚無險。

渡完劫後,沈一玄在山頭又修煉了很久,等完全掌控了劍仙力量後才下了山,但他沒想到此刻大師兄正跪在山門外多時,“師祖,求您救救小師弟吧!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

為什麽要求他?沈一玄很意外,他們原來已經到了這種陌生的程度了嗎?他明明一直有心,但好像所有人都認為他無心無情。

沈一玄沈默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憔悴的大師兄,沒有曾經那個溫柔的樣子,原來他們都變了。

最終,沈一玄還是答應了大師兄的跪求,但一切還是遲了。

沈一玄只能被迫迎來了三個人的葬禮,還有大師兄的退出宗門的消息。

沈一玄也想離開,可是他是萬劍宗千辛萬苦培育出來的劍仙,他必須要庇護這個一直照顧他的宗門。

宗門的弟子來了一批又一批,就連山門的位置都發生了改變,只有不許打擾劍仙練劍的規矩沒有絲毫改變。

而且宗門還多了一些傳說,傳聞最高峰的那個人以前就是個天才,性格非常孤僻,一天到晚只會練劍;傳聞那是一個比雪還冷的人,他一劍就能抹平整個萬劍宗;聽聞他是世間最強的人,沒人打得過他……

但傳聞再多,也沒人敢上去看看,所有人都遵守著門規,畢竟所有人都是為了沈一玄好。

後來,太上長老之位的護宗劍玄清劍也傳到了他手裏,此時的他身份特殊已經不能輕易出手,一旦出手就表明萬劍宗到了危機關頭。

所以也沒人知道這些年來他的修為寸步未動,沈一玄終於迎來了他遲來的迷茫期,他在迷茫他的劍到底是什麽?他修煉了這麽久的劍究竟是為了什麽?

又是很久之後,沈一玄出山解決了圍攻宗門的魔修,可是他掃了一眼宗門的人,才發現他曾經認識的人已經少之又少了。

原來過了這麽久了啊!沈一玄恍然大悟,看著似是而非的萬劍宗,覺得有點荒繆。

時間長了,很多事已經無所謂了,沈一玄轉頭看了看那個困著他的山頭,決定趁此機會順應本心到處走一走。

反正那座山頭上也沒人,魔教一時半會也不會來了,現在他離開了也不會有人知道,所以沈一玄壓根就沒打招呼就偷跑了。

時間對塵世間來說是最大的敵人,沈一玄一走進俗世裏就感受到了很大的不同。

不同的官語,不同的服飾,不同的王朝,不同的都城,不同的官員,看來這個世界已經今非昔比了。

沈一玄淡然的看著這些來來去去的人,然後用血脈之術在都城的一條小巷裏找到了他的血緣親人。

這一家人開著一家小小的私塾,一家之主教著完全沒聽過的啟蒙教材,妻子幫別人洗衣賺錢補貼家用,還有個七歲的小孩兒吃著甜甜的糖玩著草叢裏的蛐蛐。

與曾經鐘鳴鼎食之家的沈家完全不一樣。

不過沈一玄很喜歡他們,雖然他並沒有從他們臉上找到一點父母的影子,但就是很喜歡。

塵封很久的心對此也跳動的很歡。

原來他喜歡這樣的溫馨與熱鬧啊。

在明白自己心情之後,沈一玄笑了,而且因為這個他的劍道終於又有所長進了。

沈一玄悄悄關照了一下這家人後,換了一個方向繼續走,終於他在一處山林裏找到了大師兄的墓,然後將他的墓遷到了小師弟師妹師姐的旁邊。

幹完這件事後,他終於感到了塵埃落地的感覺。

沈一玄好像明白了什麽,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用一個普通人的身份住在人間,吃喝玩樂與人打交道。

隨著看到的越多,他的感悟也就越多,他的劍道就越明朗。

修仙一千多年了,沈一玄終於看明白了他的劍,他的劍道從來沒有分過心,他一直都只是想保護身邊的人而已。

畢竟只要是人沒有哪個會是無情,而沈一玄只是一個人,一個很普通的人。

總有人千帆過盡洗盡鉛華後沈澱了溫柔,沈一玄就是這樣。

他作為一個劍仙走在塵世裏,溫柔的幫助那些從他身邊路過的人。

但絕大多數人在知道他很厲害後就與他有了一層微妙的隔閡,少部分人直接跪了。

畢竟在這個世界他對於這些普通人來說就是神仙,對於那些修真者來說是神話。

沈一玄很無奈,可能只有真正與他相似的人才能真正接納他吧,或者他能一直隱瞞他的身份……

完全想通了的沈一玄笑著看了看這千姿百態的世間,終於不再壓抑自己的修為,破開那個界限直接飛升了。

他想遇到與他相似的孤獨的人,一同簡單的生活下去。

一同生老病死。

大哥帶著伊燈在他的過去走了很久很久,看了很多很多人,最後隨著空間的破碎他們才又回到了那熟悉的房間。

房間的窗簾被風輕輕吹氣,讓陽光撒了進來,增添了很多幸福的味道。

伊燈覺得大哥的故事有種淡淡的難過,又有種命中註定的感覺,不過他知道,大哥其實是不想告訴他這些。

因為他在怕他的弟弟在知道這些後與他產生了隔閡。

想明白後的伊燈立刻直接熊抱住了大哥,拍了拍他的背,“放心吧,大哥以後再不會孤獨一人了。”

“你的身邊有我,有三哥,還有二哥。”

大哥任由伊燈抱著,享受著伊燈的安慰,還悄悄的被情商上線的伊燈感動的熱淚盈眶。

“而且精靈的壽命比人類長,我會陪著你到最後的。”伊燈接著說,那清澈的聲音比外面的風還要清,“然後把你們都送走。”

大哥:……

不得不說低情商的精靈很煞風景,不過這都是自己寵出來的,能怎麽辦呢?

大哥深吸一口氣把趴他身上的伊燈拎開,然後狠狠的挼亂了伊燈的頭發,“你說什麽胡話啊,這麽想要哥哥們死嗎?我壽與天齊能永遠陪著你。”

像是怕伊燈不相信,大哥還重覆了一下:“永遠。”

“而且我還能替老二小三延長壽命,實在不行還能讓他們倆投胎轉世。”

“所以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所以絕對不會留你獨自孤獨,那種滋味我懂就夠了。

而且……這個看上去聰明但實際上笨笨的精靈如果沒有他們該怎麽辦啊?

伊燈撅著嘴護住自己的頭發,總感覺大哥在小瞧他,而且他也有辦法幫二哥三哥延長壽命啊。

他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這一章,我只有一個感覺,我果然不適合古耽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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