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設計擇優依附，借名頭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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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自設計擇優依附，借名頭出手相助
“少爺請霍姑娘進去，霍姑娘請。”小廝畢恭畢敬地彎腰。
霍煙煙沖他微微笑了一笑，柔聲道：“勞煩了。”
小廝看得呆了一呆，霍煙煙身後的丫頭笑出聲來，他這才堪堪回神，忙羞愧地低下頭，一邊為她們引著路，一邊暗暗想著少爺何時認識了這天仙一般的人。
吳謂早在廳堂等候，見她進來，忙起身相迎。
“吳大人，許久不見，可還認得我？”霍煙煙微微一笑，星眸顧盼間皆是清淺的笑意。
即便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笑容，吳謂仍是對著眼前清傲動人的容貌怔了一怔。
“霍姑娘說笑了。”吳謂回過神來，匆忙請她入座，這才溫和一笑。“霍姑娘天人之姿，我們這等尋常人見過一面就已銘記在心，又怎會忘？”
隨後便有小廝送上茶盞、點心，一一擺在二人面前。
兩人寒暄一陣，便聊到了詩畫上。
凡是文人，總對詩畫格外感興趣，吳謂自然也不例外。得知霍煙煙也對詩畫別有一番見解時，他不禁有些驚喜。聊到投緣之時，二人來到書房，霍煙煙便索性向他借了一套筆墨。
寬大的衣袖垂到桌面，霍煙煙用另一只手拉住衣袖，不經意間露出一截如玉皓腕來，下筆揮灑自如。
不消片刻，一幅夏日荷花圖便躍然紙上，栩栩如生。
吳謂湊近幾步，定睛來看，只覺仿佛真如畫中一般，正有風悠悠吹來，吹得一池漣漪、荷花搖曳。
忍不住撫掌笑道：“霍姑娘真是才貌雙絕，可要把我朝多少才子比下去了！”又不禁輕輕嘆道。“世間竟真有這般女子，貌如仙子，才也如仙子……”
霍煙煙垂了精致的眉眼，微微一笑，不亢不卑。
“吳大人過譽了，煙煙哪有那般好。”
“霍姑娘還是莫要叫我‘大人’了。”吳謂無奈一笑。“我不過是個五品小官，哪擔得起霍姑娘一口一個‘大人’，這可要折煞我了。”他想了一想，又道。“若霍姑娘不介意，不妨叫我一聲吳兄罷。”
只見霍煙煙笑吟吟地望著他，朱唇微啟：“吳大人可是方及弱冠？煙煙虛長你兩歲，叫‘吳兄’怕是不合適了。不如，叫吳公子可好？”
吳謂正想問她如何得知自己的年紀，卻又被她的話驚了一驚。照她所說，她已二十二歲，可看上去實與二八少女差之甚微。
見他點了點頭，霍煙煙含笑開口：“吳公子，這下子……”
話未說完，便被急匆匆走進的丫頭打斷。
“小姐，不好了，二姨娘又去鬧事了……”
聞言，霍煙煙秀眉微蹙，精致眉眼間閃過一絲哀愁和憤懣，忙轉身道：“吳公子，錢莊出了點事，容煙煙先行一步。”
吳謂忙點頭，善解人意地讓小廝送她離開。
待到她們主仆離開，吳謂這才端起手邊的茶盞輕吮，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
幾日後，一早與解九約在三味樓一同喝茶。他二人沒有單獨在二樓開雅間，反而找了樓下角落的一桌，較為隨意地坐下了。
邊品茶邊閑聊，聊到一半，便見一個幾分眼熟的丫頭走進了三味樓，來到櫃臺前。
二人坐得離櫃臺不遠。解九蹙了蹙眉，道：“那不是霍家的丫頭麽？總是跟在霍煙煙身邊的那個……”
他與吳謂對視一眼，吳謂也認出了，輕輕點頭。解九便揚起頭來，不高不低喚了一聲：“青碧！”
名喚“青碧”的丫頭聞聲轉過頭，輕輕“呀”了一聲，連忙過來向二人行禮，被吳謂匆忙拉住。
“不必不必，不要驚擾了旁人，我們二人出來喝杯茶而已。”
“霍府離這裏不近，你怎到這裏來了？”解九笑問。
青碧小聲答：“回王爺，小姐這幾日胃口不好。三味樓的點心聞名京城，奴婢就想著買些點心回去，說不定能讓小姐有些食欲……”她頓了頓，欲言又止。
“怎麽會胃口不好？”吳謂有些驚訝道。
“還不是二姨娘鬧得……唉，老爺一走，二姨娘就想搶夫人留給小姐的錢莊，搶不成就去錢莊鬧事。”青碧抿了抿唇，一臉憤懣。“鬧得小姐心煩多日了。”
“她去錢莊鬧事，為何你們不報官？”
“報官有什麽用，當今的霍貴妃就是二姨娘所出，官兵哪裏惹得起？”青碧說著，眼圈都紅了起來。
吳謂想了一想，垂眸溫聲道：“既然如此，不如我跟你去一趟吧。好歹我在大理寺當差，對律法比旁人懂些，看看能不能幫上你們的忙。”
青碧驚喜望他，連連點頭。
“多謝吳大人！”
吳謂站起身來，微笑看向解九：“王爺一起去嗎？”
解九含笑搖了搖頭，望著他欲言又止。最終仍然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吳謂沖著他安撫一笑，無奈眨了眨眼，轉身跟上了青碧。
天色尚早，錢莊卻大門緊閉不接生意。青碧在前引路，與吳謂繞到後門，徑直走向了後院。
後院站了一群家丁模樣的人，正與錢莊的夥計們對峙。一個華服婦人被攔在帳房外，正趾高氣昂地與霍煙煙說著什麽，想必就是霍府的二姨娘了。
吳謂走近時，霍煙煙正神色淡漠，待到二姨娘說完了長長的一段，才淡淡甩出一句“不可能”，又將華服婦人的怒氣激了出來。
“給我沖進去砸！都砸了！”她指著大門緊閉的賬房朝著家丁們吼道，氣得臉色漲紅。
“住手！”吳謂高聲喝道，令家丁們舉起的動作定住，紛紛驚疑地望過來。
霍煙煙也轉頭過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神色。說不清是欣喜，還是意料之中的了然。
“你是什麽人？”二姨娘詫異了片刻，明白過來似的看向霍煙煙，冷笑。“你搬來的救兵？哼，來再多人也沒有用。她娘嫁進了霍府，這些錢莊和商鋪是嫁妝,這就是霍家的錢莊了。如今我們家要分家產，這錢莊當然有我的一份，怎麽能由她一人獨占？”
她尖聲道。
“我朝哪條律法寫過，分家時女子的嫁妝也算在內？”吳謂反問。
二姨娘啞然，半晌，才怔忡道：“這，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嫁妝也是家產啊。”
“哪條律法寫過，嫁妝歸入家產？”吳謂從容一笑，義正言辭道。“嫁妝是女子出嫁時父母給予女兒的，自然是出嫁女子的私產。在此案中，這些錢莊和商鋪都是霍夫人的私產，由五小姐接手再理所應當不過，可與霍家家產沒有關系。”
嫁妝是家產還是私產，這從未被寫在玖朝律法裏。只像霍夫人這般以商鋪為嫁妝十分罕見，大多數人家的嫁妝都是錢財，往往用在生計上，哪還分什麽家產還是私產。這算是玖朝律法的一個漏洞，今日卻是硬生生被吳謂揪了出來。
二姨娘咬了咬牙，仍不死心，想到自己背後有做貴妃的長女當靠山，膽氣又足了一些，斥道：“哪裏來的小子，滿口胡言亂語！就算是告到皇上那裏，這些錢莊和商鋪也有我的一份！”
“二姨娘還是想著讓姐姐幫忙？”霍煙煙涼涼地笑了一聲，氣定神閑道。“姨娘可知你眼前的這位是誰？這位是大理寺少卿吳大人，新科榜眼，是由陛下欽點調派到大理寺任職的。”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皇上對他定十分看重。
二姨娘當即心下一涼。她也知自己的女兒如今沒有那麽受寵，不過擔了個貴妃的名頭罷了。若真是惹上了皇上看重的這個年輕人……說不準皇上會向著哪一方。
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咬牙吃下這個虧。
她恨恨地瞪了霍煙煙一眼，匆匆帶了人離開。
偌大的後院一時人去院空，只留了幾個夥計打掃。
霍煙煙走過來，垂下眉眼，朝著吳謂淡淡苦笑：“我今日也定不下心思在這邊算賬了，吳公子可願與我一同走走？”
吳謂沈默片刻，微笑點了點頭。
“今日多虧了吳公子出手相助。不然，我這錢莊可就真要被他們砸了。”霍煙煙柔聲道，輕嘆一聲。“雖然砸了京城的這家，還有江南的各家，但糾纏下去總不是個辦法。”
兩人沿著街巷緩步而行，走走停停。
“沒什麽。”吳謂溫聲道。說罷頓了一頓，又淡淡苦笑一聲。“其實，霍姑娘需要幫忙，直說便好，何必連這都要算計我？”
霍煙煙神色一頓，停下腳步側頭看向他。
吳謂見她不語，便主動捅破：“青碧姑娘到三味樓，真是為買點心嗎？”
霍煙煙聞言淡淡地揚了嘴角，垂眸自嘲道：“原來你心知肚明，是我自作聰明了。”她擡眸望過來，一雙美目神色有些發怔。“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何還要幫我？”
“能幫便幫了。”吳謂坦然道，又無奈一笑。“你一個姑娘家，獨自支撐著霍夫人留下的這些錢莊和商鋪，很不容易。”
霍煙煙又怔了一怔，眼中似乎有什麽亮晶晶的東西一閃而過。她匆忙低下頭，再擡起來時，又是清淺的微笑。
“吳公子，你是個好人。”
吳謂苦笑著搖了搖頭，動作間，無意間瞥到了一個小東西。
“哎，那是什麽？”
他驚訝地走過去，走進那條昏暗的小巷，蹲了下來。
一只不起眼的狗崽正躲在巷口堆疊的箱子後，凍得瑟瑟發抖。淺褐皮毛，小巧玲瓏的，看上去倒是有幾分可愛，只是渾身臟兮兮的。
霍煙煙也跟著他走過來，見到這只小狗，低聲道：“又是哪家人的棄犬吧……”她瞥到吳謂笑得溫柔的側臉，眨了眨眼。“你喜歡狗？”
“嗯，以前養過幾只。”吳謂笑了笑，將狗崽小心地捧起來，撓了撓它的脖頸。
霍煙煙試探地伸出手，想摸摸狗崽的腦袋，卻被它一口咬住，她驚得猛地抽回手指。狗崽尚小，牙齒還沒長全，只是鋒利得很。這一下子，手指已被咬出血來。
這一日本就心情糟糕得很，這一下更是讓她興致全無。霍煙煙心中暗自惱怒，臉上卻只表現為無措和驚慌，匆忙站起來對著吳謂開口：“我……吳公子，我還是先回去罷。”
吳謂看著她流血的手指也有些愧疚有些擔憂，忙道：“實在抱歉，我沒想到它……霍姑娘還是盡快處理一下傷口吧。”
霍煙煙沖他勉強一笑，握著手指，轉身匆忙離去。
見她走遠，吳謂拍了下手中小狗崽的腦袋。
“怎麽能亂咬人呢？”他責怪道，站起身來。“以後你就跟著我吧？不過跟著我可要聽話，不然不給你肉吃……”
他半認真半開玩笑地嘀咕著些什麽，抱著狗崽，朝著與霍煙煙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三回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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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煙煙沖他微微笑了一笑，柔聲道：“勞煩了。”
小廝看得呆了一呆，霍煙煙身後的丫頭笑出聲來，他這才堪堪回神，忙羞愧地低下頭，一邊為她們引著路，一邊暗暗想著少爺何時認識了這天仙一般的人。
吳謂早在廳堂等候，見她進來，忙起身相迎。
“吳大人，許久不見，可還認得我？”霍煙煙微微一笑，星眸顧盼間皆是清淺的笑意。
即便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笑容，吳謂仍是對著眼前清傲動人的容貌怔了一怔。
“霍姑娘說笑了。”吳謂回過神來，匆忙請她入座，這才溫和一笑。“霍姑娘天人之姿，我們這等尋常人見過一面就已銘記在心，又怎會忘？”
隨後便有小廝送上茶盞、點心，一一擺在二人面前。
兩人寒暄一陣，便聊到了詩畫上。
凡是文人，總對詩畫格外感興趣，吳謂自然也不例外。得知霍煙煙也對詩畫別有一番見解時，他不禁有些驚喜。聊到投緣之時，二人來到書房，霍煙煙便索性向他借了一套筆墨。
寬大的衣袖垂到桌面，霍煙煙用另一只手拉住衣袖，不經意間露出一截如玉皓腕來，下筆揮灑自如。
不消片刻，一幅夏日荷花圖便躍然紙上，栩栩如生。
吳謂湊近幾步，定睛來看，只覺仿佛真如畫中一般，正有風悠悠吹來，吹得一池漣漪、荷花搖曳。
忍不住撫掌笑道：“霍姑娘真是才貌雙絕，可要把我朝多少才子比下去了！”又不禁輕輕嘆道。“世間竟真有這般女子，貌如仙子，才也如仙子……”
霍煙煙垂了精致的眉眼，微微一笑，不亢不卑。
“吳大人過譽了，煙煙哪有那般好。”
“霍姑娘還是莫要叫我‘大人’了。”吳謂無奈一笑。“我不過是個五品小官，哪擔得起霍姑娘一口一個‘大人’，這可要折煞我了。”他想了一想，又道。“若霍姑娘不介意，不妨叫我一聲吳兄罷。”
只見霍煙煙笑吟吟地望著他，朱唇微啟：“吳大人可是方及弱冠？煙煙虛長你兩歲，叫‘吳兄’怕是不合適了。不如，叫吳公子可好？”
吳謂正想問她如何得知自己的年紀，卻又被她的話驚了一驚。照她所說，她已二十二歲，可看上去實與二八少女差之甚微。
見他點了點頭，霍煙煙含笑開口：“吳公子，這下子……”
話未說完，便被急匆匆走進的丫頭打斷。
“小姐，不好了，二姨娘又去鬧事了……”
聞言，霍煙煙秀眉微蹙，精致眉眼間閃過一絲哀愁和憤懣，忙轉身道：“吳公子，錢莊出了點事，容煙煙先行一步。”
吳謂忙點頭，善解人意地讓小廝送她離開。
待到她們主仆離開，吳謂這才端起手邊的茶盞輕吮，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
幾日後，一早與解九約在三味樓一同喝茶。他二人沒有單獨在二樓開雅間，反而找了樓下角落的一桌，較為隨意地坐下了。
邊品茶邊閑聊，聊到一半，便見一個幾分眼熟的丫頭走進了三味樓，來到櫃臺前。
二人坐得離櫃臺不遠。解九蹙了蹙眉，道：“那不是霍家的丫頭麽？總是跟在霍煙煙身邊的那個……”
他與吳謂對視一眼，吳謂也認出了，輕輕點頭。解九便揚起頭來，不高不低喚了一聲：“青碧！”
名喚“青碧”的丫頭聞聲轉過頭，輕輕“呀”了一聲，連忙過來向二人行禮，被吳謂匆忙拉住。
“不必不必，不要驚擾了旁人，我們二人出來喝杯茶而已。”
“霍府離這裏不近，你怎到這裏來了？”解九笑問。
青碧小聲答：“回王爺，小姐這幾日胃口不好。三味樓的點心聞名京城，奴婢就想著買些點心回去，說不定能讓小姐有些食欲……”她頓了頓，欲言又止。
“怎麽會胃口不好？”吳謂有些驚訝道。
“還不是二姨娘鬧得……唉，老爺一走，二姨娘就想搶夫人留給小姐的錢莊，搶不成就去錢莊鬧事。”青碧抿了抿唇，一臉憤懣。“鬧得小姐心煩多日了。”
“她去錢莊鬧事，為何你們不報官？”
“報官有什麽用，當今的霍貴妃就是二姨娘所出，官兵哪裏惹得起？”青碧說著，眼圈都紅了起來。
吳謂想了一想，垂眸溫聲道：“既然如此，不如我跟你去一趟吧。好歹我在大理寺當差，對律法比旁人懂些，看看能不能幫上你們的忙。”
青碧驚喜望他，連連點頭。
“多謝吳大人！”
吳謂站起身來，微笑看向解九：“王爺一起去嗎？”
解九含笑搖了搖頭，望著他欲言又止。最終仍然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吳謂沖著他安撫一笑，無奈眨了眨眼，轉身跟上了青碧。
天色尚早，錢莊卻大門緊閉不接生意。青碧在前引路，與吳謂繞到後門，徑直走向了後院。
後院站了一群家丁模樣的人，正與錢莊的夥計們對峙。一個華服婦人被攔在帳房外，正趾高氣昂地與霍煙煙說著什麽，想必就是霍府的二姨娘了。
吳謂走近時，霍煙煙正神色淡漠，待到二姨娘說完了長長的一段，才淡淡甩出一句“不可能”，又將華服婦人的怒氣激了出來。
“給我沖進去砸！都砸了！”她指著大門緊閉的賬房朝著家丁們吼道，氣得臉色漲紅。
“住手！”吳謂高聲喝道，令家丁們舉起的動作定住，紛紛驚疑地望過來。
霍煙煙也轉頭過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神色。說不清是欣喜，還是意料之中的了然。
“你是什麽人？”二姨娘詫異了片刻，明白過來似的看向霍煙煙，冷笑。“你搬來的救兵？哼，來再多人也沒有用。她娘嫁進了霍府，這些錢莊和商鋪是嫁妝,這就是霍家的錢莊了。如今我們家要分家產，這錢莊當然有我的一份，怎麽能由她一人獨占？”
她尖聲道。
“我朝哪條律法寫過，分家時女子的嫁妝也算在內？”吳謂反問。
二姨娘啞然，半晌，才怔忡道：“這，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嫁妝也是家產啊。”
“哪條律法寫過，嫁妝歸入家產？”吳謂從容一笑，義正言辭道。“嫁妝是女子出嫁時父母給予女兒的，自然是出嫁女子的私產。在此案中，這些錢莊和商鋪都是霍夫人的私產，由五小姐接手再理所應當不過，可與霍家家產沒有關系。”
嫁妝是家產還是私產，這從未被寫在玖朝律法裏。只像霍夫人這般以商鋪為嫁妝十分罕見，大多數人家的嫁妝都是錢財，往往用在生計上，哪還分什麽家產還是私產。這算是玖朝律法的一個漏洞，今日卻是硬生生被吳謂揪了出來。
二姨娘咬了咬牙，仍不死心，想到自己背後有做貴妃的長女當靠山，膽氣又足了一些，斥道：“哪裏來的小子，滿口胡言亂語！就算是告到皇上那裏，這些錢莊和商鋪也有我的一份！”
“二姨娘還是想著讓姐姐幫忙？”霍煙煙涼涼地笑了一聲，氣定神閑道。“姨娘可知你眼前的這位是誰？這位是大理寺少卿吳大人，新科榜眼，是由陛下欽點調派到大理寺任職的。”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皇上對他定十分看重。
二姨娘當即心下一涼。她也知自己的女兒如今沒有那麽受寵，不過擔了個貴妃的名頭罷了。若真是惹上了皇上看重的這個年輕人……說不準皇上會向著哪一方。
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咬牙吃下這個虧。
她恨恨地瞪了霍煙煙一眼，匆匆帶了人離開。
偌大的後院一時人去院空，只留了幾個夥計打掃。
霍煙煙走過來，垂下眉眼，朝著吳謂淡淡苦笑：“我今日也定不下心思在這邊算賬了，吳公子可願與我一同走走？”
吳謂沈默片刻，微笑點了點頭。
“今日多虧了吳公子出手相助。不然，我這錢莊可就真要被他們砸了。”霍煙煙柔聲道，輕嘆一聲。“雖然砸了京城的這家，還有江南的各家，但糾纏下去總不是個辦法。”
兩人沿著街巷緩步而行，走走停停。
“沒什麽。”吳謂溫聲道。說罷頓了一頓，又淡淡苦笑一聲。“其實，霍姑娘需要幫忙，直說便好，何必連這都要算計我？”
霍煙煙神色一頓，停下腳步側頭看向他。
吳謂見她不語，便主動捅破：“青碧姑娘到三味樓，真是為買點心嗎？”
霍煙煙聞言淡淡地揚了嘴角，垂眸自嘲道：“原來你心知肚明，是我自作聰明了。”她擡眸望過來，一雙美目神色有些發怔。“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何還要幫我？”
“能幫便幫了。”吳謂坦然道，又無奈一笑。“你一個姑娘家，獨自支撐著霍夫人留下的這些錢莊和商鋪，很不容易。”
霍煙煙又怔了一怔，眼中似乎有什麽亮晶晶的東西一閃而過。她匆忙低下頭，再擡起來時，又是清淺的微笑。
“吳公子，你是個好人。”
吳謂苦笑著搖了搖頭，動作間，無意間瞥到了一個小東西。
“哎，那是什麽？”
他驚訝地走過去，走進那條昏暗的小巷，蹲了下來。
一只不起眼的狗崽正躲在巷口堆疊的箱子後，凍得瑟瑟發抖。淺褐皮毛，小巧玲瓏的，看上去倒是有幾分可愛，只是渾身臟兮兮的。
霍煙煙也跟著他走過來，見到這只小狗，低聲道：“又是哪家人的棄犬吧……”她瞥到吳謂笑得溫柔的側臉，眨了眨眼。“你喜歡狗？”
“嗯，以前養過幾只。”吳謂笑了笑，將狗崽小心地捧起來，撓了撓它的脖頸。
霍煙煙試探地伸出手，想摸摸狗崽的腦袋，卻被它一口咬住，她驚得猛地抽回手指。狗崽尚小，牙齒還沒長全，只是鋒利得很。這一下子，手指已被咬出血來。
這一日本就心情糟糕得很，這一下更是讓她興致全無。霍煙煙心中暗自惱怒，臉上卻只表現為無措和驚慌，匆忙站起來對著吳謂開口：“我……吳公子，我還是先回去罷。”
吳謂看著她流血的手指也有些愧疚有些擔憂，忙道：“實在抱歉，我沒想到它……霍姑娘還是盡快處理一下傷口吧。”
霍煙煙沖他勉強一笑，握著手指，轉身匆忙離去。
見她走遠，吳謂拍了下手中小狗崽的腦袋。
“怎麽能亂咬人呢？”他責怪道，站起身來。“以後你就跟著我吧？不過跟著我可要聽話，不然不給你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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