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畫主題的派對，有時候會有非常不錯的繪畫老師回去講課。”

他們沒發現隊友們原本很有節奏的呼吸聲突然停了。

“我知道，”巴基微笑地看著他，“你總是抱著一塊撿來的舊畫板在那個酒吧門口等待，希望能聽幾節專業的繪畫課程。”

“我總不能要求寄住的人家為我的興趣買單，”史蒂夫回憶道，“但是也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在酒吧門口吹冷風等聽課——會害得收留我的人被非議的，所以我總是偷偷摸摸地去，到了那也躲在角落裏不讓別人發現我，我那是是個小不點，很不容易被發現。”

他含了一縷笑意看著巴基：“那天你偷偷摸摸地想溜進酒吧，看門人發現了，趕你回家，你又裝出一副大人樣，說自己已經二十歲了，天哪，你明明是個剛上小學的孩子。”

巴基想笑，但是又想起自己保證過不笑。

史蒂夫陷入回憶中：“你這個小騙子，滿嘴胡話，說自己有侏儒癥，家族遺傳，看起來非常小，其實已經是成年人了……你為了偷窺成年人的夜生活真是什麽都編得出。”

“好奇，而且我想嘗嘗酒的味道。”

“你當然沒能如願，但是也沒氣餒，編謊話編到後來自己圓不下去了，於是笑嘻嘻地像我藏身的地方跑過來，然後你知道，你發現了我。”

史蒂夫述說著，眼睛明亮得驚人——

“你發現了我，知道了我的意圖，但是並沒有像其他的孩子一樣沖我丟紙團，說我是小怪物。你笑得依然那麽高興，我從沒看到過有人可以笑得那麽高興，一點陰影也沒有。我感覺你非常明亮，比酒吧裏的燈光都明亮，就像天上的星星突然墜落在我身邊閃耀一樣。”

巴基雖然保證過不笑，但是嘴角還是抽搐了兩下，他勉強把“你這可憐的小女孩”這句話吞了回去。

但是克林特似乎笑了一聲。

“有那麽好笑嗎？”史蒂夫對克林特的方向說，“我只是在感懷往事。”

“本來不好笑，”巴基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但是你用這麽正派的語氣說出來就是讓人想笑……”

史蒂夫想反駁，但是嘴張了張，最終嘀咕了一句：“莎侖就從不這樣。”

笑意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默然的心情。

“你對你的女朋友提過我？”巴基翻了個身，四仰八叉地躺著說道。

“是的，”史蒂夫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她說如果我們將來結婚可以打造一枚星光閃耀的戒指，這樣就算我被婚姻束縛也不會離開我的朋友。”

巴基深深呼吸了一口，在昏暗的火光中感覺身體有點冰涼。他有些惱火地想：史蒂夫和他的相遇居然也會成為史蒂夫和那位可愛女士的愛情見證，他們還會在結婚時感謝地對他笑！他在史蒂夫的生命中就這麽成為過去。

巴基在心裏罵了句臟話。

“你還是離開吧，”他幹巴巴地說，“我擔心你的能力和經驗，如果不全力以赴的話沒辦法讓女人滿足吧。”

史蒂夫抓抓腦袋：“你不喜歡這個話題？我以為你因為我瞞著你才生氣，所以想告訴你……”

“所以你們已經進行到談論結婚的地步了。”巴基低聲說。

一陣不安的悉悉索索從他們的周圍穿過來，他們的三個隊友似乎對話題的走向非常不安。

“沒有，”史蒂夫遲疑地說，“我們目前還沒辦法想象我們共度一生的情景。”

巴基的心中像是在被一只龍爪撓來撓去，他感到呼吸困難，又覺得怒氣沖沖，恨不得立刻站起來找人打一架。

“如果我叫你跟她分手呢，”在這種情緒下他脫口而出，“如果我說我希望你永遠都不結婚呢？”

史蒂夫愕然看著摯友：“她和我還沒到要結婚的地步，而且你也沒見過她……”

“你對我抱有那樣的感覺嗎？”巴基不受控制地說，他的聲音裏有無法察覺的顫音，他急切又絕望，“我不是要破壞你們的感情，但是我覺得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就算是死刑也要明白了再死，有句古諺：人類最愚蠢的是蒙著眼睛走向死亡。有時候我真的感覺……”

山姆咳嗽了一聲，接著一聲拍打，娜塔莎低聲教訓山姆：“快閉嘴，蠢貨！”

當一個人面對青梅竹馬的摯友那雖然語無倫次，但還談不上隱晦的表白時，人們的反應通常是“你開什麽玩笑!”、“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我重視我們的友誼，所以……”、“我也愛你。”、“我要考慮一下。”、“我還有事，先走了，再見！”等等等等。

史蒂夫的反應跟所有人都不一樣，他先是迷糊地看著巴基，那片蔚藍中先是錯愕，然後漸漸地浮現出了然的色彩，最後——他松了口氣。

“你放心，我不是同性戀，”史蒂夫循循善誘地安慰朋友，“我知道我有時候會表現得占有欲過剩，但是請相信我，巴基，我對你真的沒有那種想法，別再為我擔心。而且我覺得我可能也達不到同性戀的那種高度和內涵……”

娜塔莎又低聲罵了一句：“蠢貨！”

“我老老實實的，”山姆小聲聲辯，“連呼吸都快停了。”

“沒說你！”她頓了頓，“不過你更蠢。”

史蒂夫還在為了讓巴基放心繼續勸慰：“所以我不會有跟女性交往的障礙的，你真的不用再發愁。我知道今天我受傷的事讓你還在擔心，不過我們總會想到辦法解決這件事的，我是說，我們經歷了那麽多，這點心理陰影算什麽呢，我們能對付過去，尼克曾經提過一個水療吧非常有效，等我們這次回去後可以去放松放松。然後我就介紹莎侖給你認識，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巴基非常確定，他永遠不會喜歡這位叫“莎侖”的女性，無論她多麽可愛。

他不能就這樣放任史蒂夫這麽說下去：“知道了，巴拉巴拉先生，你和女朋友相處得非常好，你們雖然還沒打算結婚，但關系進展順利，你不是同性戀——還有別的嗎？”

史蒂夫有些茫然地搖搖頭。

奇怪的是，巴基並沒有立刻感到難過，他甚至還因為口渴起來喝水，喝完水又翻出一小塊烤肉大嚼起來。

山姆裝作也要喝水像模像樣地來到他身邊，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巴基就很有預見性地說：“滾！否則我讓你永遠滾不了！”

山姆知趣地滾了，娜塔莎又小聲說了句：“蠢貨。”

她警告地瞪著山姆，又瞪瞪克林特：“這兩天對詹姆斯好些，別招惹他。”

巴基吃完又去漱口，他來回走了幾步，終於還是回到神聖龍的翅膀下在史蒂夫身邊躺下。

他必須回來，否則史蒂夫會糾纏不休地追根問底。

史蒂夫在昏暗中對他微笑，手指撥動他的頭發：“冰火龍失控一定讓你消耗很大。”

巴基終於後知後覺的難過起來，他意識到這只正帶著玩笑意味撥弄他頭發的手，這只溫暖的手就快要永遠離開他，他甚至連得到的機會也沒有就要失去了。

他木然感覺著心臟被緊握的感覺，在心中苦笑：幹得好，史蒂夫，真有你的。

他們是早晨清新的陽光照醒的。

克林特大概覺得巴基昨天受了打擊，作為朋友，自己有責任來安慰他、幫助他（而且娜塔莎讓他對巴基好些）。於是自發地幫巴基擠好牙膏，在漱口杯裏裝滿清澈的泉水，在巴基刷完牙後又遞上一塊熱騰騰的毛巾。

巴基打量了他一把，接過毛巾把臉埋進去，後面山姆已經為他送上了一杯熱咖啡。

巴基把笑意壓下去，氣派地坐在幹枯的樹樁上，指揮克林特剝橙子給他，讓山姆把三明治切成小塊餵到他嘴裏。

史蒂夫和娜塔莎探路回來，目瞪口呆地看著巴基不動用雙手的早餐。

克林特剝了一小塊橙子，巴基張口吞掉，山姆瞅著他把橙子咽下去後又送上邊都切掉的小三明治。

“太幹了。”巴基皺著眉頭體會三明治的味道。

山姆拿起一邊的旅行杯湊到他嘴邊，餵他喝下一口美味的咖啡。

“這是在幹什麽？”史蒂夫懷疑在他們去探路的時候，有什麽神秘力量把這三個人偷換了。

“他們大概是想對我好些，不，”巴基瞇著眼睛觀察兩人的神態，“克林特是想對我好些，山姆……可能是好奇心，想挖掘我的心理動態，所以要用服務來賄賂我。”

“巴基沒有要挖掘的心理動態，”史蒂夫皺起眉頭說道，“昨天飛龍並沒有失控，他只是想保護我。”

另外三人想用看怪獸的眼神白他一眼，但是被巴基兇惡地瞪了回去。

“我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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