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傳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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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葉梔之並不知道房間裏還有一人,她睡得不太安穩,即使是睡著也不可避免地喉嚨發癢,斷斷續續地咳嗽了幾聲,便清醒了過來。

醒過來後,發現收音機沒有聲音了,她有些疑惑,摸到收音機,發現收音機被關了,以為是她在睡著的時候無意識關掉的,也沒多懷疑。

她將被子蓋嚴實,準備繼續睡。

江逆正松了口氣,計劃等她重新睡著後,他再悄悄離開。

這時,葉梔之又接連咳嗽了好幾聲,睡意消散了大半。

她索性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床頭,面無表情發呆。

江逆:“……”

葉梔之並不知道自己的清醒給另一個人造成了困擾,她專註地發著呆,思索了許久,最後妥協地嘆了口氣:“要不然,我先自己試試吧。”

江逆疑惑地看著她,不明白她要嘗試什麽。

只見葉梔之閉著眼深呼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做足準備的時間,仿佛要做什麽比登天還難的大事。

隨後,她睜開眼,臉上露出一種別扭又做作的裝可憐表情,聲音也如那表情一樣矯揉做作:“江逆,對不起嘛,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是算計你。”

“……”

在她發出聲音的瞬間,江逆立刻屈指,緊緊抵住唇,唯恐稍微松懈一分,笑聲就會溢出去。

葉梔之被自己的做作肉麻得幹嘔了兩聲,渾身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不行,絕對不行,”葉梔之惡寒地抱著胳膊,心情崩潰,“這不是在撒嬌,這是在要命。”

一旁的江逆極認同地點頭,忍笑忍得肩膀不受控制地在抖。

葉梔之崩潰了一會兒,抱著雙腿,臉埋在雙膝間,沒再說話。

沈默了許久,她悶悶出聲:“我真的不是想打聽你的隱私,十年前我去你家找你,你家的鄰居說來了救護車和警車,我真的很擔心你……”

“大黃說你肯定是坐在警車上的那一個,可是我知道,你不會去打架的,你答應了我的。可是、可是我更害怕你是坐上救護車的那一個。”

葉梔之忽然擡起臉,沈悶的聲音變得清亮,哭腔也愈加明顯。

江逆臉上笑容不再,心口有些堵,像是差半寸就插進心臟的那道刀疤,又在疼。

他靜靜望著床上自言自語的女人,薄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葉梔之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濕潤,眼淚卻流得更兇:“看到你再次出現,我真的很開心,我當時真的以為你死了,後來每年清明節,我都會想起你。”

江逆:“……”

葉梔之低著頭,摩挲自己手腕上的疤,聲音很輕:“你那個時候一定很辛苦吧?受了那麽多傷,該有多疼啊……”

心疼的眼淚一滴一滴往被單上砸,留下深色的印記。

江逆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頭,最終卻只停留在半空中,手指在墻上投下的影子,輕輕搭在她的影子上。

葉梔之抱膝坐著抽泣了許久,終於哭累了,不知不覺躺下睡了過去。

房間裏終於再次安靜,若有似無的一聲嘆息。

安神香薰悄悄燃起一簇燭火,光影在黑暗中搖曳。

睡夢之中,葉梔之聞見淡淡的蓮花清香,舒心的香味,讓她緊皺的眉心得以舒展。

**

翌日清早。

葉梔之的房門被敲響。

“大小姐,您叫我有什麽事?”江逆站在門口,語氣溫和,也疏離。

葉梔之知道他還在生自己的氣,沒管他故意疏遠的語氣,讓他進來:“把門關上,我有事對你說。”

江逆見她正襟危坐的模樣,想起昨晚索命一般的“撒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語氣卻冷淡:“什麽事?”

葉梔之在腦子裏搜羅昨晚聽到的一些關於道歉的冷笑話,說了一個:“有一只小鴨子在排隊,想和前面的小鴨子們對齊,可是怎麽都對不齊,它就大聲地告訴前面的小鴨子,對不齊鴨,對不齊鴨,你聽到了嗎?”

她一本正經地暗示,語氣認真極了。

江逆以指抵唇,忍住笑意,故作不解:“小鴨子為什麽要對齊?”

“……重點不是為什麽要對齊,”葉梔之沒想到他會聽不懂,語氣多少帶點恨鐵不成鋼的成分,“重點是小鴨子在說對不起。”

“所以你是這只小鴨子?”

“是!”

葉梔之條件反射,嘴比腦子快,馬上就承認了。

她臉上一熱,一會兒摸臉一會兒扭頭,滿是別扭地開口:“所以你能不能別生我的氣了?”

江逆懶洋洋靠在她身前的化妝臺上,單手撐著臺面,又恢覆了往常漫不經心的閑散語氣:“知錯了?”

葉梔之馬上點頭。

“錯哪了?”江逆垂眼瞧著她,聲音有些冷淡,卻又透著低沈性感。

葉梔之不假思索就回:“我不該耍小聰明算計你,以後有事直接問你。”

“不對。”

“以後你不想說的事,我保證不打聽了。”

“不對。”

“我、我……”葉梔之想不出來了,索性自暴自棄,“這也不對那也不對,你不如自己告訴我。”

江逆微微俯身,屈指敲了下她的腦袋,“說明你還是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為了這麽一點小事,不顧自己的安全,假裝溺水?”

葉梔之不滿地小聲嘟囔:“我也沒想到會真的抽筋,而且這不是我的主意……”

“哦?”江逆眉梢輕挑,“你還有軍師?誰給你出的餿主意?”

“我不能說。”葉梔之連忙捂住自己的嘴,一個勁搖頭。

江逆冷笑:“是不是你那個開度假村的朋友?林朝霧?”

沒想到他一猜就中,葉梔之妥協般松開了捂著嘴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江逆危險瞇起眼:“她怎麽跟你說的?”

葉梔之沈默了很久,最終還是迫於江逆的威壓,和盤托出。

包括林朝霧最後說的“一步到位上三壘”、“事後吹吹耳邊風”。

她從小除了舞蹈很少接觸其他東西,16歲生日宴上發現朋友在背後說自己的壞話之後,她也不再交朋友搞社交,這些話自然是聽不懂的。

但是,她不懂,不代表江逆不懂。

江逆越聽,臉色越黑。

傅氏這兩年和恒光有些交易往來,他或許該去一次恒光公司,問問他們的祁修總裁,就是這麽讓他的祁太太禍害無知小姑娘?

不過眼前,更讓他生氣的,是這個差點被賣了還幫別人數錢的小傻子。這麽多年,竟沒一點長進。

江逆又在她頭上敲了一記:“林朝霧說什麽你都照做,你知道什麽是上三壘、什麽是耳邊風嗎?”

“我——”葉梔之確實不知道,但她不想在江逆面前暴露自己的無知,於是硬著頭皮說:“我、我當然知道。”

江逆卻因為她的話,聲音更沈:“你知道?”

知道還……想對他做這些?

葉梔之本是坐在梳妝臺前,為了突顯自己的底氣,她站起身,直面江逆:“你不信?要我現在做給你看嗎?”

“……”

當她說出這句話時,江逆就知道,這傻子肯定不知道。他倒要看看這傻子要怎麽現場表演。

他掀起眼皮看著她,唇邊勾著玩味的笑:“你做。”

“……做就做,”葉梔之咬咬牙,“你、你湊過來點。”

江逆聞言,果真俯身,朝她靠近一點。

葉梔之伸手往前探了一下,摸到他的手臂,思索二人之間的距離還不夠近,於是自己也上前了一步。

二人咫尺距離,鼻尖幾乎相觸。

“……你真知道?”江逆啞著聲問,視線落在她的唇上,櫻紅嬌艷的唇瓣,微微抿著,誘人采擷。

他眸光漸深,垂下的長睫微顫,呼吸亂了節奏。

這一瞬間,連他也分辨不清,她究竟是不是真的知道。

下一秒,葉梔之雙手搭在他肩上,踮起腳尖,紅潤的嬌唇幾乎差一厘就要碰上他的,在他呼吸一窒時,卻在一厘之外,掠過他唇側的空氣,停在他左邊耳側,輕輕吹氣,氣息微涼,卻將他的左耳灼得通紅。

末了,在他耳邊輕言,語氣得意:“這是耳邊風,懂了嗎?”

“……”

江逆沈默一瞬,搭在梳妝臺上的手指緩緩收緊。

葉梔之正得意,要重新坐下時,剛松開江逆的肩膀,卻被對方扣住腰,按在懷裏。

隨著慣性,她下巴撞上他的肩,一陣鈍痛。

葉梔之吃痛,伸手想推開他,腰卻被人死死箍住,完全掙脫不了。

夏季衣料輕薄,男人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布料傳來,雪松溫香霸道充斥在鼻間,無聲無息告訴她,他們距離很近。

“這是一壘,”江逆的嗓音壓得很低,灼熱呼吸灑在她耳畔的皮膚,暈上粉紅,“還想接著學嗎?”

葉梔之的心跳砰砰作響,直覺告訴她,剩下的二壘三壘,是比現在的擁抱更讓人臉紅心跳的內容。

她極輕地搖了搖頭,臉上的溫度一節一節上升。

箍在她腰上的手卻並沒有因此松開,男人瘦削的下巴擱在她肩上,教她被動地感受著對方呼吸的起伏。

直到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暧昧。

即使是這樣,江逆也停頓了許久,像是故障的電腦不願開機,加載了許久才重啟成功。

在江逆拿著手機出去接電話之後,葉梔之整個人都癱坐在椅子上,心跳完全失控,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久久不能平息。

**

“江哥哥最近過得挺滋潤呀,聽小葵說,你還帶著小白鶴去了霧島,情場得意呀。”

打電話過來的,正是上次被傅德明安排同江逆相親的虞兮,此刻正笑嘻嘻調侃。

他們二人鮮少聯系,虞兮現在打電話過來,大概率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江逆本就被這個不合時宜的電話擾得心煩,不願同她多聊,開門見山:“有事直說。”

虞兮也不多費口舌,直言問:“你知道你和我現在上了熱搜嗎?”

“什麽?”江逆皺眉。

他今日沒有關註娛樂新聞,當然,平時也不怎麽關註。

“就是上次咱倆被相親,吃飯那次,在香山居門口被人拍了。”虞兮語氣裏絲毫不見焦急,淡定得仿佛在說別人的事,“現在好幾條熱搜都是咱倆的,說我養了個小白臉,又說我被金主包養,還有誇咱倆郎才女貌天仙配的呢。”

“哦,”江逆了解事情後,反而也淡定了,漫不經心問:“這恐怕不是你打電話給我的目的吧?”

以虞兮的能力,只是一個戀情緋聞,完全可以應付,不需要動用傅家幫忙。

虞兮笑得神秘:“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江逆並未驚訝半分,似乎早已猜到她的來意。

他瞇著眼,嗤笑一聲:“你不想澄清這張照片?”

虞兮笑聲清脆如鈴:“我就喜歡跟聰明人聊天。”

這張照片只拍到了江逆的背影,不是熟人認不出來,而認出他的熟人,也不敢輕易暴露他的信息,傅家那邊也不會讓媒體深扒他的背景,對他並沒有什麽影響。

反倒是虞兮,她現在處於事業上升期,被爆出戀愛緋聞,肯定是有些影響,再加上這是她第一次被爆出緋聞,不及時澄清,媒體肯定會大作文章,這段時間恐怕都要被各大媒體號談論情感生活。

她不想澄清照片,無非是想利用這次的緋聞,去刺激一個人。

江逆懶懶倚在墻邊,並不掩飾自己對她這種行為的不屑:“以周醫生的性格,你不怕把他越推越遠?”

虞兮悠悠輕嘆:“我只想賭一把。”

“不怕賭輸?”

“當你走到我這個地步的時候,你就會知道,即使勝率是百分之一,你也會去賭。”虞兮語氣裏諸多無奈,“除此之外,我還想請你過來跟我吃一頓飯,就今天。”

江逆眉梢輕揚,戳穿她的小心思:“和你,還是和你們?”

“這你都猜到了?”虞兮微訝,隨即笑聲如鈴,“看來和太聰明的人聊天也不太好,什麽事都瞞不過你。”

她幹脆坦白:“沒錯,周折簡也會到場,我需要你假扮我的男友,跟他吃一頓飯。”

“所以我有什麽好處?”江逆語氣淡淡,修長手指漫不經心在手機上輕敲。

隨著電話那邊的女人又說了幾句,男人的長指停下動作。

江逆慢慢站直身子,漆黑的眼中散漫褪去,緩聲應下:“成交。”

**

在江逆接下這個電話不久,葉梔之也收到了一個電話。

是葉靈韻打過來的。

電話那邊的女生十分暴躁,直言要找江逆,讓江逆解釋網上那張照片裏的男人究竟是不是他。

她沒有江逆的電話,打電話給傅從揚,又沒人接,於是只能從葉梔之這下手聯系。如果她今日沒課,肯定馬上從學校趕回家,當面審問。

比起上次她因為和傅從揚的一張照片,在網上被人品頭論足,今天這條緋聞更讓葉靈韻生氣。

一邊對她姐姐獻殷勤,一邊跟女明星約會。

江逆,花心,石錘!

葉梔之見她來勢洶洶,又提到江逆和什麽照片,便問了一句。

葉靈韻恨不得葉梔之早日看清江狗賊的真面目,自然將今日的網上熱搜全部告訴她,甚至添油加醋了一番。

“江逆和一個女明星私下約會被拍到了,現在網上都是他們倆的戀情緋聞!”

“雖然那張照片只有他一個背影,但我認得他那件衣服,我肯定就是他。”

“他們是在香山居吃飯,誰不知道香山居又貴又難預約,江逆一個小管家怎麽有錢去那?所以都在說他是被女明星包養的小白臉。”

“葉梔之,你還在猶豫什麽?快解雇他,讓他和他的女明星金主過日子去!”

……

葉靈韻在電話那邊喋喋不休,葉梔之越聽越沈默。

香山居,女明星,約會……

所以這幾日他生氣請假,是去見那個女明星了?

他本身就與娛樂圈的人有來往,所以他才會認識傅從揚?

那個女明星……是他的女朋友?

葉梔之心裏那種奇怪的情緒又來了,比上次更強烈,莫名的煩躁。

她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強壓下這種情緒,對還在抨擊江逆的葉靈韻道:“他只是我雇回來的管家,跟誰約會、跟誰戀愛,都不關我的事。至於被包養,如果沒有證據,你不要妄加猜測,我相信江逆的為人,他不會做出這種事。”

“可是……”

葉靈韻還想說什麽,卻被葉梔之打斷:“我會去問清楚,如果他品行不端,我會馬上解雇他。”

葉梔之說完便掛了電話,拿著手機的手漸漸收緊,指關節都泛了些白。

她相信江逆的為人,也了解他的性格,不會為錢委身於人。

而且只是一張在餐廳門口的照片,也說明不了什麽問題。

葉梔之很清楚這點,心裏卻忍不住生氣。

她又很清楚自己並不全是因為這些生氣,還有一個讓她更生氣的點——江逆上次說帶她去香山居給她慶祝,因為沒有提前預約,所以沒有去成,她還安慰他,還想著幫他省錢。可是他呢,卻跟別的女人在香山居約會!

葉梔之覺得她的盲杖想打人。

深呼吸了幾個來回,平靜了些情緒,她起身走出房間,卻並沒在書房找到江逆的身影,詢問了傭人,才知道江逆剛剛出了門,走得很急。

小喜看著面色鐵青的大小姐,又想起了當初被各種砸東西聲響支配的恐懼,只覺得對方下一秒就要各種摔東西,以此洩憤。

然而對方並未如她預料中那樣做,只是繃著臉,轉身回了房,一句話都沒說,一個東西都沒摔。

似乎十分平靜。

但小喜知道,這大概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而另一邊,即將迎來暴風雨的當事人還並不知情。

江逆打完電話就出了門,直往香山居。

他表情平靜,似乎只是一場平常的赴宴,微微抿緊的唇,卻洩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耳畔不斷回響虞兮在電話裏的那幾句話。

“你不是一直在找能治小白鶴眼睛的醫生嗎?”

“周折簡說他的恩師曾經有治療過這種病例,不過他的恩師已經退休多年,能請到對方出山可不容易。”

“請你過來,一是讓你假扮我的男朋友,二是牽個線讓你們認識認識,好好聊聊這件事。”

“當然,你完全不用擔心周折簡會因為你是我‘男朋友’而不幫你,我的周醫生可不是這種小肚雞腸的人。”

**

葉梔之等了一天,也生了一天的悶氣,連晚飯都沒心情吃。

小喜在門口勸了她幾次,她也不回應,只管練舞。

再次聽到敲門聲時,葉梔之正在壓腿,頭也沒擡,語氣頗為不耐:“我說了我不吃。”

“蛋糕也不吃?”門外傳來的並不是小喜的聲音,而是讓她等了一天的男人聲音。

葉梔之動作一頓,起身去開了門,冷著臉道:“你擅離職守,扣工資。”

扣一頓去香山居的飯錢!

江逆懶懶倚在門框上,斂著眼皮,表情有些吊兒郎當:“大小姐忘了,我還在休假中。”

葉梔之被他一噎,這才想起他原本請了一周假,因為她感冒生病,所以提前回來了。

不過,葉大小姐即使理虧,也不會承認自己理虧。她冷哼一聲:“那你還有一天假期,今天也可以不用回來。”

說罷,就要關房間門,手腕卻被男人抓住。

江逆垂眸看她,不滿地微瞇起眼:“大小姐為什麽這麽生氣?”

“生氣?我才沒生氣。”葉梔之好像聽到一個可笑的笑話一樣,語氣嘲諷,手腕處的皮膚被溫熱的手掌貼著,她想要甩開,卻被對方牢牢鉗住。

這種男女之間的力量差距讓她覺得挫敗,又讓她覺得莫名的委屈和憤怒:“你既然有女朋友,就應該跟我保持距離。”

“女朋友?”江逆疑惑了半秒,想起什麽,冷峻的眉毛了然地舒展,臉上掛著散漫的笑:“虞兮不是我女朋友,她有心上人,這次的緋聞是被她的對家故意編造。”

葉梔之微楞。

不是女朋友?

沒來由的,她心裏一陣欣喜,那種奇怪的煩躁瞬間消失了一半。

她不懂自己的情緒為什麽會變得這麽快,可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種變化。

為什麽,江逆的一句話就能牽動她的喜怒哀樂?

葉梔之有一絲不安,想擺脫這種狀態,卻發現毫無辦法。

她好像……樂在其中。

葉梔之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擺:“既然不是女朋友,那為什麽……”不澄清?

比起心中的不安,她果然更在意這件事。

頭頂響起散漫的輕笑聲,尾音拖長,低沈又性感,葉梔之沒來由地一陣緊張,絞著衣擺的手不自覺地緩緩收緊。

江逆眼睫半垂,回想起白日三人對峙的畫面,嘲諷地勾起唇角:“虞兮想用我來刺激一個人,如果對方看到她與其他異性交往密切,為此生氣,就說明他在意虞兮,喜歡虞兮。”

“喜歡……”

葉梔之呆呆地呢喃,好似蒙塵許久的幕布忽然被人揭下,幕布下的答案將她所有的迷惑解開。

她為什麽會突然覺得生氣,為什麽一聽到他與異性被誤會為戀人,就煩躁地遷怒於他,這一切都是因為——

她、她喜歡江逆?!

這個認知,讓葉梔之臉色瞬間爆紅,迅速蔓延到脖頸,仿若全身血液倒流,心跳也加快了許多。

“所以……”江逆微微俯下身,漆黑的眼眸藏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情緒,語氣慢悠悠的,散漫又勾人,“大小姐又是因為什麽生氣?”

“……”

葉梔之只覺心臟都要爆炸,不知從哪裏生出了力氣,使勁甩開了江逆抓著她手腕的手,連連後退了兩步,語速飛快地否認:“你只是我雇回來的管家,你跟誰約會、跟誰被誤會都不關我的事,我沒有因為這件事生氣,我們只是雇傭關系,你的事情,我一點都不在意!”

說罷,“嘭”一聲關上了房門。

江逆垂著眼,盯著自己被甩開的手,自嘲地勾了勾唇。

“我知道,我們只是雇傭關系。”

幸好,只是雇傭關系。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葉梔之癱軟地靠在門上,心跳如擂鼓。

她對江逆的感情……竟然是喜歡?

可是她從沒發現自己對他有什麽感情變化,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江逆的?

葉梔之努力回想,想將混亂的頭緒梳理清楚。

思緒拉扯之間,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面。

回憶的盡頭,停留在初見那天。

她買完糖後,站在便利店門口,望著漸黑的天色,苦惱回家的路該怎麽走。

“餵,還不回去?”

正苦惱之時,少年清冽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葉梔之轉過頭,便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少年,單手拎著背包,似笑非笑看著她。

他逆光而立,身後紅霞漫天,夕陽在他身上攏了一層金邊,發絲在落日餘暉下金光熠熠。

她在回憶裏聽見自己的心跳亂了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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