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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沖冠一怒聽完他這句話李窈腦子裏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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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他這句話李窈腦子裏嗡嗡作響,李晏清跑過去拉住他問道“你說什麽?”

關越夢走向呆在原地沒反應的李窈,道“我們怕耽誤鐘大人的病情,差人去把皇城裏好幾個有名的大夫都請了過來,但他們都說,怕是真的沒辦法了。”

李窈心口劇烈地抽痛了一下,然後眼前一黑。

“公主!”穆霜雪扶住她。

陳素見穆霜雪又抱著孩子又扶著李窈,就把孩子抱了過來,穆霜雪這一回沒有阻攔。

李晏清不相信,抓著關越夢道“宮裏的禦醫都說,他只是有舊傷,身體有些虛,沒有大礙的,你在胡說些什麽?”

李晏清盯著他的臉,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說謊的痕跡。

關越夢看向李窈“坊主,他讓我給你帶一句話。他說,你要好好活下去,這是他最後的心願,欠你的,下輩子再還你。”

李窈推開穆霜雪的攙扶,跌跌撞撞往外走“我現在就回去。”

走到門邊腿一軟,李晏清趕緊攙住她。

“二姐,他不會有事的,我跟你一起去。”

穆柏松上前道“二位殿下別著急,或許只是他們請的大夫醫術不精。風逸之前幫他穩住過病情,我和他一起去看看。”

李窈無暇顧及別的,看向楊風逸,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水面上飄著的唯一的一根稻草。

李晏清催促道“那就別等了,我們趕緊過去。”

穆霜雪看向陳素懷裏的孩子,後者主動道“霜雪,你去吧,孩子我來替你們帶著。我養孩子算有點經驗,你放心好了。”

向外再看一眼,李晏清和李窈他們都快走遠了,穆霜雪也就直接跟了上去。

在他們都離開後,陳素懷裏的小朋友突然放聲大哭,但無人聽到。

鐘禩被安置在了碎玉坊的涑州分舵,就是之前李晏清和穆霜雪住的地方,離碧湖山莊不遠,沒多久一行人就到了。

關越夢帶著李窈去了鐘禩在的房間,推開門,李窈跑過去跌坐在他的床邊,握住他的手,此時他的手又變得冰涼。

李窈一瞬間情緒完全崩潰,泣不成聲“你醒醒,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我,你會平安回來的,你醒醒啊,不要騙我……”

李晏清也走到了床邊,看著床上的人雙目緊閉,臉色慘白毫無生氣的樣子,很害怕,害怕得身上在微微發顫。

“鐘禩……”

楊風逸過去搭脈,李窈和李晏清一同滿目期待地看向他,在等他說一個能讓他們放下心來的結果。

但他搖了搖頭。

穆霜雪幾步走過去問道“什麽意思?他到底怎麽樣了?”

楊風逸道“若是還沒有解藥,撐不過明日。”

臨近崩潰的李晏清和李窈都聽到了那個關鍵詞,眼睛裏亮了亮。

“什麽解藥?”

楊風逸看向穆霜雪,問道“師姐,你還是不許我說出來嗎?現在已經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候了。”

李晏清有些懵“你為什麽要問霜雪?你講的解藥是怎麽回事?”

楊風逸道“鐘禩他身體不好是因為舊傷不假,但更要命的,是他當年中的那一箭留下的餘毒。那是一種極其性寒的藥物,這種藥物名叫霧寒蟬,中毒前十年能幾乎與常人無異,之後,身體因為寒癥,會越來越差,直到……大概是這幾年宮裏禦醫也一直在用各種珍貴藥物幫他壓制吧,不然他早就不行了,只是如今,真的是藥石無醫了。”

李晏清還在想他說的這些話,楊風逸又對著穆霜雪道“師姐,要不後面的,你來告訴他吧。或者,你還是不想說?”

李晏清看向穆霜雪,眼神很冷,像在看一個背叛了他的人。

“你知道?你知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穆霜雪扣住李晏清的肩膀“小晏,不是我不想說,是鐘禩他不許我告訴你。不過現在我也管不了這麽多了。”

李窈也從床邊站了起來,盯著穆霜雪。

穆霜雪道“這毒,是你父皇讓他中的,解藥也只有你父皇才有。”

李晏清和李窈都無法相信。

“你說什麽?”

“這怎麽可能?”

穆霜雪道“這是真的。他當年名聲太盛,又知道你是地坤,你父皇忌憚他,就想讓他死。但或許又覺得直接殺了他有些可惜,就用了霧寒蟬這種藥,讓他一下子死不了,活也活不長。”

她這話李晏清難以相信,但心裏似乎一下子有許多疑惑瞬間就這麽解開了,讓他不得不信。

難怪……

難怪他明明有能有才,朝裏也有一定的威望,可父皇就是不給他一個像樣的官職。

李窈傾心於他,愛得那麽顯而易見,父皇不可能真的不知,卻一直假裝不知情,從不提他們兩的事情。

難怪鐘禩他一直躲著李窈,明明對她也有情,卻不肯接受她。

難怪禦醫幾次都吞吞吐吐說不明白他的病情,還有扳倒李泰那次,李泰會說出那番話。

難怪他從不和自己談論他的將來,因為……

他根本就沒有將來。

李晏清看向李窈,發現後者正怨恨地看著自己,仿佛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或許,真的是自己造成的。

李晏清見穆霜雪腰間掛著佩劍,一把搶了過來。

“小晏!你要做什麽!”

李晏清擡了擡手,示意她此時自己很冷靜。他是真的無比冷靜,他自己甚至都驚訝於他能這般冷靜。

“我進宮一趟,給他要解藥,一定在子夜前帶著解藥趕回來。”

李窈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我去就夠了。”

“不行,我也要去。”

李晏清轉身,提高音量道“你留在這裏照顧他,我去要解藥,聽我的!”

“你!”

李晏清擡起手裏握著的劍,橫在她面前“我發誓,一定把解藥要來,如果我做不到,我和他一起死。”

說完,拋下所有人大步走了出去。

他現在心裏五味雜陳,但是最能直觀體會到的情緒,是憤怒。

他知道父皇是謀朝篡位之人時,都沒有這種憤怒,因為他當時還在想,或許父皇也會有他的苦衷,有他的情非得已。畢竟歷朝歷代的皇位之爭,大多殘酷,大多數的帝王都是踏著許多人的屍骨登上的皇位,誰對誰錯難辨,往往並不是非黑即白那麽簡單。

所以即使他相信穆霜雪,即使他親眼看到了那封遺詔,他心裏還是無法徹底把父皇當做一個壞人。

可是現在……

若剛才聽到的那些都是真的,那就是說父皇毀了鐘禩,讓他只剩下了十年有餘的壽數,再把他安排進宮來到自己的身邊,自己全心全意信任他,把他看得極重,若是沒有遇到穆霜雪,那麽鐘禩就是自己心裏所有的溫暖。

父皇他為什麽可以這麽狠?

李晏清提劍直接闖入了長明宮,他從小到大進出皇帝的長明宮都不需要通稟,所以就算是他提著劍,也無人上前阻攔,只是一路上遇到的宮人都是驚恐萬狀地盯著他手裏的劍看。

他自己也看了眼手裏的劍,想了想,還是把劍隨手拋開,推門走了進去。

皇帝看到李晏清一驚“晏清,你……”

又看向他的腹部,已經重新平坦了下來。

“是早產了嗎?你和孩子都還好嗎?”

“我和孩子一切都好。”

皇帝聽出了他語氣與往日不同,這時才發現他冷著一張臉。

“晏清,怎麽了?”

李晏清直接開門見山道“父皇,把能解霧寒蟬的藥給我。”

皇帝楞了楞,問道“你怎麽知道的?誰告訴你的?劉禦醫嗎?”

見他第一反應就是猜忌,李晏清冷笑了一聲“父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可不止一兩個。您忘了嗎?大哥東窗事發那一日,那時他就想告訴我來著,只可惜我那回沒有把話聽全。”

皇帝冷哼了一聲,移開與李晏清對視的視線,也陰沈下臉“朕是皇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知道那便知道了。你之前就說他身體不行了,如今是快撐不住了吧?”

李晏清聽著他這極其冷血的話,輕輕問道“父皇,您真的愛過我嗎?”

皇帝驚訝地再次看向他“晏清,你說什麽?”

李晏清心裏十分酸楚,但卻一點都不想掉眼淚“我剛才突然就想到,父皇,您是不是其實一直都很恨我?恨我的出生奪走了您最重要的人的生命,所以您要用相同的手段來報覆我?”

他的這番話把皇帝說懵了,皇帝站起來走到他的身邊,伸手想要碰他的臉,被他躲開。

李晏清紅著眼睛問道“原來真的是這樣嗎?”

皇帝高聲呵斥道“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朕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李晏清淒慘地笑了笑。

“當然是為了你。”皇帝抓住李晏清的雙肩,急切地解釋道“朕本沒想把他如何,甚至因為你母後的緣故,他從小到大朕都沒少給他恩惠。可是他呢?小小年紀就開始恃才傲物不可一世,坊間都吹捧他是百年難遇的天之驕子,他還一直都知道你是地坤,朕當然不能讓他好好活著!”

李晏清靜靜地和皇帝對視了會兒,道“那您多慮了,他真不是會害我的人,您現在可以給我解藥了。”

皇帝摸摸李晏清的臉,道“你骨子裏還是太善良,和你母後一樣。晏清,你如今對他這般信任,把他看得這麽重,他又熟悉你的一切,你知道若他想對你不利,會有多麽容易嗎?”

李晏清搖頭道“父皇,您是擔心他覬覦皇位嗎?他真的不是那樣的人。”

皇帝松開李晏清,怒道“你懂什麽!他若沒有那些心思,為何來鉤引朕的窈兒!”

“父皇您在說些什麽?”

皇帝冷笑了一聲“仗著你的信任與依賴,未來位極人臣,再娶了公主,成為皇室的一員,等朝堂裏威望足夠高時,再把你的性別公之於眾,那時竊取天下就會變得易如反掌。這算盤打得是好,可惜他活不到那個時候。”

李晏清見和皇帝根本就說不通了,緊緊握了握拳,隨後松開手,冷靜道“父皇,您的意思是,您是為了我,為了我可以坐穩太子之位,未來坐穩皇位,所以毀了他的一生?你若當真不肯給我解藥,那這太子我也不會繼續當下去了,您愛讓誰來當就讓誰來當,我真的承受不起。”

皇帝用食指指著李晏清,恨鐵不成鋼道“晏清,你!他知道你最大的秘密,若他真的別有用心,你後悔就來不及了!”

“若我真的信錯了人,一切後果我願意承擔,絕不後悔。”李晏清頓了頓又道“而且,沒有人能用我的性別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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