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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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Gin,好久不見!”明亮的女聲打破了Gin片刻的尷尬,一個容貌絲毫不遜於貝爾摩得的女人端著一杯酒朝Gin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她走到Gin身邊,打量了赤井

秀一一眼,奇怪道,“Gin,你什麽時候和別人那麽親近了?”

“Anny,和你有關系麽?”Gin冷淡地回道,似乎對面前的女人很不感冒的樣子。

“你好,Anny小姐,很高興見到你。”赤井秀一彬彬有禮地說道,微微欠身,標準的貴族禮節。

安妮掩嘴笑了起來:“Gin,你身邊這位比你可要紳士的多喔!”說著向赤井秀一拋了個媚眼。

“切。”Gin不悅地看著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低下頭伏到Gin耳邊,輕笑著道:“老大,你該學學與人交往的禮節。”溫熱的呼吸噴在Gin的脖子上,攜帶著暧昧的氣息。

“哼,對她,沒必要!”Gin咬牙說道,故意讓安妮能聽見。

“哎呀哎呀!”安妮像是很感嘆似的,挑了挑眉,“Gin你該多聽聽你旁邊這位的,別老這副樣子,會沒人要的!”

“滾!”Gin壓制著自己拔槍幹掉這個女人的沖動,吼道。

“好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安妮往Gin身邊擦身而過,“不過,可別在陰溝裏翻船喔!”

Gin沈下臉,看著安妮慢慢走進人群,消失不見。

“Rye,小心這女人,她不簡單。”

“嗯,我倒是聽說過這一號人,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赤井秀一垂下眼簾,目光中透著一絲疑慮,不過很快化為決絕。

舞臺上的演講已經進行到尾聲,在來賓熱烈的掌聲中,青木徹鞠了個躬,自如地走下臺,大廳的燈也在這時重新亮起,觥籌交錯的聲音填滿了整個大廳。Gin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有一點不安的感覺,好像有一道陰冷的目光正在暗處盯著自己,蓄勢待發,準備在關鍵時刻給予自己致命一擊。不過Gin還不至於怕了,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現在身旁的赤井秀一,Gin暗道:這次,你不會再背叛我了吧。

“不會。”赤井秀一平靜地說道,眼神依然在青木徹身上。

“呃?”

“別這麽奇怪。”赤井秀一收回目光重新投在Gin不解的臉上,“你那副表情,是人都知道你在想什麽。”

該死,這家夥什麽時候心思這麽細了!

“我既然已經選擇背棄了光明的信仰,那麽,我就會陪你留在地獄,再也不離開。”像宣誓般,赤井秀一輕聲卻無比認真地道。

Gin偏過頭不去看赤井秀一熾熱的目光,嘴角浮上一層淡淡的笑容。

青木徹正微笑著喝下一口香淳的葡萄酒,然後向周圍的來賓致意,如沐春風的樣子。當然,也只是表面上的。青木徹總是喜歡公布那些人的惡行,看著一個個高官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卑躬屈膝,很暢快不是麽?將那些看似強悍的人擊倒,即使這樣做會招至無窮的仇家,青木徹從不畏懼,因為他自己就是特工出生,對危險的敏銳程度超出一般人想象,他又雇傭了黑道有名的殺手,這樣所有對他性命有企圖的人都折戟而歸。當然,有死神在,他們是回不去的。

推開一個擋在身前的龐大身軀,青木徹緩步向前走去,入眼之處皆為一片奢靡。忽然,兩個人映入眼簾,剪裁得恰到好處的西裝絲毫掩飾不了身上散發出來的強烈的殺氣,銳利的眼在劉海的遮擋下向自己投來噬殺的目光,淡金色的長發,多麽熟悉的顏色啊。真是個意外的收獲對麽,Gin?

不動聲色地往回走,青木徹拿出手機,在人群的遮掩下按了幾個鍵,然後隨手將手機插入一杯香檳,淡黃色酒液湧出杯子,在周圍人驚訝的目光中,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來吧,我親愛的殺手先生,無知無畏地跟上來吧。那裏,將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看著青木徹慢慢離開視線,Gin眉頭一皺,陰聲道:“Rye,我們跟上青木徹。”

赤井秀一皺了皺眉,道:“怎麽,你裝在他手機上的信號發射器被發現了?”

“嗯。”Gin嗯了一聲,快步走了上去。

赤井秀一跟上去,看到了泡在香檳裏的手機,若有所思。

青木徹一路走走停停,最終走上了天臺。四周遠離了喧囂,恢覆了一片寂靜,零星的幾盞燈稍微照出了天臺的輪廓,四周空曠,沒有什麽遮擋物可以藏人。靠在欄桿上,青木徹頭微微後仰露出一絲微笑。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青木徹的聲音渾厚而有力,表明他還處於壯年。

Gin和赤井秀一對視了一眼,一起推門進了天臺,兩把槍對準了青木徹。

“別來無恙啊Gin,”青木徹就像見到老朋友一般輕松地打招呼,“最近過得怎麽樣,你這種殺人如麻的人應該睡不著覺的吧。”

“哼,自從殺掉那個女人以後,是過了很久啊。”Gin的語氣滿是不屑,挑釁地看了青木徹一眼,卻招來赤井秀一奇怪的眼神。

“你!”青木徹一下子被激怒了,往前邁了一步狠狠道,“你這種人就該下地獄!哼,來要我的命,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拿!”

重重擊掌,十幾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男子從天臺底下飛身上來,虎視眈眈地看著兩人。

赤井秀一的表情很無奈,他打開了槍的保險:“Gin,我才發現,你的仇家還真是多啊!”一擡手,兩個黑衣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爆頭。

眼睛稍稍一亮,Gin一低頭躲過飛馳而來的子彈:“怎麽,這讓你很困擾?”

“不,完全不會。”赤井秀一隨手幹掉一個企圖偷襲Gin的人,氣定神閑地道。

天臺上的黑衣人越來越少,青木徹看著沒有一個保鏢是兩人的一合之敵,終於露出了慌張的神色。

“快,你們快殺了他們啊!傻楞著幹嘛!”青木徹情不自禁地後退,臉上,冷汗淋漓。

“沒用的。”Gin解決掉偷襲的一個保鏢,冷笑著靠近青木徹。

“你……你別過來!”青木徹亂了陣腳,手死死抓著欄桿。

“那麽,去陪你的女兒吧。”Gin舉起槍,赤井秀一正解決掉最後一個保鏢。

手指按在扳機上,突然,Gin看到青木徹臉上浮現出一絲陰謀得逞的詭笑,心理閃過一絲警惕,剛想有所動作,赤井秀一嘶啞的聲音已經響起。

“快躲開!Gin!”

罪惡的子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進Gin的身體,一顆在腹部,一顆在大腿上。血花飛濺,悶哼一聲,Gin重新舉槍瞄準,卻被青木徹重重一腳踢飛,一記重拳落在Gin臉上。

乒,又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準確貫穿了青木徹的脖子,赤井秀一跑過來,對準青木徹的臉怒道:“你該死!”手指不斷按動,一梭子彈瞬間打爆了青木徹的頭。

“Gin,你怎麽樣?

這時,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原來Gin也不怎麽樣麽,虧我還以為,是場硬仗呢!”

赤井秀一心一沈,一大群人拉著繩子爬上了天臺,將兩人團團圍住。

方人特有的貴族氣息在這個人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優雅。

皺著眉頭看了看把身體的重量幾乎都壓在旁邊男人的Gin,戲謔地勾起唇角。

“果然,如果穿了防彈衣就穿不了西裝了,在這種聚會裏一定會被發現的。”男子走上前,微微欠身,“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死神。”

“沒聽過。”赤井秀一不屑地撇撇嘴。

“我倒是知道。”Gin擡頭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死神,“裝腔作勢的小鬼。”Gin的語氣分明沒什麽起伏,卻有一種狠狠鄙視死神的感覺。

“你想死也不用急於這一時,激怒我對你們沒什麽好處。”死神眼底有一絲暴躁閃過,很快就壓制下來。

赤井秀一略帶擔憂地看到Gin的傷口不斷留著血,臉色也漸漸發白,重心越來越往自己身上靠,決定主動出擊。

“我說,你的雇主都死了,不要緊麽,說不定要白幹了呢。”

“哈哈。”死神暢快地笑了,眼中是洞悉一切的精明,“很遺憾,這個男人的委托是,只要那個金色頭發的男人死了,他名下的錢會自動打到我那裏,讓你們失望了。”

赤井秀一臉色陰了陰,警惕更盛幾分。似乎是感覺到他的緊張,死神很紳士地笑了笑道:“不如這樣,反正我要殺的人是你旁邊的人,你幫我殺了他,我放你走,如何?”死神胸有成竹的樣子,因為這兩個人看起來,都不像是那種會為別人犧牲自己的人。

赤井秀一似乎是想了想,繼而輕松地笑了:“的確,這是絕好的交易。”看到死神越來越松動的表情以及Gin投來的惡狠狠的眼神,赤井秀一卻話鋒一轉,“但是我,有絕對不能答應的理由呢。”

“為什麽!”死神還是不死心,如果由赤井秀一動手,他能省很多工夫,畢竟,百足之蟲死而不僵,Gin要是拼命,他也要費一番功夫。

“因為……”赤井秀一淡淡一笑,“與你無關。”不帶一絲猶豫地開槍,面前的保鏢應聲倒地,片刻間槍林彈雨。

“別動!”赤井秀一正清理著周圍的保鏢,冷不防一頓,肩上立刻被一顆子彈擦過。

死神握著槍,槍口對準了半坐在地上快要昏迷的Gin:“如果不想你的同伴死,就……”

就在死神沒有防備的時候,原本應該昏迷的Gin突然睜開了眼睛,墨綠色中溢滿了冷酷。狠狠一拳揮出將那只抵在額上的槍打飛,腿在地上一掃直接把死神踢倒在地。當死神從天旋地轉中回過神來時,黑洞洞的槍口轉向對準了他的眉心。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Gin直接開槍,一聲槍響,鮮血和腦漿一起流出。

“厲害啊!”赤井秀一好整以暇地看著Gin以暴風般的速度幹凈利落地解決掉餘下的保鏢,忍不住稱讚。

“難道你以為我只會靠在你身上?”Gin的話一出口就感覺到了不對,這話似乎容易引起歧義。而赤井秀一也很“爭氣”地投來了揶揄的目光。不過Gin的性格註定他懶得解釋,白了赤井秀一一眼,往外走去。

“哎,我說老大,你被槍打在身上都不疼的嗎?”赤井秀一匆匆跟了上去,調笑道。

Gin本來還沒感覺,被赤井秀一一說,突然傷口疼得厲害,幸好穿的是黑色西服看不出來。但是血跡顯然已經濡濕了西裝。

“回去吧。”Gin坐上保時捷的副駕駛,心安理得地看著赤井秀一發動車子,穩穩地當著車夫。

打開車上的無線電,一陣刺耳的雜音傳來,片刻之後,終於變成了基安蒂焦急的聲音。

“Gin!Gin! 你倒是應一聲啊!”

“怎麽了?”Gin緩緩開口。

無線電那頭似乎楞了楞,然後急忙說道:“Gin,那些人在這裏交易的消息是假的,一群FBI守在那裏,發現是我們後就撤退了,他們的目標說不定是你們!”

Gin面色一寒,冷聲道:“他們,什麽時候走的?”

“半個小時前。”基安蒂還想說什麽,卻被Gin一把掛掉。

“怎麽了?”赤井秀一問道,Gin的臉色很不對。

Gin對著赤井秀一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道:“FBI來人了,就在附近。”

“FBI?”赤井秀一小幅度皺了皺眉,“他們怎麽會來?”

“那個所謂的交易,就是FBI搞的鬼。”Gin暗暗觀察著Rye的表情,驚訝,鎮定中帶一點不屑,非常標準的墮落者的表情。

Gin保證,Rye這時要是有一點兒異動,左手握著的槍就會毫不猶豫地開火,奪去那個男人的生命。哦不,也許會猶豫的吧。對於Rye,Gin無法保持那種冷面殺手的行徑,所以,他無法承受再一次的背叛,他會把幾率扼殺在搖籃裏,即使最後結果是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所以,有麻煩了?”赤井秀一似乎不在意的樣子,連心都已經墮入黑暗,那些曾經又怎麽會在心裏蕩起一絲波瀾?留戀,不舍這種情緒,只會出現在弱者身上。

“也許吧,”Gin更加無所畏懼,指腹撫上簡單包紮過的傷口,痛楚傳來卻也不至於讓他失去戰鬥力,玩味一笑,“還不知道,是誰的麻煩。”

按照Gin的指示,赤井秀一把保時捷停在一個路邊的小巷。無奈的接受了保護車子這一理由,赤井秀一再一次覺得,Gin的性格裏面,有很奇怪的任性。

“我說老大,難道車子比你人還要重要嗎!”沒好氣地解下安全帶,赤井秀一關掉發動機。

Gin沒有回答,好整以暇地坐著等待赤井秀一,臉上是罕見的柔和表情。赤井秀一終於認識到自己和Gin太缺乏交流,不能理解他異於常人的思維。不再浪費時間,兩人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兩人往外走了幾步,毫不意外地看見,身後跟著的黑影一陣手忙腳亂。

“原來你們FBI也喜歡玩這一套。”Gin看了看赤井秀一,狀似不經意地道。

“註意一下你的用詞,Gin,別告訴我殺手的課程裏面不包括國文。”赤井秀一和Gin的關系雖然很和諧的樣子,但這並不代表赤井秀一喜歡被Gin壓制。

Gin冷哼一聲,似乎是因為試探失敗的懊惱,突然向虛空大聲道: “FBI都是縮頭烏龜嗎,敢包圍我們不敢出來見見你們的王牌?”頓了頓,戲謔地表情漫上臉頰,“喔,我忘了,是曾經的王牌。”

赤井秀一背靠在墻上,看著Gin,頗為無奈地笑了,Gin的語氣就像小孩子搶到了糖果,在別人面前洋洋得意炫耀一般,真是讓人情不自禁吶。

隱藏在暗處的人終於按捺不住,紛紛從藏身處走了出來,警惕地看著兩人,為首的是詹姆斯和Simon。

似乎是不敢置信,詹姆斯楞楞地看了赤井秀一好幾秒,因此忽略了Simon眼中閃過的嘲笑神色。面前的赤井秀一看起來外邊和從前沒什麽兩樣,但是現在的他身上,除卻了從前的正氣淩然,已經被濃重的殺氣包圍,整個人像一柄鋒利的尖刀,隨時可以刺進敵人的胸膛,只不過,這一回,他對著的是FBI。

“赤井,你真的決定和FBI為敵了,那個男人給了你什麽好處?”詹姆斯終是不甘心地開口,心裏還存著一絲期盼。

“呵呵。”赤井秀一笑了,笑得暧昧不明,順便看了Gin一眼,“是啊,他給了我,FBI永遠給不了的呢。”愛情,不是麽?

“你……”詹姆斯一時語塞,他想不通,難道赤井秀一是為了那些身外之物背叛了正義的信仰嗎?這不像他。

“BOSS,別說了。”Simon很體貼地拍拍詹姆斯的背,微笑道,“其實墮落有時,是不需要理由的。”

“哼,你聽過一句話麽,Simon前輩,”赤井秀一突然轉向Simon,雙眼中透出森冷的寒意,“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被赤井秀一眼中的冷意一震,Simon沒有反應過來,片刻才重新露出笑容。

“是嗎,那麽,我期待著。”

暗暗咬牙,赤井秀一知道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否則他早就一槍崩了Simon。反倒是Gin,不緊不慢地看著他們一人一句的對話,表情沒有半分不耐。這讓赤井秀一平白有些郁悶。

“赤井秀一。”熟悉的聲音說出的卻是陌生的語調,茱蒂從Simon身後走出,手上還戴著一只和他同款的手表,“不要再抵抗了,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還是快點投降吧。”伸出手和Simon握住,簡單地表達了兩人的關系。

赤井秀一沒有回答,只是目光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志得意滿地握緊了茱蒂的手,Simon平舉起槍,無言地表明了態度。詹姆斯也放棄了,他當然看出來了,赤井秀一這次是鐵了心要棄明投暗了。

一只只槍口對準了兩人,隨時準備開槍,但是,他們得到的命令是要抓活的,而赤井秀一不是,他們的任務是保住自己的命,然後逃出來,這似乎對他們來說不算太難。

“還沒好嗎,Gin?”赤井秀一有點不耐煩地道,看Gin一臉輕松地休息著就知道,他肯定搬了救兵。

“馬上,別急。”Gin的笑充滿了輕蔑,擡頭看看附近的居民樓,幾個黑點出現在視野裏。

“束手就擒吧。”茱蒂對準Gin,義正言辭地說道。

嗖,一顆子彈飛躍了五百碼的距離打飛了茱蒂手裏的槍,基安蒂現在樓頂,得意地看到茱蒂手上鮮血直流。

“怎麽樣?”

“五百碼而已。”波本被BOSS派來支援,心有不爽,所以語氣很沖。

“科恩和基安蒂在這裏狙擊,其餘人下去支援。”貝爾摩得擔當了發號施令的工作。

“知道了。”波本懶洋洋地應著,自顧自走了下去。

“好了,那麽,Good luck!”貝爾摩得向基安蒂拋了個飛吻,也趕緊下了樓。

切,該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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