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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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樂園依舊是人頭攢動,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和情侶間的打鬧給整個游樂園蒙上一層歡樂的氛圍。到處是各式各樣的游戲,那種用錢兌換游戲幣參與,可以得到獎品的游戲。

“秀一,不如我們去試試吧?”茱蒂小心翼翼地問著,偷偷察看赤井秀一的臉色,怕他流露出不耐煩。

裝作沒有發現茱蒂的小動作,赤井秀一欣然允諾,帶著茱蒂走到一處射擊游戲前。讓茱蒂在原地等著,赤井秀一上前買了一些游戲幣,回來交到茱蒂手上,微笑道:“這個算作弊吧,別贏得太狠哦。”

溫柔的語氣讓茱蒂心裏一跳,一抹紅暈不自覺爬上臉頰。點了點頭,茱蒂努力做出最陽光的笑容:“放心吧秀一,不過我也不會辜負這麽多年的訓練的。”俏皮地眨眨眼,茱蒂熟練地端起玩具槍。

五分鐘後,茱蒂費力地抱著游戲場裏最大的一只毛絨熊在人群中艱難地穿梭著,享受著人們的註目禮。還有人在議論,向來打不中的射擊游戲竟然有人能夠百發百中。

“我說,不是說別贏得太狠嗎?”赤井秀一很討厭別人關註的目光,把頭縮到毛絨熊的背後。

“抱歉抱歉!”茱蒂騰出一只手來揮了揮,“你知道,工作的時候習慣了嘛。”

“真是拿你沒辦法。”赤井秀一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麽。心理上,他還是無法帶入男友的角色。

望著赤井秀一,茱蒂的眼珠左右轉了轉,突然一亮,快走了幾步一轉身堵在赤井秀一面前。

“怎麽了?”

“秀一,不如我們去坐摩天輪吧。”茱蒂伸手指了指不遠處正在運轉的巨大摩天輪,上面正坐滿了人,大多是一對對情侶。

“這……”赤井秀一本想拒絕這種在他看來純粹浪費生命的活動,但看到茱蒂滿是期待的表情,心中閃過一絲不忍,“那好吧。”

“太好了,我去買票!”茱蒂忍不住小小地歡呼了一下,然後鉆進了買票的人群裏去。不久,拿著兩張票又跑了出來,“下一班次,秀一我們快過去吧。”

赤井秀一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有了些不大好的預感,特別是看著茱蒂滿意的笑容,這種預感更加強烈。也許,他真的臥底太久了,就到連正常人的生活都忘記了。

窗外景致在眼前慢慢掠過,仿佛Gin在完成任務後慢吞吞開著保時捷,點一支煙愜意地抽著,氤氳煙氣中Gin冷峻而精致的側臉總能讓他看得呼吸一窒,然後被Gin嘲笑說自己禁欲太久,不懂得享受。

茱蒂自上了摩天輪,就一改剛才活潑開朗的樣子,反倒是陷入了沈默,一言不發地托著下巴,凝望著窗外的景色。赤井秀一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感到,她的哀傷。

“秀一,”茱蒂的聲音有些低落,“秀一其實不想來的吧。”

“呃?”赤井秀一不知道怎樣反駁,也不打算否認,“對不起。”

茱蒂笑了,帶著些落寞:“秀一沒什麽好道歉的,這種事不能勉強的,而且,”茱蒂頓了頓,“秀一似乎是有喜歡的人了呢,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很羨慕啊。”

赤井秀一楞住了,也許他對茱蒂是沒有男女之情,但是他卻也沒有愛上別的女人,這幾年裏除了工作以外,他根本沒有時間考慮個人感情問題,茱蒂是從哪裏看出他有喜歡的人的?

“赤井,你還記得Simon嗎?”茱蒂突然轉移了話題,摩天輪剛好轉到最頂端。

赤井秀一沈默了,他怎麽可能不記得,這個FBI曾經的王牌,也是他的,前輩。

三年前,FBI查到一個販賣毒品的組織,埋伏幾個星期終於等到了他們交易。那時,赤井秀一還只是Simon組裏一個不起眼的新人,而Simon已經是作為FBI王牌的存在了。

“還沒來嗎?”心急的探員躲在集裝箱後面,不耐煩地問道,他們已經在那裏埋伏了很久了。

“急什麽,沈住氣,會來的。”Simon壓低聲音,湛藍色的雙眼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赤井秀一靜靜地靠在後面,一聲不響,像是睡了過去,但是熟悉的人卻知道,這反而是他最警覺的時候。

“來了!”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所有人都警惕起來。

片刻之後,一個身穿白色西裝,身材挺拔修長的男子帶了兩個手下樣子的人走了過來,不緊不慢的樣子。不一會兒,又一個男子到了,赤井秀一神色一凜,這個人就是他們查到的那個販毒組織的頭領級人物。如果不是赤井秀一太過專註,他一定能看到,Simon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臉上怪異的表情。

交易正在進行,兩邊的人談得很順利的樣子。赤井秀一微微看向Simon,等待上司的命令。

“抓活的。”Simon道,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赤井秀一雖然不解,卻還是點點頭,片刻之後,Simon打了一個手勢,埋伏已久的FBI們突然暴起,向幾個人沖了過去。

交易的兩人先是一驚,隨即看到了FBI並不很多的人數,嗜殺的光在眼中流轉,掏槍,開槍,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聲槍響,赤井秀一身邊那個FBI應聲倒地,鮮血從眉心淌出。

“可惡!”那時赤井秀一還沒能做到看見同伴在眼皮子底下被殺而無動於衷,提著槍就沖了上去,擡手之間,剛才開槍的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等等!”赤井秀一似乎聽見Simon在身後喊自己,但是腦中充斥的憤怒讓他無視了上司的話。

幾個FBI正和西裝男子帶來的保鏢糾纏在一起,赤井秀一一不留神,轉眼間又一個FBI被子彈擊中奪去了生命。

不管了。赤井秀一心道,反正他從來都是無組織無紀律,不差這一回。舉槍,在準星移到販毒組織頭領心臟的那一刻果斷開槍,射擊。只見那人的心臟迸出一朵血花,張大了嘴驚詫中倒地。

“住手!”只可惜,Simon喊得太晚了,男子似乎看了他一眼,不甘心地咽氣。

赤井秀一不是沒看到上司抓狂的眼神,卻是不太能理解,一個罪犯殺了那麽多FBI,不該死嗎?平靜地繼續瞄準,那些保鏢根本不是赤井秀一的對手,只幾個照面,便被擊斃,僅僅剩下白色西裝的男子在絕望中把子彈射入太陽穴。

然後,世界歸於寧靜,一眾FBI佩服的神色和Simon帶著怨恨的表情混雜在一起,像一幅荒誕陸離的超現實畫作,在赤井秀一的記憶中揮之不去。但當時的赤井秀一遠沒有現在強大的觀察能力和分析水平,看不出Simon眼中的恨意到底包含著什麽。

那件事之後,Simon就暫時離開了FBI,而赤井秀一才知道,那天FBI總部下的命令原本就是殲滅他們,因為第二天,整個組織就被FBI派人連鍋端了。而赤井秀一因為表現出色,被派去特訓,然後就到組織裏臥底去了。再後來,不知聽誰說的,之前被赤井幹掉的那個組織高層是Simon的弟弟。

撫了撫額,赤井秀一想著,自己那時還是太嫩了,若是現在,他至少有一百種方法讓那幾個人乖乖束手就擒。

“赤井,你記錯了。”茱蒂平靜地開口,話語中有不易察覺的興奮,仿佛在等待著什麽“那個組織頭目不是Simon的弟弟,而是戀人。”

什麽!赤井秀一猛地擡頭,撞上欄桿:“你說什麽!”

“怎……怎麽了?”茱蒂一臉被驚嚇到的樣子,內心其實一片清明,她很清楚赤井秀一為什麽這麽驚訝。

“你知道Simon前輩什麽時候回來的嗎?”赤井秀一眼神愈加凝重,問道。

“一個禮拜前。”茱蒂立刻給出了答案。

該死,不會被他猜中了吧,Gin剛剛被捕,Simon就馬上出現了,這讓赤井秀一無法不把兩件事聯系在一起,一種可怕的聯想闖進腦海——Simon他,不會是為了Gin才回來的吧。

“茱蒂,對不起了,我要先走了!”丟下一句話,赤井秀一甚至來不及解釋,就在摩天輪停止的時候飛奔而去,把茱蒂留在身後。

茱蒂站在原地註視著赤井秀一遠去的方向,直到他消失在視線中。眼中不知怎麽蒙上了一層絕望的神色。秀一,謝謝你今天陪我,以後大概,再也不可能了吧。

手機按鍵嗶嗶啵啵地響著,一條短訊發出。

目標已離去,註意時間。

收件人:Simon

秀一,也許今天以後,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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