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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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什麽?

想起來什麽?

宋景西不清楚,  只感覺到原本溫溫柔柔的高涉,現在無形之中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

眼裏張狂,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壓制不住放肆而出。

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高涉,  卻完完全全符合自己腦子裏那時幻想出來的高涉。

占有欲、壓迫感、眼裏掩藏不住的,  若有似無的渴望。

男人朝自己緩慢地靠近。

車廂裏的暧昧氣息和溫度一同急劇升高。

宋景西被安全帶束縛在車座退無可退。

高涉突然性情大變,宋景西根本招架不住,只剛和對方對視上一眼,他就不敢再隨意亂瞟,  連忙低下頭去,被暖得發紅的耳尖透著薄色的粉。

宋景西的手指緊抓著衣角,又偷偷擡眸瞧了對方一眼,  他輕輕地叫了他一聲,  “舅舅……”

他的聲音很輕,  像糖果裏和了蜜,  脆生生甜絲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高涉的身體並沒有因為宋景西出聲而停止朝他靠近,  那副銀邊眼鏡後面的雙眸見宋景西此刻因為害羞而自然透露出的嬌氣感變得愈發幽深。

高涉的手撐在宋景西身側,  湊近擡眸瞧他。

高涉不說話,  就只是這麽看著他。

宋景西擡著頭,高涉又微微伏下了身體,  兩人的視線交錯不可能不對視。

宋景西的眼神慌亂,背緊緊貼著車門,  終於在無聲爭執了一分鐘後,  他的眼神還是和高涉的對視上了。

對視上的那一瞬間,  宋景西想立馬把目光收回,  卻看見高涉輕笑著張了張口,  叫他,  “小西。”

宋景西咬著唇不敢出聲,那一點一點爬上臉的緋紅卻完完全全地暴露了他現在的情緒。

高涉只在聊天消息中給自己發過“小西”這兩個字,這是宋景西第一次聽見對方這麽叫自己,而且還是用這種語氣和表情。

說不喜歡是假的,但要真說喜歡,宋景西一時半會兒也接受不了。

他覺得高涉給自己的人設就是溫溫柔柔的,人設打破了,他還需要適應的時間。

但高涉顯然不想給自己適應的時間,他還在念完自己的小名以後,更加朝自己靠過來,眼神是邪肆的張揚,配上他那張五官立體,俊朗分明的臉,宋景西愈發緊張。

他的手抵在了高涉的胸膛,男人卻還是不肯停止靠近的距離。

宋景西沒有撇開頭,他不討厭男人朝自己靠近,也不討厭他這樣看著自己。

只是覺得有點害羞,而且事情來得有點突然,欣喜高興,但他還沒有準備好。

宋景西的手指抓皺了高涉熨帖整齊的西裝和襯衫,但男人顯然不在意這個,他撐在宋景西身側的手借了點力,微微起身跨了過去,膝蓋壓在了他的大腿邊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縮短,高涉的手就順勢攬在了宋景西的腰上,像宋景西說的那樣,男人的手真的能一把掐住他的腰。

“想起些什麽沒有?”高涉問他,“怎麽樣?討厭嗎?”

宋景西的身體並沒有在抗拒他的觸碰,無論是肢體還是眼神都是。

可高涉還是明知故問,故意使壞,掐住他腰的動作緩而慢,宋景西咬著唇支支吾吾了半天,腦子裏一片漿糊,哪裏還能想起什麽。

隔著衣服,他好像也能感受到男人的指尖是燙的,甚至燙得有些灼人。

宋景西搖頭,意識好像被高涉支配著,於是迷迷糊糊中被他繞了進去,他松開抓著高涉衣服的手,轉而覆在了自己腰間的他的手上。

宋景西整個人被高涉圈在懷裏,背抵在車門上只能擡眸瞧他,哼哼唧唧地說了一句,“高涉……你別逗我了。”

手背上的手和自己的不一樣,骨感卻沒有特別明顯的青筋,白皙嫩滑看起來像女孩子的手,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小少爺。

高涉聽見他這種聲音叫自己的名字,目光凝視著他緊咬著的下唇。

他就想這麽毫不猶豫地吻上去,不管他下一秒是掙紮著逃脫自己,還是躲在自己懷裏迷離著雙眼偷偷掉眼淚。

高涉都想都想,都想不顧一切跟隨自己的心意去做他想對宋景西做的事情。

在宋景西叫自己名字的時候,高涉總覺得他已經想起了點什麽,可是又好像並沒有。

手背上的暖呼的溫度讓人著迷  ,高涉掐著宋景西腰的手微微用了點力氣,便感覺到手下的腰身顫了顫。

宋景西擡起那略帶嬌嗔而又潮濕的雙眸瞧了他一眼,這次雖然沒有叫他的名字,但只是這一個眼神,就讓高涉看著他的目光瞬間變了味。

宋景西似乎有一種勾引人而不自知的感覺,高涉這時候才發現。

也不知道他的這種時候被多少人看過,又有多少人在不經意間為他心動過,一想到宋景西在別人面前也可能露出過這樣的表情,高涉那顆獨占欲快要溢出來的心就快要爆開了。

對於宋景西,高涉遠比自己想得還要想侵占他。

高涉掐著宋景西腰的手微微用力,宋景西覆在他手背上的手也跟著使了點勁。

他修整整齊的指甲撒嬌似的報覆性地微微彎曲,陷進他的手背。

“別欺負我了。”

宋景西眨了眨眼,在說完這句話後,他看見高涉的表情更可怕了。

宋景西一邊害怕,一邊又覺得高興,他才覺得高涉對自己不在乎,可高涉現在的表情根本不像不在乎。

高涉控制不住自己喉結滾動,也控制不住想要將宋景西就地正法的心,這會兒,他才像是恢覆了一點理智。

高涉瞧著懷中的宋景西,鏡片後的雙眸動了動,他松開了懷裏的人,坐回了駕駛座去。

宋景西隱約看見高涉難忍地咬緊了後槽牙,又覺得沒有,因為高涉表情變化得太快,他都沒來得及看清。

“像剛才那樣的話,往後不可以亂說知道了嗎?”高涉轉頭,語氣溫和,就好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不然會被人惦記上,像我剛才欺負你那樣。”

高涉又恢覆了往日那個溫和氣的樣子,就連側臉的輪廓線條都跟著柔和下來。

所以……剛才只是高涉在演給自己看的?

剛剛不是真的高涉,只是在演戲而已?

高涉的溫柔人設也沒有崩,反而更加穩固了?

宋景西覺得不可思議。

一個人的演技真的能好到這種地步?

要不是看見了高涉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背還留著自己的指甲印,宋景西一定又會認為,剛才的場面也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

他也不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什麽問題,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宋景西眼神忽閃,感覺高涉手放在自己腰間的觸感還在。

車子轉了個彎,從林蔭大道裏出了去,高涉沒再往自己這邊看過來,宋景西也沒再說話。

氣氛很微妙,微妙到宋景西只敢偷偷看他,後來眼神差點被人抓包,宋景西連看都不敢看了。

只覺得心跳得厲害,他又在想到底哪個高涉才是真的高涉。

雖然無論哪個他都很喜歡,不過不過……

不過方才那個高涉好強勢,強勢到他有點讓人吃不消。

宋景西的學校離高涉的公司,大約半個多小時的車程,沒容宋景西多想些什麽,高涉就將車子停在了一個露天停車場上。

“到了,”高涉笑著道,而後下車給宋景西開了車門,“外面冷,把圍巾戴上。”

宋景西又乖乖站在原地,等人給自己圍圍巾。

高涉總是事無巨細,跟他在一起,宋景西覺得自己的手好像沒什麽用處。

不過高涉這點,就很抓他,宋景西就喜歡用不到手的感覺,穿書之前他雖然一直在幻想著有一天自己可以被人寵壞,不過那都是妄想而已,現在願望好像實現了……

“走吧。”

“嗯。”

蛋糕店裏的甜品實物比那天高涉發給他的圖片還要精致,人很多挺熱鬧的,不過老板娘似乎認識高涉,一看見他來就領著他去了角落裏一個安靜雅致的小隔間。

把手裏標著甜品名的小冊子遞給宋景西,高涉一邊解釋道,“公司給員工分發的下午茶經常來這裏買,之前自己來過一次,所以老板娘就記住了我,看看,喜歡什麽。”

高涉一個不喜歡吃甜品的人,當然不會無緣無故來什麽甜品店,只不過昨天稍微過來打探了一下,覺得地方適合才決定帶宋景西過來。

坐在對面的宋景西聽他這麽說,覺得安心又覺得匪夷所思。

高涉怎麽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什麽,他原本還想問為什麽高涉會和店裏的老板娘這麽熟絡,本來還想就這個話題打趣一下高涉是人間交際花,和什麽人都能談得上話,高涉卻沒有給自己這個機會。

宋景西想知道他是只對自己一個人這麽好,還是對所有人都這麽好。

如果是對所有人都這麽好,宋景西大概率會覺得委屈和難過,因為自己對他來說並不特別。

宋景西覺得這些日子以來,自己越發的矯情了。

宋景西特地點了高涉給自己發過的那幾張圖片,邊道,“總覺得你之前給我發的那幾張圖片上的蛋糕都特別好吃。”

高涉註意到,瞧了他一眼,“那一會兒走的時候帶一些回去。”

宋景西聞言抿了抿唇,又笑了。

甜品店全是甜絲絲的奶香和獨屬於蛋糕房的甜膩香氣。

宋景西沈浸其中又放松又雀躍,對即將上桌的甜點滿含期待。

高涉不太喜歡這樣的環境,不過看見眼前人這麽開心,他倒是對這裏挺滿意的,也慶幸自己沒有選錯地方。

宋景西點了一杯草莓奶昔,高涉象征性點了杯牛奶咖啡,看著宋景西道,“之前宋老先生的宴會上你的彈得曲子很好聽。”

“謝謝,”宋景西沒有謙虛,臉上甚至露出了被喜歡的人誇獎而露出的小小的得意表情,“你想彈嗎我可以教你。”

“好,”高涉順理成章地答應了下來,“下次有空。”

“我會的東西可多了,”宋景西想在高涉面前努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對方,迫不及待如數家珍,“你說得上的東西我都會。”

“嗯,我相信你。”

男人滿眼全是對自己的欣賞,倒叫方才還在自誇的宋景西有些害臊起來,他不自覺用吸管攪了攪杯子,又聽見高涉道,“你之前的舞蹈跳得也很好。”

宋景西差點沒被高涉這話嗆到。

他差點就忘了,還有這茬。

高涉和原主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才能讓高涉對原主的舞蹈念念不忘的。

宋景西接過高涉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道,“我……跳舞是門外漢其實。”

就是因為宋景西想學的基本上都會了,但跳舞他實在是過不去,因為身體的柔韌性不夠,學到半途就廢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執念這麽大,喝醉以後竟然要去給陌生男人跳舞這事兒,怕是高涉不告訴他,他或許這輩子也不會知道。

不過原主身體柔軟,正是適合跳舞的好苗子。

宋景西發現了,決定過段時間穩定下來,再去報個舞蹈班。

高涉只是揚唇微笑,接著他的話道,“你謙虛了,舞跳得很好,就是酒量不大好,你年紀還小,也少喝點酒。”

“……”

宋景西有了上次在酒吧的血淚教訓,往後肯定不會再輕易碰酒精了。

他也知道原主酒量不好,不然不能隨隨便便就跟陌生男人過了一夜。

想起這事兒宋景西又覺得難過,雖然這身體不是自己的,但現在好歹是自己在用,無論這身體是不是第一次,宋景西總覺得自己吃虧了。

不過,高涉又是怎麽知道原主酒量不好的?

宋景西看書的時候雖然跳過了一些情節,但是在描述高涉的段落,他並沒有看到高涉和原主之間有什麽過多的交往,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

宋景西不明白,他不知道高涉現在對自己這麽好,是不是因為高涉和原主之間有段過往?

“我們在宴會之前,關系很好嗎?”宋景西忍不住問道,“其實我有些記不清了,什麽跳舞,什麽喝酒,我好像忘記了……”

跳舞、喝酒、兩百塊。

這是高涉在宴會之前對宋景西的總結,宴會之前兩人的關系很好嗎?

好像沒有,但他們確實有了肌膚之親。

高涉答不上來又不想騙他,他都這麽把關系詞聯系到了一起,可宋景西還是沒有想起來。

宋景西瞧見高涉端起杯子的手放了下來。

男人溫柔的眼眸忽然又帶上了一點攻擊性。

甜品店的桌子不夠大,兩人本來就離得很近,高涉端坐著的上半身往自己這邊傾斜,於是兩人的距離一下縮短。

高涉雙眸變得銳利,讓宋景西的心又開始亂跳起來。

“怎麽了?”宋景西笑得有些靦腆,卻沒有往後靠拉開兩人距離。

在他問完話的下一瞬,就感覺高涉的膝蓋就輕輕的碰到了自己的。

明明兩人還有一定的距離,可宋景西就是覺得高涉好像把自己包圍,連接兩人的膝蓋處的布料摩挲,有一點癢,有一點燙。

“怎麽了嘛……”宋景西見高涉只是笑,瞧著自己的眼神卻越發偏離軌道。

高涉的目光一直放在宋景西身上沒有離開過,而後輕微挑了挑眉,開口,“有件事我覺得你遲早會知道,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先告訴你。”

“嗯,什麽事?”

高涉這會兒又坐好,方才浪蕩的樣子又似不曾出現過,嚴肅起來,“關於你記不起來的事情……”

“嗡——嗡——”

桌面上宋景西擺著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響起,高涉想坦白的話語頓時來了個急剎車。

宋景西本來也因為高涉想正經和自己說點什麽的姿態而嚴肅起來的心霎時間被沖破。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宋景西看見屏幕裏顯示著蔣雲升的名字,心想著這小子壞了自己的好事兒。

才接起還沒有說話,電話裏就先傳出一陣嘈雜的聲音,宋景西疑惑地和高涉對視一眼,正要說話,就聽見蔣雲升急促的聲音傳來,然後一陣雜亂的男人的叫罵。

蔣雲升似乎和人扭打了起來,急躁地對電話裏的宋景西道了一句,“小西,快點找人救我,定位發你手機了。”

還沒等宋景西說話,蔣雲升的電話就掛了。

宋景西這會兒哪還有心情跟高涉調情,他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有點不知所措起來。

“我有事要先走了,”他有點慌,對高涉道,“改天,改天我們再來。”

高涉按住他的手,也跟著站起來,“別急,怎麽了?我跟你一起去。”

蔣雲升發的定位是在一個小巷子裏,高涉和宋景西趕到蔣雲升發的定位的時候,場面還很混亂。

蔣雲升被一個男人壓在身下揍,宋景西擔心又有點慫,可還沒想好怎麽辦呢腳就已經邁了出去。

高涉拿著手機正準備報警,一個不留神宋景西已經沖過去了。

青年小胳膊小腿,也不知道哪來的勁,一把拉開了蔣雲升身上的男人。

“別動他!”

宋景西把蔣雲升護在身後,眼睛一瞪,兇神惡煞,卻沒有什麽威懾力。

“你又是什麽東西?”那男人見推搡自己的人是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青年,頓時怒從心起,“老子連你一塊揍!”

男人說完,就飛快上前一步,撿起地上的棍子正要往宋景西砸去。

宋景西都做好了被揍的準備,連躲都沒躲,縮在蔣雲升身前抱著頭。

剎那間,肩膀突然被人緊摟住,宋景西擡頭,看見高涉堅毅的側臉緊繃。

高涉手握住男人朝自己砸過來棍子,宋景西感覺他沒使什麽勁,就從男人手裏將棍子奪了下來,緩而慢地道,“冷靜一下,已經報警了,有什麽事到警察局說。”

高涉轉頭,輕聲問宋景西,“沒事吧?別怕。”

見宋景西點頭,而後又問了蔣雲升一句,“自己能站起來嗎?”

蔣雲升吐了口血水,道,“小事。”

當時在場的還有一個女人,和其他幾個男人。

女人躲在角落裏頭發淩亂,衣服也不太整齊。

剩餘的幾個男人就站在女人面前,看見高涉原本想上前幫忙,結果又聽見他說已經報警了,便不再敢動。

從警察局出來,蔣雲升有些頹喪和懊惱。

最近一段時間,他的前女友不知為什麽,突然纏上了他,昨晚更是直接打電話過來叫蔣雲升救救她。

說,她現男友家暴她、控制她,一點空間都不給她留。

甚至揚言要打死她。

兩人都已經分手了,蔣雲升本不想管,誰知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電話過來,他又確實吃軟不吃硬,聽見女人在電話裏哭哭啼啼,蔣雲升就心軟了。

去了酒吧陪喝陪玩,還聽對方吐了一個小時的苦水,回味了一小時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光有多美好。

女人再次問了蔣雲升,他們可以回到過去嗎?

蔣雲升想起剛分手那會兒要死要活的自己,笑著說了一聲不可能。

結果今天早上一覺醒來,他竟然和前女友兩個人在一張床上坦誠相見,前女友以此要挾重新交往,蔣雲升氣急敗壞還未發火,就被現男友捉奸在床。

好一出大戲。

宋景西聽到的時候都驚呆了。

宋景西雖然談過戀愛,但那僅限於高中時期不懂事,說是談戀愛其實兩人連手都沒拉過,沈默著沈默著,就一拍兩散了。

那時是對方表的白,男孩和男孩之間的愛情,兩人或許都只是好奇,懵懵懂懂地交往,懵懵懂懂地分開,後來兩人再見面,對方身邊已經有了別人,宋景西內心毫無波瀾。

這些隆重的場面他只在小說影視劇裏見過,雖然現在他就處在某本小說中,但卻是真是發生在他身邊的。

宋景西親眼見到,還是會覺得愛情真可怕。

蔣雲升和對方決定和解,被警察教育了一番寫了保證書才被放行。

宋景西拍拍他的肩膀,伸手戳了戳他嘴角的傷,看見蔣雲升齜牙咧嘴的嗚哇亂叫,他就笑了,打趣他,“該你的,讓你一點戒備心也沒有,喝醉就讓人為所欲為了?你前女友挺漂亮的,你之前還不是特喜歡她,怎麽人說要跟你和好你還不答應。”

走在一邊的高涉聞言,轉頭瞧了眼宋景西,見他笑得開懷,雙眸彎彎,俏皮可愛,似乎並沒有受到沖擊和影響。

高涉又把目光收了回來,若有所思。

“先帶你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吧?”宋景西說,“再檢查一下有沒有別的傷。”

“好……”蔣雲升正要一口答應,卻在看向宋景西的時候瞧見了高涉的目光,他話鋒一轉,道,“我自己去就行,今天謝謝你們了,改天請你……”

“哦,這是高涉。”宋景西忍不住向蔣雲升炫耀自己正在追的優質對象,朝蔣雲升眨眨眼,“舅舅。”

高涉?那不是邢文康的舅舅嗎?

蔣雲升頓時心領神會,他就說那時候宋景西怎麽老捧著手機傻笑,還和自己說什麽舅舅舅舅的。

“我是蔣雲升,上次應該在宋老先生的宴會上碰過面。”

高涉同蔣雲升握了握手,不知道宋景西和蔣雲升之間藏了一個什麽關於自己的小秘密。

蔣雲升叫了司機來接,宋景西就同高涉走了。

宋景西上了車,剛扣好安全帶,就聽見高涉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要是有人也用同樣的方法讓你和對方交往的話,你會同意嗎?”

“啊?”宋景西楞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高涉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就聯想到自己醉酒那晚莫名其妙和陌生男人滾了床單這事兒,他氣呼呼道,“別說交往了,那我得揍他十頓才解氣!”

高涉擰鑰匙的手稍滯,隨後點了點頭。

在沒想到比較好的辦法之前,還是先瞞著他吧,高涉想。

總不能真的連哄帶騙地把人騙回家。

這頓甜品沒吃成,高涉想要坦白的話也沒說成,有些難受。

“剛剛的甜品也是你付的錢,”宋景西什麽也不知道,還想著重新約會,心血來潮,“我想請你吃飯都沒有機會,要不然我給你做一頓飯好不好?只要你不嫌棄。”

“做飯?”

高涉之前倒是看見過宋景西在邢文康家裏的廚房忙活過來著,也不知道小少爺的廚藝究竟怎麽樣。

他瞧了一眼宋景西的手,白白嫩嫩,不像是會做飯的手。

不管最後成果如何,高涉更多的是高興,便應道,“我很期待。”

早上的事情都堆到了下午去做,時間一到喬迎生就發消息輕輕地催了催。

看見高涉頻繁看手機,宋景西道,“要不然你先去忙吧?”

“倒也沒什麽大事,”高涉回完喬迎生的消息,擡眸,“要不然你跟我去公司,稍微等我一會兒?”

高涉也沒有把握宋景西會答應,沒想到對方倒是興致勃勃,“好。”

宋景西之前搜了一下,高涉開的公司主營服設,和自己的專業很靠近。

正好他想去見識一下大公司是什麽樣的。

一路上宋景西問了高涉很多問題,高涉都一一回答了,還耐心地跟他解釋了起來。

跟著高涉去了公司的宋景西,一路上都乖巧無比。

他和高涉站著的距離並不近,但和對方說話的神情總讓人覺得暧昧。

旁的員工不是沒見過高涉平日裏的溫和模樣,還總覺得他們高總親切無比。

今天看見了高涉瞧著宋景西的眼神,他們才知道,原來平日裏高總的微笑都是假笑。

公司潛水群裏立刻炸開了鍋:

A:“震驚,知名性冷淡鉆石王老五老總,竟帶男高中生回公司過夜。”

B:“震驚,高總帶著小男朋友竟然在辦公室裏幹出這種事。”

C:“震驚,陸二小姐你不動心,原來是性取向有問題。”

D:“那個小少爺真可愛,瞧著就矜貴。”

正摸魚水群的喬迎生看見了五分鐘之內刷了幾百條的眾人,忽然聯系到前幾天高涉捧著手機笑的場景。

他好像吃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大瓜。

於是他立馬給淩華拉了條信息:淩秘,我就知道高總談戀愛了,是我猜對了,今晚怎麽著?

淩華:……

“在辦公室裏等我一會兒,”高涉對宋景西道,“我過去稍微說兩句,辦公室裏有雜志,休息室裏有電視和電腦,隨意坐。”

“好。”

高涉放下手裏給宋景西準備好的水杯,叮囑了兩句便轉身出了去。

高涉的辦公司比自己想象得有人情味多了。

跟自己現實公司的老板一樣,會在角落但又顯眼的位置擺上兩個寓意很好的發財樹。

白色調為主,黑色為輔。

宋景西從書架上拿了本雜志翻了翻,時尚雜志周刊,和自己現實生活中的也相差無幾。

宋景西看了兩本覺得沒意思,又在辦公室裏轉了轉。

還去高涉說的那個休息室裏休息了一會兒,看了會兒電視玩了會兒電腦,可高涉還是沒有回來。

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宋景西給蔣雲升發了條消息,問他情況怎麽樣,於是兩人便就“高涉”這個話題聊了起來。

不知不覺到了下午三點,高涉步履匆忙地回了辦公室準備拿章蓋印,可一進辦公室的門,卻沒有發現宋景西。

高涉腳步頓住,還以為對方已經走了,休息室裏卻傳出輕微的電視機吵鬧的聲音。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發現宋景西躺在自己床上睡著了。

青年蜷縮在床上,略微幽暗的環境裏,他的呼吸也變得很淺。

高涉關掉電視,把休息室裏的空調打開,房間的溫度才稍稍上來一些。

宋景西睡著的時候很乖,幾乎能保持一個姿勢一個位置從天黑睡到天亮。

這是高涉躺在他身邊睡不著的那晚得出的結論。

把人從床側抱到床中央,而後抱過被子給他蓋上,懷裏的人還是一樣輕,高涉抱他的時候都不敢太用力。

宋景西深陷柔軟,眉頭不安地動了動,高涉正準備離開,還未直起身體就看見宋景西睜開了眼睛。

“唔……”青年揉了揉眼,從床上坐起來,聲音帶著困倦和剛醒時的慵懶,好像在撒嬌,“你回來了,弄好了嗎?”

“還差一點,”高涉伸手摸了摸他翹起的頭發,也跟著他放輕了聲音,“等我一下好不好,馬上就好了。”

“嗯。”

宋景西點頭,伸手要去摸自己的手機,卻沒有找到機子。

他楞了楞,剛剛明明還捏在手上來著。

“找什麽?”

“手機,”宋景西回答,“手機不見了,剛剛還在和蔣雲升聊天,然後我就睡著了。”

怕宋景西冷,高涉也沒掀開床鋪,他現在又趕時間但又怕宋景西害怕,便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他,“用我的手機打個電話吧,我現在先出去蓋個章,馬上回來。”

“好,”宋景西接過,“你快去吧,別耽誤你的事兒了。”

高涉走了以後,宋景西又摸了一遍床,還是沒有發現。

休息室就這麽大,能去哪兒呢。

他苦苦思索,最後還是決定用高涉的手機給自己的手機打個電話。

他其實不太想用,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可能會看到高涉不為人知的小秘密,又或者是別的什麽東西。

宋景西不算是一個自律的人,所以他只能把自己的手管好。

找到電話簿,找到備註“宋景西”,選擇撥號。

鈴聲在床底下響起,宋景西坐在床上低下頭去,在床底下看見了自己的手機。

“……”

把手機撿回來,宋景西在高涉的手機上切斷了通話,沒曾想屏幕卻突然卡住了。

宋景西噎住,就去按了主界面,主界面按鍵沒反應,他又去戳屏幕。

過了兩秒終於恢覆順滑,宋景西還在想著高涉這麽有錢,倒是換個流暢不卡的手機啊,手機屏幕卻突然重覆了剛才宋景西隨便亂戳的操作。

過了兩秒,屏幕回到主界面,卻發出一段不知道是什麽的嘈雜聲。

又過了兩秒,發出一陣游泳健將獲得冠軍的群情激昂的鼓掌聲之後,他聽見一聲嬌得不能再嬌的男聲在激動地哭,而後另一個男人的聲音緊隨其後。

“我是誰?”

“嗚……高、高涉……”

“嗯?”

“高涉,我不要這個……”

高涉笑了一聲,問他,“為什麽?”

男人的聲音到最後已經輕得聽不清了。

明明只是一段音頻,可宋景西的腦子裏卻自動播放起畫面來,他知道高涉問完“為什麽”後面那句,另一個男人說的是什麽。

那個男人說,“這個疼,不要這個。”

下一段音頻還要播放,宋景西臉色漲紅,找了半天錄音軟件沒找到,最後滑下了通知欄才將錄音軟件關閉。

他一個人坐在床上靜了一會兒。

他一時有點消化不了。

腦子裏有很多場景重疊夾雜在一起,比如自己喝斷片的那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比如宋長安生宴上,高涉一上來就跟自己熟稔地打招呼。

高涉最近還總在自己面前提起跳舞喝酒的事情。

他說自己酒量不好,勸自己不要喝酒。

他說試試,或許就能想起來了。

宋景西想起自己聽見高涉的聲音,聞到他的味道,身體就條件反射地做出一些行為,原來都是有先兆的。

原來那不是自己的幻想,是真真切切地發生過的事,宋景西人傻得徹徹底底。

他和高涉……?

原來那晚和他……的人是高涉。

高涉還……錄音了。

想到高涉可能會反覆去聽,宋景西都快燒了,他絕對不承認自己會發出那樣的聲音。

對方溫柔正經禁欲的皮囊下,竟然藏著這麽黑暗變態的一面。

但宋景西又覺得有些不敢相信,總而言之,先逃。

宋景西趕緊穿好鞋子,剛打開門,卻和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的高涉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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