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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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色的花園幾乎讓人看不清視線,宋景西被人推了一把差點摔倒在地。

“宋陽,你有病吧你!”

宋景西不用猜就知道能在宋家偏廳把自己捂著嘴從裏頭帶出來的人是誰。

今天除了宋陽和宋牧塵這兩個瘋子以外,根本沒有人給自己下絆子。

宋景西說完這句話,才站穩的身體又被人揪著給提了起來。

男人不善的表情出現在自己面前,只有那雙眼睛,迎著光在發亮。

“宋景西,真以為爺爺庇護了你,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宋陽壓著嗓子在說話,聽起來像要把宋景西生吞活剝,“事兒沒辦成一件,告狀倒是厲害得很。”

“告狀?告什麽狀?”

宋景西問完話,就被他一甩,按著脖子壓在了車窗上。

車廂裏,宋牧塵的臉失了血色,瞧著沒什麽精神,但具體是因為什麽,宋景西根本不知道。

宋陽像是使了全力,虎口卡著自己的脖子沒有一絲松懈,宋景西覺得窒息,車窗就抵在自己的喉嚨處,體內的空氣都快被抽幹了。

宋陽他想殺了自己。

宋景西拼盡全力掙了一下,動靜鬧得太大,吵醒了車廂裏的宋牧塵。

看見宋陽壓著宋景西,宋景西一副快喘不上氣的樣子,他一驚。

雖覺得解氣,但又後怕,宋牧塵道,“宋陽,可以了,你想鬧出人命嗎?”

在宋牧塵說完這句話以後,宋景西明顯感覺到身後那只按著自己脖子的手松開了。

他大口喘氣,而後往後退了幾步,“宋陽,你抓我來到底想幹嘛?”

“牧塵哥因為你被爺爺打成這樣,你不覺得羞愧嗎?我要你跪下來向哥哥道歉。”

宋陽又搬出那套強詞奪理的理論來,宋景西只覺得他腦子有病。

宋長安打到的應該不是宋牧塵,而是宋陽的腦子。

“你被爺爺打了?”

宋景西沒理會宋陽,遠遠透過車窗向宋牧塵看去,“傷到哪了?傷得重不重?”

宋牧塵沒說話,被宋景西知道這件事,他只覺得丟臉,他巴不得宋景西不知道,誰知道宋陽這蠢貨,竟然直接把人弄過來了。

宋陽絲毫沒有註意到宋牧塵的臉色,見宋牧塵不說話,反而氣憤道,“爺爺拿荊條打了哥的背,現在血肉模糊,你在飯桌上吃得開心的時候,牧塵哥可還在這兒受苦呢,就因為你,哥現在連大門都不被允許進去了。”

宋景西笑,卻沒有笑出聲,“那和我有什麽關系,你把我抓過來是想讓我來看笑話的嗎?人宋牧塵都沒說什麽,你一條狗幹嘛隨意揣測主人的意願,沒看見你主人現在臉色有多臭嗎?”

“你……!”宋陽今天不知道被宋景西懟了多少次,可當他往宋牧塵那邊看過去的時候,看見的卻真的是對方的黑沈的臉。

“你把我抓過來想讓我給宋牧塵跪下道歉?”宋景西笑,“你的臉可真大。”

“首先,是宋牧塵他自己,今天破壞爺爺的宴會在先,所以才會被爺爺懲罰,和我一點關系也沒有。”

“其次,你現在有空和我說這些,還不如開車把你的好哥哥送到醫院去看看。”

“最後,你要真的這麽關心是宋牧塵,你剛剛就不會在餐桌上吃得比我還開心,宋陽,你自我感動給誰看啊?”

宋陽被他說的啞口無言,可他就是生氣,憋屈。

“你要打我是吧?”宋景西指了指自己的臉,“來,往這打,今天你打不死我,明天你就等著和你的哥哥一起被罰。”

“還有你,”宋景西突然靠近,手拍在車頂一陣響,讓車裏的宋牧塵一驚,“以前沒少打我吧?現在被人打的滋味如何?”

宋牧塵白著臉不說話,只是咬牙垂眸。

“管好你們自己的手和腳,長了個腦子別拿來當擺設,想不出好的陷害我的辦法就給我憋著,別到時候又像現在一樣,自己愚蠢還怪在我頭上。”

“一頓一頓懲罰都刻不在你們的腦子上,就你們這些腦子捐了做實驗都沒人要。”

宋景西松了松脖子上的領結,這會兒覺得嗓子火辣辣的,“我脖子上估計有傷留下了,你們猜明天被家法伺候的人又會是誰呢?”

宋景西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宋陽本來想追上去,宋牧塵直接叫住了他,“你還想嫌闖的禍不夠大嗎?”

宋陽楞在原地,委屈道,“我只是想幫你出口氣……”

“蠢貨,”宋牧塵狠戾地罵了他一句,猙獰著緊咬後槽牙,憋了一會兒才道,“算了,明天要是爺爺提起來,你就說是我指使你的。”

“哥,不行……”

“閉嘴,媽的,開車送我去醫院。”宋牧塵煩躁地踹了一腳駕駛座的椅子,“這個宋景西……!”

宋景西看似淡定地走,其實內心慌張得不行。

等走出了一定距離,他就提起腳步飛快地跑。

可能是原主的炮灰體質加成,自己時時刻刻都要提心吊膽,隨便竄出一個人都要揍自己。

還好自己機智。

宋景西一直沿著主宅的燈光走,終於在半個小時後回到了主宅。

他不認路,一路彎彎繞繞了許久,差點把他繞死。

大廳裏還有幾位叔伯坐在樓下聊著天,宋景西不想參與,就快步上了樓回了房間。

打開臥室門,開了燈,就看見床尾擺著一個很大的手提袋。

宋景西走過去,拿起來一看,發現是一件白色的羽絨服。

忽然想起方才在樓下,趙詩華和宋營說的話。

想來這件白色的羽絨服,應該就是趙詩華口中說的禮物吧?

宋景西心情覆雜。

洗完澡出來時,宋營剛好過來敲門,宋景西擦著頭發奇怪道,“哥?怎麽了?”

“之前發現你人不在房間,我就把媽帶給你的禮物放在你床上了。”

“嗯,我看見了。”

“剛剛你去哪兒了,給你打電話也沒接。”

“哦……”宋景西順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我手機可能靜音了,所以才沒聽到。”

“嗯,那你好好休息。”

宋營走的時候欲言又止,宋景西總覺得他還有什麽話和自己說。

脖子上的痕跡方才照了鏡子,有點明顯,明天起床可能要用什麽東西遮一遮。

宋景西不想再和無關緊要的人聯系在一起了,今晚這事就算了。

宋牧塵和宋陽腦子都不好,自己不能靠得太近,愚蠢是會傳染的。

只希望他們不要不識相,再幹出什麽蠢事來。

宋景西的房間位置特別好,躺在床上一轉頭,就能看見窗外的天空。

不過冬天夜裏,似乎連星星都少得可憐,從他躺著的角度望出去,天空只有零星兩顆,看著愈加寒冷。

想起宋營剛才說給自己打了電話,他才拿出手機瞧了瞧。

幾個未接電話是宋營打過來的,還有蔣雲升發了十幾條信息過來,問的是今天自己到底是什麽情況。

宋景西沒回,怕蔣雲升問起來沒完沒了,索性等明天學校見了再說。

夜晚,睡意並沒有如約來臨,宋景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拿出手機玩了一會兒,忽然想起高涉來。

他通過電話號碼,搜索出一個微信號,頭像是靛藍色的天空。

老派。

不過和他人一樣溫柔。

宋景西迫不及待得發送了加好友通知,幾乎是發送過去的下一秒,就立刻加上了。

宋景西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聊天對話框上已經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數字1。

是自己發送過去的驗證消息。

晚上十點,高涉還在辦公,今早去宋家參加宴會,工作便積壓了一堆等著他去處理。

剛關了電腦,就看見社交軟件上發來一個驗證消息。

他私人的號,一般不會有人加。

高涉看見對方的頭像圖片是個小王子,驗證消息寫著:我是宋景西^-^

他想也沒想,就點了同意。

高涉想著對方一定有話和自己說,於是當下手機不敢離眼,可等了十分鐘,對話框還是一直保持著最開始的狀態。

宋景西沒有給他發消息。

高涉雖然已經三十一歲了,可談戀愛還是第一次,他不知道要怎麽對待另一半,想主動給對方發個消息,又怕宋景西已經睡了,於是又陷入糾結之中。

宋景西躺在床上也等了半天,發現高涉竟然不主動和自己打招呼。

可今天自己已經很主動,再主動豈不是掉價。

他坐在床上沈思片刻,隨後跑去浴室濕手抓了抓額前的劉海,又跑回床邊把燈光調暗。

把頭發抓亂,把領子敞開。

宋景西對著鏡頭拍了一張睡眼迷離的照片發了一張朋友圈,設置僅高涉可見。

配文:啊、熱。

然後安心睡下。

那邊的高涉洗完澡出來,拿起手機翻了翻,早已經把人置頂朋友圈加特關的高涉,一眼就看見了宋景西發的照片。

照片裏的青年嘴唇微張,眼神失焦,露出的鎖骨上透著薄薄的光,像是汗液。

黑發潮濕的幾縷貼在額頭上,微微偏頭,朦朧的光線掩著他那顆藏在耳後的小痣。

高涉想起那個夜晚,宋景西身上散發著好聞的香氣,也是這副表情。

他盯著那張照片,潛藏在眼底的欲望濃得化不開。

喉結滾動。

半晌,轉身重新回了浴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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