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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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度越對狐王的理解,若當真有把握能夠戰勝對手的話,他是不會如此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

何況眼下情況緊急,他要當真實力尚在,首先攻擊的應該是皇帝,再不濟也該是緊緊簇擁在皇帝身邊的那些禁衛軍,而不是殺那幾個根本無足輕重的小兵。

度越在心中暗暗嘆一口氣。

現在因為狐王的裝神弄鬼,這些禁衛軍陷入恐懼之中,才會沒有發現狐王的真實實力究竟如何。等皇帝反應過來,他這拖延時間的法子,也便沒用了。

又是皮肉被劃破的聲音和騰空而起的血霧。

禁衛軍陷入了新一輪的恐慌之後,只聽幾聲悶響之後,又幾個禁衛軍倒地不起。

下一刻,黑夜中便有什麽東西拉了度越的胳膊一下。

是狐王提醒度越,該趁機逃走了。

他嚇不了這些禁衛軍太長時間的。

度越不知道自己如今的狀態還能撐多久,但卻也知道,想要脫困,如今是最好的時機了。

他於是也不敢耽擱,扭頭便沖進了黑暗之中。

果然,沈浸在恐懼之中的禁衛軍半晌也沒有反應過來。

反而是皇帝率先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大喊道:“裝神弄鬼!他們想要趁機逃跑!想跑就說明他們根本不是朕的對手!”

他一邊喊著,一邊一把抹去一臉的血痕,從再次從身旁一個禁衛軍手中奪過長.槍便要親身上陣:“繼續放箭!沒有魔晶石就放普通箭!不要讓他們跑了!”

狐王在前面拉著度越,只可惜度越受傷實在有些重,以開始倒還可以跟上狐王的腳步,跑了一陣之後便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放開我,你先走吧。”度越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處傷口仿佛都在一遍又一遍地被撕裂,每一刻都仿佛下一刻便要撲倒在地,再也起不來。

當真覺得可笑。

不久之前他還對狐王懷著滿腔的恨意,恨不能殺之而後快,現如今卻需要靠狐王豁出性命來救他。

狐王也只好放慢了腳步,卻轉過頭來看著他:“你開什麽玩笑?我已經死了,你不知道?我現在只要稍微受個重一點的傷,就會化為一堆枯骨,你不知道?”

他回過頭去,拉著度越繼續跑,“讓我先跑,我一具屍體,逃出去了能做什麽?沒有……沒什麽意義了。”

度越沒有說話,眼前的場景卻越來越模糊。

魔晶石的效力越來越強,他的腳步開始漸漸有些虛浮。

“度越?”

度越的狀態實在是太差,狐王不得不再次放慢腳步。

“站住!”

“那邊!他們朝那邊去了!”

才一放慢腳步,身後追兵的聲音便清晰了起來。

狐王暗罵一聲,看度越的樣子卻也知道這種情況下不可能再拉著他繼續跑了。

他於是只要就近找了一處形狀覆雜的假山,將度越暫時塞了進去。

度越似乎猜到了狐王想做什麽,但他渾身的力氣正在被一點一點抽幹,只能眼睜睜看著狐王做完這一切。

狐王也知道他這個法子根本撐不了多久,可只能如此了。

“小兔崽子。”月光下,狐王逆光而立,“要不是……你合該認我當個幹爹的,至少也要叫我一聲叔叔。”

度越皺了皺眉,眼前已經漸漸出現了重影。

“我還沒有親手殺了你,為我狼族報仇。”

“那你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狐王說,“無論如何,說到底當年之事都是我對不起你們狼族。無論怎麽解釋,我身上的罪命怕都是洗不清的。”

“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想出那種入侵人界的事情……如今說什麽都沒用了。我欠你一聲道歉,也欠你們狼族一聲道歉。對不起。”

“你還欠趙姨和木遠一聲道歉。還有除妖司。”度越冷冷道。

狐王微微一楞,旋即笑了起來:“是為你那個王妃討的?好吧。”

他嘆一口氣:“當年的除妖司統領,的確是個值得敬重的對手。至於你費盡心思也要護著的那兩個人族……或許是因為我自己被人族欺騙過,才會覺得他們都不懷好意吧。可我到了最後,卻還是被人族給騙了。或許,你識人,比我要清楚。欠他們的道歉,沒辦法親口講給他們聽了,勞煩你帶到……對不起。”

禁衛軍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近了,度越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連狐王的身影幾乎都要看不清。

狐王知道自己沒有時間再耽擱,只道:“無論是作為你父親的朋友,作為你的長輩,還是作為狐族之王,說到底,我都是極失敗的。若你能成功脫困,日後如有萬一……還請照應狐族一二。”

說完,狐王便消失在了度越眼前。

度越努力地睜大了眼睛,半晌才在遠處的夜空之中,重新看到了那道紅色的身影

他看到一股紅光沖天而起,擊中了那道紅色的身影。

然而不過片刻功夫,那身影便如被抽幹了力氣的蝴蝶,從半空中直落而下。

度越終於沒有力氣再繼續支撐下去,陷入了一片昏沈之中。

木遠被張測帶回宮之後,被和韓穆還有張大夫分開,關在了地牢之中。

張測倒是還分得清是非黑白,知道若是讓皇帝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後果恐怕會不堪設想。

皇帝是個太容易貪心的人,欲.望永遠無法滿足,他不想做那個助紂為虐之人,便將事情的真相全都告訴了度越,倒是和韓穆所說相差無幾。

他告訴度越,皇帝抓他是為了得到他身上的妖典,為了能威脅他,一時半刻之間應當不會要了他們韓穆等人的性命。

還有木遠最擔心的度越——張測告訴木遠,兩日前度越和皇帝大打一場,身受重傷,下落不明,皇帝也正在找他。

至於鐘邁……皇帝原本便是打算用鐘邁來威脅度越的,如今度越已然身受重傷,沒了威脅,皇帝便吩咐了張測,讓他除掉鐘邁。

張測於心不忍,假意應承,現如今已經將鐘邁安置在了宮外。

至於木遠,張測動過放他離開的念頭。

是木遠自己拒絕了離開。

雖然度越如今下落不明,但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沒有消息卻又是最好的消息。

木遠滿心忐忑地在牢中住了三日之後,皇帝終於紓尊降貴,來到了牢中,讓他交出妖典。

木遠看著皇帝,頗覺好笑:“陛下,妖典原本就是我木氏的東西,您這要的,是不是太理所當然了些?”

皇帝似乎是頗為不適應牢房中的臟汙,皺著眉頭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們木氏難道不是人族子民,不是朕的子民嗎!”

原本,木氏一族被滅門之事,木遠是不想怪在皇帝頭上的。

畢竟他一直覺得,當年之事的罪魁禍首應當是狐王和江言齊。非要說皇帝有什麽罪的話,大概也就只能給他治一個昏聵無能之罪。

可如今,皇帝既已露出真面目,木遠心下實在難以再為他開脫。

其實若真要想清楚其中聯系,當年除妖司的風頭何其強勁,力量和其強大,當真是江言齊一紙誣陷便能輕易動搖得了的嗎?

為什麽皇帝沒有細察便輕而易舉相信了江言齊的誣陷?

為什麽隨隨便便一紙來歷不明的往來信件便能將除妖司,將木氏一族置之死地?

這樣震驚朝野的滔天大案,為什麽連細察都不曾有過,便在妖族入侵人族那樣緊急的時候匆匆將木氏一族下獄?

當年在奪嫡之爭中打敗自己兩個哥哥得到如今皇位的皇帝,當真看不出來誰在說謊嗎?

整件事,皇帝究竟是怎麽看的?是當真從頭至尾毫不知情被蒙在鼓裏……還是其實早就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卻因忌憚除妖司,樂見其成?

木遠就這樣看著皇帝,思緒漸漸飄遠。

皇帝被木遠看得有些不適。

他不耐煩地催促:“木公子,我勸你還是早些交出妖典,這樣對誰好。朕也是顧念當年除妖司護衛皇城有功,才會留你一條性命,向你討要妖典。否則,就憑你現在這點家當,朕要是當真想搜,你根本什麽都藏不住!”

聽到這話,木遠忽地大笑起來。

“陛下,您說這些話,當真不會覺得可笑嗎?您為什麽到現在還留著我的性命?不就是因為在我身上搜過之後沒有找到妖典,在抓到我的客棧又找了一圈,還是什麽都沒有找到嗎?我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您大可不必用這樣的話來騙我。”

皇帝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那天木遠剛被帶回來的時候,他便已經派人搜過身了,妖典的確不在木遠身上。這幾天吧所有木遠可能藏匿妖典的地方全都找了個遍,卻也什麽都沒有找到。

不過,他還有別的辦法。

“木公子要是這麽不配合……那我就只好去找狼王大人問一問,看他知不知道些什麽了。你們二人那麽恩愛,想必你把妖典放在了哪裏,他也是知道的吧?”

木遠猛地攥緊了拳頭。

張測之前的確告訴過他,如今度越下落不明,根本就不在皇帝手上。

他當時便猜到了皇帝有可能會拿度越來威脅他,也想好了定然不會上這種拙劣的當。

但是聽到皇帝在此時此刻提到度越,看到皇帝臉上那自信滿滿的神情,木遠還是忍不住揪心。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萬分之一的可能,張測騙了他,或者就在他不知道的這幾天時間,就在前不久,皇帝抓到了度越,度越現在真的在皇帝手上呢?

木遠不敢開口,他怕一開口聲音便是顫抖的,他怕被皇帝抓住破綻。

皇帝看到木遠的神情,愈發有了底氣:“你是人族,前不久又剛受過傷。朕是不能隨便對你用刑的,但狼王大人麽,就不必用這麽多顧慮了。妖族大都身體強健,想來就算是朕下手稍微重一些,也不會有什麽關系吧?”

他笑了笑,接著說道:“也不知二位之間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呢?狼王大人若是知道妖典的所在,重刑之下也不知還願不願意幫你保守這個秘密;他若是不知道……不知道他會不會怪你,平白牽連他受這樣的罪?”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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