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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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度越早早就起了床,卻硬被早已掃完了院子回來的木遠拉著又重新躺下。

“起這麽早幹什麽?”木遠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探度越的額頭。

“已經好了。”度越道。

其實早已不燙了。那太醫的藥當真是管用,一劑下去當天便退了燒,昨日又躺了一整天,今天看來已經全然大好,人也精神了不少,沒了前日那種面白如紙的感覺。

木遠再三確認度越當真沒事,這才放人起來穿衣洗漱。

度越躺了兩天,木遠卻沒得閑,昨日夜裏專程再探了一趟那個男人居住的寢殿。

那天事發之時,那個男人的眼睛不住地朝房梁上看,木遠當時便覺得不對,可房梁上分明什麽都沒有。

前日夜裏因為放心不下度越便什麽事都沒做,昨夜木遠前去仔仔細細查探一番,這才在房梁上發現了一處木料的裂縫。而那裂縫之中,居然塞了一張紙。

他原想再找些其他線索,只可惜皇帝已經發現了那個男人化成一堆白骨之事,雖然不能明目張膽查,但還是特命安廷衛加強了防守。單是那一夜,木遠便好幾次差點被發現。

雖然後來有驚無險,可再想要再去恐怕不那麽容易。

於是那張紙便成了兩人這幾日下來最大的收獲。

吃過了早飯,所有活都被木遠早起搶著做完,度越無所事事,便舉著那張紙坐在窗前研究。

那上面倒是寫了一些東西,可都是單個單個的詞語,根本連不成句子,叫人根本看不出來寫這些東西的人到底想要表達個什麽意思。

度越看著那上面鬼畫符似的筆跡,回想起那晚的白煙,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正在這時,木遠突然推門而入,端著一碗黑乎乎的不知什麽湯來到了度越面前。

“我已經好了,不必再喝藥。”度越皺了皺眉。

“才剛好,別逞能。最後一碗了,喝了就當強身健體。”木遠不由分說地將藥碗塞到度越手裏。

度越正要再推拒,聞到那藥味,卻突然楞了一下,擡眸詫異地看了木遠一眼。

迎上度越的目光,木遠不動神色地移開了目光,面上雲淡風輕,滿不在乎似的轉過身去收拾床鋪,手心卻滲出了些許薄汗。

“這是我前兩日喝的藥嗎?”度越問道。

“是啊……也不完全一樣。林黎加了一味藥進去,說是可以起點輔助作用。你趕緊喝,別待會兒涼了。”

度越應聲,目光落在那黑乎乎的藥湯上,漸漸湊到唇邊,沈默半晌,卻終是用移山填海之術將那藥湯憑空化到了窗外花壇之中,全澆在了土裏,而後才把空空如也的藥碗放在桌上:“喝完了。”

木遠這時也收拾好了床鋪,轉過身來見了空碗,略松一口氣,拿著空碗出了門。

那碗藥味道不對,裏面加了東西,度越聞得出來。

但是……藥是木遠給他端來的。

木遠到底想要做什麽?

度越皺了皺眉。他不想立即揭穿,他想看一看木遠的目的。

由於不知木遠給他加的東西起的是什麽作用,他只能瞎猜,趕在木遠再次進門之前趴在了桌上裝睡。

木遠見狀走到度越身邊,卻輕推著他,不住喚道:“度越?度越?”

度越以為木遠是在試探,於是閉著眼睛一聲也不吭。半晌,木遠的聲音像是有些急了,度越這才睜眼,定定看向他。

木遠果然松一口氣,而後忽地命令道:“站起來。”

度越不明所以,還是聽話地站起身來,卻又聽得木遠繼續命令他:“坐下。”

度越:“……”

莫非這藥物的作用就是讓他聽木遠的命令?

度越於是又坐回椅子上。

這下木遠像是發現了什麽新鮮玩意一般,陡然放松了下來,看著度越輕笑一聲,接連又是讓他在屋子裏轉圈,又是讓他像個傻子一樣一會兒舉手一會兒放下,最後甚至讓他他捧腹大笑。

度越:“…………”

莫說是捧腹大笑,度越連大笑這種表情都不曾做過。但為了不功虧一簣,他還是牽動著自己百年難得一動的嘴角,配合地哈哈哈笑了幾聲。

大約是這個捧腹大笑的效果實在有些驚悚,木遠總算是沒有再繼續捉弄下去,指揮著度越出了門。

兩人一道走著,越走度越越覺得不對……這條路他認得,是去找韓穆和林黎他們的路。

可問題是,木遠要去找他們做什麽?

一邊這樣想著,兩人一邊七拐八拐,拐入了禦花園一個偏院的角落,見韓穆和林黎果然早早在這裏等著。

“王上!”韓穆和林黎見了度越,面上皆露出半是擔憂半是畏懼的神情,怯生生抱拳行禮。

“我給他用了你給我的藥,他現在神志不清,讓幹什麽就幹什麽,你們不用害怕。”木遠道。

那藥果然是這樣的功效,卻不想居然是從林黎手中流出。度越不動聲色看林黎一眼。

不管木遠打算做的是什麽,林黎居然又隨隨便便,不經過他同同意就和木遠勾結著不知道謀劃了些什麽,這讓度越陡然升起一股被背叛一般的氣悶,籌劃著回了狼族一定要尋個由頭罰林黎去做幾天苦力。

聽了木遠的話,林黎和韓穆都松了一口氣似的。

林黎:“小玉姑娘,你真的……打算好了?”

木遠點了點頭:“這才來了人界幾天,他的身體就差成這樣。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等到狐王,還不知要在這裏耗多久。我耗得起,他可耗不起。我和韓穆先一起護送著你和王上回妖界去,之後我們再回來。到時候他醒過來了,你想個辦法,隨便騙他點什麽,讓他相信我和韓穆都在妖界就行了。總之,別讓他再離開妖界!”

林黎聽了這話苦著臉道:“姑奶奶,你說的容易!哪兒就那麽好騙了!王上到時候醒了要是知道了真相,還不把我扒皮抽筋!”

木遠:“那你就再給他用點藥,等到我和韓穆這邊事情解決為止!”

林黎:“……”

先是下.藥後又讓他撒謊,這樣對狼王不敬,林黎覺得,狐王不知道這次死不死的了,反正他是得作一手好死。

韓穆在一旁道:“我覺得這法子護著王上回去倒是可行。但是我就是有點擔心……我一個人實在不是狐王的對手。到時候他要是真來了,就咱們兩,能應付得了嗎?”

“打不過就用計。再不濟,這裏可是皇宮,那些安廷衛也不是吃素的,總能……”

“所以你就打算這樣瞞著我,和韓穆兩個人涉險!”

木遠話音未落,便被不知何時清醒了過來的度越黑著臉打斷了。

三人齊齊轉頭,看向面若修羅的度越,一時間都噤了聲,誰也不敢說話。

木遠看到度越那樣子,頓時猜到他可能一開始就沒有中計。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能被度越擺一道,怔楞片刻後幹笑著打破沈默:“度越,來人界這十幾天,你怎麽還學會……”

“之前你和我怎麽說的!”

木遠話沒說完,便被度越打斷。

“說好的事情,你便這樣出爾反爾!”

原本這幾日便為了度越的事情心浮氣躁,這會兒木遠也再裝不下去,臉上笑意盡數褪去:“你怎麽不說之前你還答應過我馬上就離開?”

“我說過了那個不算數!”

“憑什麽不算!度越,這是你的命啊!你連自己的性命都不當回事,還能指望你做什麽!”

“那你要撇開我留在皇宮來,這便是拿你自己的性命當回事了嗎!我們明明都已經找到了線索!”

兩人眼見得越吵越來氣,花叢間氣氛漸漸有些劍拔弩張。

韓穆見狀,上前想要說些什麽。林黎知道他那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德性,硬生生攔下沒敢讓他開口。

木遠深吸一口氣,對兩人道:“你們去外頭看著點,別待會兒來了人還沒人發現!”

“不必了。”度越冷著臉出言打斷,指了指木遠:“不必看著了。我這就回大皇子宮去。你們若還認我才是你們的王上,就立刻送他出宮去!”

韓穆和林黎聞言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動作。

度越冷冷掃他們一眼:“怎麽,這就不聽我的命令了?我還沒死呢!”

“不是的王上!我們……”韓穆聽到這話當即便急了:“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也都是擔心您的身體啊!”

“對啊!”林黎也求情道:“小玉姑娘也是為了您好啊!她也是關心則亂才會……”

“我不聽這些廢話!”度越冷冷地打斷,“我只有一句話,若你們還認我這個狼王,現在立刻,送她出宮,再也不許回來!你們兩個也是!”

“我不出去!”這回不用林黎和韓穆糾結,木遠自己開口道:“狐王是你仇人,也是我仇人,你憑什麽讓我走!”

又吵了起來,林黎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這裏雖然地處隱秘,但到底也是公共場合,這兩位這樣吵,萬一引來了什麽人可怎麽好!

但這顯然不是他們勸得了的架,於是兩個人只能一邊幹著急一邊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當自己是假山的一部分。

度越站在原地,沈默片刻,突然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到木遠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你說我憑什麽讓你走,那你憑什麽讓我走?”

憑什麽?

“憑我喜歡你我不想讓你死!”

木遠紅了眼睛,氣極反笑:“度越,我真是……我從來沒有這麽在意過什麽人!我這幾天吃不下睡不著滿心想著的都是你的毒,你就這樣作踐自己!我不想讓你死!”

度越聞言,終於楞在了原地,眼底冰霜化去,木遠卻自嘲似的冷笑一聲:“非要逼我說出來……我和你說這個幹什麽?明知道你根本不懂這個。”

“我懂!誰說我不懂?我也喜歡你啊!”

“你知道喜歡是什麽嗎?你知道喜歡是……算了,我和你說不通。”

“怎麽就說不通?”度越急了。

那天他告訴木遠,他說想和木遠行周公之禮,看似雲淡風輕一句話,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時候他有多緊張。

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但木遠是一個人族,自然知道那是什麽意思。所以他緊張,他害怕。他知道木遠對他好,卻不知道有沒有好到想要和他結為夫妻的地步。

他不知道什麽是愛,但是他知道,木遠對他而言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的存在。

和韓穆,和林黎,和鐘邁,甚至和他的父母都不同……他將木遠放在他心裏一個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的地方。

好不容易得到了木遠的回應,好不容易知道了木遠對他的想法,怎麽能不問清楚?

他於是一把抓住了木遠的手腕,正要說話,卻突然眉目一淩,一把將木遠拉到了自己身後:“當心!有妖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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