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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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方雲鶴覺得自己這個異能……啊不,咒術,真是個好東西。

每天都想問:還有什麽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他手裏拿著樸實無華的撬棍,在隊友們屏息的時候,滿臉嚴肅地問:“你們聽說過量子物理和相對論嗎?”

他們:“……略有耳聞,這個東西,這麽厲害?”

五條悟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工具,覺得只是一把普通的金屬工具。

他因為自己的咒術,對量子物理學,相對論,級數概念都有研究,因此很感興趣的等著對方的解釋。

雲鶴:“跟這個沒有關系。”

其他人:?

在另外三個人伸手打自己之前,他及時地說:“那你們聽說過,‘給我一個支點,我就能撬動地球’嗎?”

夏油傑不理解地說:“這個不就是撬棍,典型的杠桿嗎?”

為什麽要說得那麽玄乎,那麽有逼格?

“這可是物理學聖劍!近戰的最強武器!什麽屠龍寶刀,在它的面前都是弟弟。”乙方雲鶴心裏充滿了激動,直接拿這根有著漂亮紅色環帶的撬棍卡進鐵門和地板的縫隙。

接下來,奇跡的一幕發生了——

整個大門都被無聲無息地掀了起來,露出底下幽暗的通道。

和一顆圓潤發亮的眼珠。

上一秒還日天日地的雲鶴直接靜默了表情:“……”

忘了他怕鬼的人設,居然這麽勇地沖了過來。

雖然當咒術師也有一段時間,但他每天都會被不同的咒靈醜到,出任務對於環境太過詭異的,也會戰術性害怕一下。

倒不妨礙他一邊害怕一邊大殺四方,就是很影響他英明高大(?)的形象。

夏油傑伸手把眼珠撿起來還給召喚出來的咒靈,假裝成沒有故意嚇人的樣子:“見笑了,它不太聰明。”

雲鶴:“呵。”

友盡3秒。

“物理學,將戰勝一切!!”情緒激烈地發表了戰鬥宣言,乙方雲鶴先生選擇了墊後。

讓高個兒的先下去。

裏面實在是很暗,出門沒有帶充電器也沒有充電寶的四個人只能靠咒靈點亮。

那只半透明還有很多只眼睛的咒靈,實在是很掉san值,還會不太聰明地發出蠕動咀嚼聲,讓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要不是為了掌握罪證,不打草驚蛇,乙方雲鶴可能已經把這裏一口氣全毀了。

驚覺自己跟這些人待久了,居然向拆遷大隊骨幹發展的他不耐地用撬棍捅了捅五條悟:“你不是六眼什麽都能看見嗎?你在前面帶路,快點兒過去。”

五條悟含混地應了一聲,不知道看見了什麽,似乎情緒不太高,但帶著隊伍越走越快。

然後——“嘭”得一聲,黑暗裏傳來撞到墻的雲鶴痛呼,然後是五條悟的放聲大笑。

乙方雲鶴舉著撬棍追著他跑了三條走廊,撞進某個軟綿綿的身體裏。

惡臭的味道鉆進鼻子裏,他強忍住吐的沖動,閉著眼睛揮舞武器。

咒靈有個好處,就是死了之後會消散,不會造成環境汙染,所以他面前的玩意兒消失了,自己的手按到一扇門上。

實驗室厚實大門 一把撬棍。

懂得都懂。

十分神奇的是,實驗室沒有發出警報聲。

“這裏除了我們,沒有可以自由活動的人。”五條悟伸手打開了實驗室的燈,裏面的一切展現在他們的面前。

墻上嵌著一圈透明艙,裏面是綠色發灰的液體,漂浮著人類或咒靈(或許不能全然稱為咒靈)的身體。

實驗室的中央,放著一具一半人類一半咒靈的屍體。

通過透明艙上的標簽來看,這裏擺放的是一些失敗品,是完全放棄的實驗室,但又覺得沒準有派上用場的時候,因此還通著電。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都有些沈默。

五條悟走到一個透明艙的外頭,看著裏面扭曲的一團說:“這是加茂家的人。”

“這裏可能就是那些‘死去’的咒術師最後在的地方。”作為另一個異常冷靜的人,乙方雲鶴拍下一些照片,“我們今天過來,雖然作了一些偽裝,但車是從高專開出來的,那些人很快就會發現我們。需要註意自己的安全,或者是身邊人的安全。”

“雲鶴……”夏油傑語氣莫名地開口,“連內部的人,都有可能不值得信任,不值得保護,反而會傷害我們嗎?”

“你以什麽來判斷‘內部的人’呢?”雲鶴回頭看他,“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包括你自己,都可能會傷害你,我不建議你按照固定的標準去判斷。”

夏油傑是他們這一屆裏,群體感最重的人。

因為自己咒術的特殊,他的咒力和情緒都和咒靈的咒力和情緒糾纏在一起,泛著極端的苦澀和痛苦的味道。

為了壓制這種混亂,保持住人性,他自己選擇的做法是通過樹立精神支柱,來讓他有“存在的意義”。

他意識到自己和普通人不同,就果斷地走入了咒術師的群體之中,有人給了他一個咒術師的“使命和義務”的概念,他便迅速地將其視為自己的意義。

而沒有來得及去深思,去體悟,這份“使命和義務”背後的東西。

極端,對他來說,就像是命運一樣。

即使此刻不是這一個極端,之後也會走向另一個極端。

而乙方雲鶴最討厭的,就是命運。

“對於我們這樣的人,力量能夠輕易地對其他人產生影響,因此慎重是不錯的選擇。但並不意味著,我們要去過度地勉強自己。”

他拿著電量還剩一半的手機,嘗試著給某個人發文件。

發完之後,又認真地擡起頭,跟夏油傑對視:“我覺得,當一個人拋棄一切外部條件來詢問自己的心時,再怎麽樣,也不會分不清自己喜歡什麽,討厭什麽。你現在想做什麽呢?傑。”

“把罪魁禍首殺了。”

“那我們就去殺了他。”

被評定為“極度危險人物”的少年,緩緩地露出一個微笑來。

似乎是鼓勵,又似乎是引誘。

——

費奧多爾蹲在橫濱租界的巨坑邊緣,看著底下甚至找不到殘骸的焦土,覺得異能戰爭雖然結束了,但似乎是另一個開始。

只要擁有特殊力量的人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破壞就不會停止。

那些人自詡是超人一等的,從人類中進化出來的“天人”,實際上也不過是愚昧無知的凡人在用不知誰給予的力量制造罪孽。

他對這個世界感到失望極了。

因此將動用一切手段去改變它,不惜踏過鮮血和白骨,不惜葬身於此道。

有一位從戰場上下來的幽靈,詢問他有沒有興趣跟對方成立組織。

對方是被雇傭的異能殺手,戰鬥能力強大的同時,也知道很多秘密,而且即將擁有跟政府聯系更緊密的關系。

雖然理念跟他很是不同,但未嘗不是合作的好人選。

是合作人,並不意味著不能將對方推向死亡不是麽?

尚且還是少年的費奧多爾,已經有了相當出色的智慧和能力,敢於同瘋狂的獅子為伍。

但他也還是會因為一封意外的郵件而感到新奇和疑惑。

“親愛的陀思先生!現在有一件十萬火急的事情需要您的幫助,假如現在的您已經掌握了程序語言這項偉大的技能,可以請您幫我黑進一個地方的某臺電腦,拷貝出一些資料發給我嗎?”

現在的他,確實是會的,並且已經開始嘗試暢游一些落後的網絡環境。

但為什麽會有人知道他會呢?

而且使用了“現在的您”和比較親昵的語氣。

將疑惑暫且壓下,介於對方“十萬火急”,他決定先答應下來,然後研究其他。

“當然可以,需要提供IP地址……如果是內網的話,可能需要現實地址。”他回覆道。

乙方雲鶴關好實驗室的門,盡可能將一切恢覆原樣,然後帶著自己的隊友,準備去給齊藤川人送個溫暖,收到郵件之後立刻給了對方IP地址以及現實地址。

然後又問:“應該很快會有人來銷毀,您大概要多久趕過來?”

對方現在未必在日本,畢竟是俄羅斯人。

十幾年前說不定都還在西伯利亞。

值得高興的是對方說既然這麽近,四十分鐘就能趕到。

旁邊的五條悟看他上樓都要玩手機,忍不住想湊過來看:“你在跟誰聊天啊?”

他:“喊的特邀隊員,擁有最強智慧的人。準備開無雙了兄弟們。”

家入硝子探頭看他的表情:“說的這麽自豪,你網戀對象?”

“我暗戀對象。”乙方雲鶴大方地承認了,又覺得不對,“好像也不算……就當我有比較高的好感吧。”

這個世界的陀思先生並不等同於他那個世界的陀思先生。

哪怕此刻的對方跟他那個世界的陀思先生少年時,經歷,性格和抉擇近乎相同,但也是不同的個體。

最多只能算高度逼真的代餐。

他也不是主動要吃代餐的,是有事情需要對方的幫助。

就是看看,不至於喪心病狂地對年紀還小的陀思先生下手。

一邊對自己進行心理暗示,雲鶴一邊敲了敲齊藤川人家的門。

五條悟:“你說的那個什麽新老婆,好像不在家,裏面只有一個人,而且不大對勁。”

乙方雲鶴擡起撬棍,就把門輕松地撬開了。

屋子裏傳來男人痛苦的哀嚎。

他們進去的時候,看到齊藤川人躺在床上,肚子上裂開一個大口子,樹根一樣的觸手從他身體的各個地方冒出。

眼睛,嘴,鼻子,傷口……

像是寄生的生物在一點點蠶食他的生命,又像是兩者在親熱地共生。

家入硝子:“為什麽有人會試圖把咒靈或者咒物,跟人結合在一起?”

夏油傑:“生化電影看多了?”

她:“這個技術看起來實驗已久,甚至在分門別類地細化。不是幾年內能夠做到的。”

“可能是單純地覺得咒靈和咒術師都是一類東西的不同表現形式,所以試圖溯源吧。”乙方雲鶴不負責任地猜測,“我查齊藤川人的事情可能剛剛被人知道了,對方選擇滅口,但估計沒有想到我們全都來了。”

他很快給出行動方案:“硝子去穩定一下他的傷勢,別讓他死了。悟和傑帶著他和硝子立刻返回高專讓人查看,我在這裏等技術人員過來破譯資料,然後守著實驗室不讓人破壞。”

這裏的實驗室並不算先進,沒有自毀程序,齊藤川人和那個合作對象大概也互不信任,聯系不多。

對方要對這裏的信息進行掃尾,就只能派人或者親自過來。

或者幹脆直接放棄,那他的幫手就能獲得相當多的消息。

對於陀思妥耶夫斯基那樣的人,即使是廢棄無用的消息,也能深挖出核心內容來。

雖然他自己是對這種陰謀沒興趣,但這麽做既可以讓夏油傑看透咒術界的本質,又可以見到少年時期的陀思先生,簡直賺翻。

等陀思先生來了,他就可以不帶腦子了!

找到齊藤川人家的網線直接拔掉(他只會這一招防黑客手段的),乙方雲鶴開始蹲在門口等人。

——

費奧多爾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蹲在臺階上,意外嬌小的白發少年。

看起來……非常的乖,還很可愛。

不等他詢問對方的身份,對方一擡頭看到他就驚喜地跑過來,親熱地牽他的手,說:“真沒想到,您真的願意來幫我,感謝您好心的幫助,您可真是個好人。”

乙方雲鶴意外於還是少年的陀思先生已經這麽高了(可惡,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他矮的人嗎)。

少年的面容還很青澀秀氣,在雪白毛領的襯托下,顯得臉很小很精致。

眼神也還沒有那麽深邃,紫眸清透得像是寶石,在冷淡地端詳這個世界。

比較令人驚訝的是他十三年前就有這麽重的黑眼圈和蒼白得像是身患重病的臉色,能好好地活到十三年後,某種意義上講,也屬於醫學奇跡了。

少年時期的陀思先生低頭看兩個交握的手,感到莫名。還覺得這個人說話的語氣明明十分真誠,但給他的感覺不太走心。

“在我幫助你之前,可以告訴我,你是通過什麽途徑得知我的嗎?”

雲鶴壓根兒沒想瞞過他,坦誠地說:“我們以後會成為鄰居,關系……偶爾會比較緊張,但大多數的時候很融洽。”

關系緊張什麽的,也不過是他坑過對方那麽幾次,對方也試圖讓他去死而已。

不值一提。

費奧多爾覺得固定住所和關系融洽的鄰居都不應該是自己會有的東西,但對方沒有說謊,對他也很親近。

所以是有沒有說明的細節,比如說那個“偶爾關系緊張”。

在簡單地說明了情況之後,雲鶴問他:“您想先去實驗室還是先去看電腦?”

“我對咒術不太了解,或許需要先從資料裏獲得一些消息。”

這會兒的人大多數對網絡信息安全沒有太大的概念,入侵私人電腦對高手來說就跟逛自己後花園一樣簡單。

在拷貝電腦資料的同時進行瀏覽,費奧多爾覺得這個人不是對他信任過頭,就是對此毫不在意。

他餘光撇過去,看到對方在用手機玩俄羅斯方塊,確信是後者。

即使是挖出了這樣黑暗的內幕,也沒有產生任何情緒,不知出於什麽目的才對這件事進行深究。

奇怪的人。

心裏分析著這個人,手上的動作卻也沒有減緩,他很快完成了資料的拷貝,並且通過一些聊天記錄摸到另外一個人的電腦裏去。

那也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他隱瞞下這件事,打算之後再好好了解一下。

拔出U盤,清理痕跡,關上電腦,費奧多爾謙虛又禮貌地表示自己處理完了。

兩人於是往地下室走。

乙方雲鶴:“可以告訴我那個人的地址嗎?”

他的話問得很突兀,但是另外一個人很快領悟到他的意思。

費奧多爾沒忍住擡頭跟他對視,對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只需要告訴我地址就可以了。”

因為答應了夏油傑要去殺了對方,所以他才這麽問的,其他的內容他並不在乎。

“那個人藏得很深,經常更換地點我只能給出一些可能。”

“可以再給出一些推理嗎?我們大概今天晚上就能去。”

某人恬不知恥地試圖用用他智慧的腦子。

費奧多爾:“……可以。作為交換你可以告訴我一些未來的事情嗎?”

雲鶴卡頓了一下,還是點頭:“不一定準確,因為當一個人回到自己並不存在過去的時候,那麽未來一切都可能發生改變。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本來應該在十三年以後的。”

怎麽回事,為什麽少年的反而沒有之後的好白嫖?

尚且還沒有被果戈理磨出超強忍耐力和寬容大度的陀思:“我們僅僅是鄰居嗎?”

沒有想到他會問這種問題的雲鶴:“……是那種經常一起吃飯的好鄰居。”至少在他來這裏之前還是的。

費奧多爾沒有多問,因為他從對方明顯卡住的表情得知了一些內容。

他感到新奇。

因此願意花費一些力氣幫助對方。

“具體的地點我會盡量縮小選擇範圍,在你們出發之前發給你。”

“非常感謝!您真是個好人。”

被誇獎了兩次好人的少年與他對視,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再次打開地下室的門的時候,情況要比上次熱鬧得多。

乙方雲鶴不光體驗了一把打開門發現被喪屍包圍的場面,還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怪物眼裏只有自己。

他要抱起身邊的人,往怪物摸不到的速度往前跑一路跑到實驗室裏,把人塞進裏面,非常緊張地說:“你先在這裏躲一下,我把他們解決了就回來找你。”

感覺到實驗室有很多東西在註視自己的費爾多爾:“……”你確定這裏是安全的嗎?

沒有來得及看實驗室裏的情況他就立刻把門關上,握緊撬棍,準備一口氣把其他的玩意兒都殺了。

可能是為了惡心某些沒有見過世面的學生,走廊的燈此刻都被打開了,乙方雲鶴可以清晰的看到朝著自己走來的怪物有著類似人類的臉和生動的情緒。

一般來說剛入學的高專學生都是沒有殺過人甚至沒有見過幾次死亡的孩子,此前還受到法律和道德的約束,即使本身擁有再強大的能力,面對這種情況也會感到無措和難過。

如果出現在這裏的是夏油傑的話,大約經歷一番內心掙紮,受到傷害,才能下定決心。

如果不是他的安排,需要通過吃咒靈來增強自己的夏油傑也必然會留在這裏。

乙方雲鶴敏銳地感覺到有誰想要摧毀夏油傑的精神。

所以說命運這種東西,果然是因為有人在操控才顯得可悲。

他揮舞著手裏的撬棍,狠狠地砸在首個撲過來的家夥的頭上。

盡管因為忘了附加更多咒力,沒有破壞掉對方的咒力核心,但在一聲清脆的聲響後,奇形怪狀的怪物倒在地上,捂著頭不太聰明地亂晃。

手底下的力道一次大過一次,那些言語不清或是重覆著什麽話的怪物對他手裏的撬棍既感到畏懼又不可控制地瘋狂襲來。

這種情況反倒叫他安定了許多。

“知道嗎?這就是邪魔外道終究戰勝不了物理學,所以你們只能無能狂怒,在聖劍的照耀下灰飛煙滅!”

他大喊一聲,沖了過去。

像是在敲核桃一樣,他舉起撬棍砸到誰身上,誰就碎得一地。

剛開始的害怕完全消失,越敲越上頭,到後面甚至會撬開其他的房間看看有沒有怪物躲起來。

等終於想起來還有小美人被他關在實驗室等他去解救的時候,外面已經被他拆得七零八落,到處都是碎屍。

他心虛地打開門,看到一地的屍體,和面無表情的費奧多爾。

他緊張地問:“陀思君,您會喜歡有白色長發的漂亮少年嗎?”

希望可以看在符合審美的份上,務必原諒他一下!

還有三百多天,後面還有爛攤子沒有收拾,他不能沒有對方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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