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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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還只是一個小盤的向日葵今天居然有零星的幾朵抽出了花瓣,因為離柵欄比較近,格外醒目。

“我想吃泡面,想吃辣的,想吃中國菜。”楚安然噥咕著,無力的瞪了他一眼。

“冰箱裏有菜,我回去給你做。”宋思年將車駛進花圃內,無奈的看了一眼旁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的楚安然,眼裏的歉意更濃了,“小鎮沒有中國菜,所以,你得再忍忍。”

回到家,宋思年顧不得休息就直接進了廚房,楚安然趴在床上,今天在餐館,那種近在咫尺的感覺那麽明顯,她站在包間們口那一刻,心跳突然就不受控制的紊亂起來。

等宋思年將炒好的菜端上來時,楚安然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她側著臉,呼吸均勻,偶爾因為難受淺淺蹙眉。

坐在床邊上,他修長還帶著油煙的手劃過她有些蒼白的臉,低低的喟嘆——安然,我該拿你怎麽辦?

看了眼手腕上的時間,已經下午兩點了,今天約好了彼得醫院的Mathieu教授做覆查,自從兩年前做了換腎手術,他每年都得去彼得醫院做一次例行檢查,以確保沒有出現排斥現象。

他的手眷戀的劃過楚安然臉頰的每一寸肌膚,這一次,他的心裏有隱隱的不安,這段時間,身體又出現了以往的癥狀,結果,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拉過一旁的被子蓋在熟睡的楚安然身上,看到她裹住被子翻了個圈,更深的縮進了被子裏,這才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等到他驅車趕到彼得醫院的時候,Mathieu教授已經在辦公室等了將近半小時。

“對不起,Mathieu教授,我遲到了。”宋思年歉意的笑了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哦,不不不,您來的正是時候。”Mathieu教授放下手中的報紙,摘下眼鏡,笑得一臉慈祥,“宋先生,這一年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表現?”

“最近經常會頭暈,腿也會偶爾抽筋。”宋思年一副雲淡風輕的靠在椅背上,臉上是無所謂的淡笑,“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前些日子太忙,沒來得及過來。”

Mathieu教授臉上的慈祥笑容一下子收斂了,猛然間坐直了靠在座椅上,那張布滿皺紋的肥胖臉上滿是嚴謹肅然,“先去做個檢查,既然有這些癥狀怎麽不早來,宋先生,你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彼得醫院雖然是在小鎮上,但師資條件絕對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集結了中外的各科專家,醫療條件直接與國外接軌,特別是內科更是首屈一指。

宋思年拿著醫療卡去了化驗室,當針管刺破皮膚的時候,他的心也跟著瑟縮了一下,暗紅色的鮮血流進針管裏,那色彩將他眼前染得通紅一片!

等待結果的那一個小時裏,宋思年站在醫院的圍欄邊,懶懶的點了一支煙,他遠眺的視線有些朦朧,化驗的結果他已經隱隱有了感覺,自己的身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害怕嗎?好像沒什麽感覺,和兩年前的驚慌失措比起來,如今倒是淡定了許多,兩年前有安然,所以他害怕,如果自己死了,安然怎麽辦。

可如今,安然已經不再需要他了,或許,死也是一種解脫。

“思年。”依豆怯怯的從角落裏走出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滿是憂傷的看著抽煙的宋思年,她知道宋思年每年的這一天都會來醫院覆查,所以從早上起就一直在醫院等他,好不容易才看他卻只敢躲在角落裏看他,從醫生診室到化驗,她一直遠遠的跟著。

“依豆?”看見來人,他也是驚訝的,已經有三個月沒見到她了,如今再見,原本圓潤的下巴變得尖削,衣服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空蕩,宋思年的心驀然一疼,嘆了口氣,“依豆你都瘦了,怎麽不好好照顧自己。”

再次回到這家醫院,他又想起了依豆的姐姐,那個在病魔中依然堅強的女孩,那個強硬的要將腎捐給他的女孩,她的生命最終因為術後感染而提前消逝,那一年,她才二十五歲,還是如花的年齡。

“思年,你還記得姐姐嗎?”依豆試探性的開口,瞧見宋思年因為她的話而猛然間僵硬的背脊時,微微松了口氣,“思年,你答應過姐姐要照顧我一輩子的,可是,你怎麽能將我丟到法國就不理我。”

“依豆,我給不了你未來,我愛的人一直都是安然。”宋思年握著她瘦削的肩膀,感覺到她的身體在自己的掌心中顫抖,那張巴掌大的臉上是越來越傷心欲絕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依豆,你值得更好的人,你對我不是愛,這只是一種依賴,因為你姐姐去世了,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走了,所以,你才把對你姐姐的那種愛轉嫁到了我身上。”

“依豆,這是親情。”

“不。”依豆發瘋一般的推開他,臉上早已淚水橫流,她絕望的看著宋思年,不顧一切的大喊:“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我愛你,我一直都愛你。一句親情,就想將我所有的感情都否決掉,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宋思年,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我先去取報告。”宋思年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便走,“依豆,你先回去。”

去取了報告,依豆一直跟在他身後,眼眶通紅,怯怯的跟著他。宋思年想了想也由著她去了,自己的身體她是最清楚的一個。

Mathieu教授手裏拿著化驗單無數次的翻開,一遍一遍,臉上都是嚴肅謹然的神色,眉頭深蹙。

“Mathieu教授有什麽問題說吧,你已經看了報告半個多小時了。”宋思年從衣服裏面的口袋裏掏出金屬煙盒來,想了想,又放回去了,瞇起眼睛看著醫生手上的化驗報告單。

“Mathieu教授有問題嗎?”依豆已經緊張的手都不知道該放哪裏了,聲音都在顫抖。

Mathieu教授放下手裏的化驗單,眼色凝重的看著宋思年,遲疑了半天終於開了口:“宋先生,對不起,你右邊的腎已經開始衰竭,而左邊的腎也開始出現了輕微的排斥現象。”

“不——”宋思年還沒說話,一旁的依豆就已經尖聲打斷了Mathieu教授的話,“不,不可能,怎麽會這樣,去年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依豆。”

聽到這個結果時,宋思年的面色只有是那一剎那的變化,但也僅僅只是那一眨眼的時間而已,他面色如常的出聲叫住已經崩潰的依豆,“依豆,乖,別鬧。”

“思年哥哥。”依豆委屈的看著他,咬著唇瓣不讓自己哭出聲,只是眨著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盯著他。

“依豆,回去吧,我和Mathieu教授談談。”宋思年的表情淡然,看著哪疊厚厚的化驗報告時目光微閃了閃。

“不,思年,你讓我留在這裏,我乖乖的不說話。”依豆急忙坐下,眼淚不住的往下落,卻再沒發出點聲音。

“思年,接受化療吧。”Mathieu教授嘆了口氣,他雖然見慣了生死,可這一刻也難免動容。

他還記得當初的宋思年是怎樣挺過來的,那樣的強烈的求生欲望讓好幾次徘徊在死亡邊緣線的他都挺過來了。

“化療了就能或者嗎?”閔浩澤微笑,不以為意的挑了挑眉,再次掏出煙盒來,打開,遞了一支給對面的Mathieu教授。

“它可以讓你活的時間長點,你還這麽年輕,還有很多事需要去做,還有那麽多的夢想需要去實現。”Mathieu教授苦口婆心的勸,甚至多了些急躁。

夢想嗎?除了楚安然,他已經沒有什麽夢醒了,不能讓安然看到他那麽無能為力的樣子,不能讓她看到自己光著頭承受那些痛苦,何況,那些痛苦並不能讓他擺脫病魔。

可是,他的安然,該怎麽辦!

搖頭,然後拿過桌上的化驗報告單丟到一旁的垃圾桶,“Mathieu教授,謝謝您的忠告,可是,如果事情早就註定了,那就按他該有軌道走吧!”

說完,他竟然露出了一絲久違的溫暖的笑容。

“思年,思年。”依豆消化完他說的話,才終於知道他在說什麽,急忙起身追了出去。

在走道上,她截住了步伐有些快的宋思年,“思年,你別放棄,我把我的腎給你,我求你,別放棄。”

依豆的手撐在他的胸前,哭得聲嘶力竭,“我和我姐姐是雙生子,她可以捐腎給你,我也可以,但是我求你,別放棄,如果你放棄了我該怎麽辦。”

以前,我守著姐姐,兩年前我守著你,如果你們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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