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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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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鍾離公子的歌姬們個個能歌善舞,更何況,你今日帶了八名歌姬上臺表演,難道還找不出另一名能用扇子做舞的歌姬?」

鍾離聽聞忍不住淡淡地蹙了眉頭。他的確讓她們每一個都學會歌舞也要求每個人都會所有舞蹈,但是,專精於扇子舞的目前只有一兒,其他人似乎還在學習之中……

「怎麼樣,如果鍾離公子無法再叫出一名歌姬來舞扇,那你的歌姬們可不能再被稱為第一羅!畢竟不是個個都能舞的。」

千金裘看著那名施大人胸有成竹的態度感覺怪異,但瞥見鍾離微蹙的眉頭時又拋在腦後了,她輕聲附在他的耳邊說:「公子,讓十三試試可否?」

「不準。」壓低的音量有明顯的怒意,千金裘自然聽出來了,她錯愕的對上鍾離的眼,那眼中的憤怒是那麼明顯,好似,好似他知曉自己練了舞!

「公子,十三如果跳不好,公子大可說十三初來不專精,又為何叫十三來跳,因為其他姊姊們都被施大人嚇住,十三年小不知懼怕才可上臺表演。這樣的說辭公子可滿意?」千金裘睜著大大的眼睛詢問,令鍾離心裹頗生驚訝。

居然連說詞都想好了,這孩子究竟是何時想的?他瞇起眼有著惴惻,對於她執意要上場的態度非常不悅!

千金裘在此時是確定鍾離曉得自己偷練舞了,她緊張地捉住鍾離的手哀求,「公子回去要如何罰十三都不要緊,請公子讓十三去試試吧!十三不希望公子的名聲被損!」

聽她說得那麼激動,鍾離縱使不願,還是想了想啟口,「那你去試試吧!」

「十三不會用羽扇,可否由公子詢問是否有其他人身上有扇子借用?」千金裘如是問。

鍾離揚聲對著廳內眾人說:「既然施大人要求我的歌姬再獻一首扇子舞,那麼鍾離想問,在場可有其他人帶著扇子?」

鍾離這一問令原本要看好戲的人都面面相覻,雖不懂他的用途卻都拿出身上的扇子於手。

一一巡視之後,十三從鍾離的懷裹站起來走向東皇身邊最後一名男子。

「十三可否向公子借此扇?」千金裘低著頭輕聲問,這一問,倒是引起其他人的嗤笑。

「那個小孩要跳?」

「鍾離公子的歌姬何時也有如此醜女?」

因為鍾離不願旁人見著千金裘的嬌顏,才在出門前重新替她弄了張未覆原的人皮面具戴上。

「該不會打算獻醜後再說她不是自家歌姬吧!」

不管周圍人的閑言閑語,千金裘還等著對方的回覆。

「請用。」溫和的嗓音傳來,不知為何令她有種聽過的錯覺。

「多謝。」千金裘取走那支女子才會用的扇子後旋即轉身走到段樂面前啟口,「可否向段公子借用那個面具?」她剛剛坐在對面時就發現段樂手中不時在撫摸一個面具,本以為是他個人的興趣,現在看來,那個面具的大小似乎是小孩才有的尺寸,為什麼他會隨身攜帶小孩的面具?

又是為什麼,此時的自己有種陷入誰的陷阱裹的錯覺?

段樂雖訝異她知道自己有面具,不過他還是笑咪咪的拿出,「請用。」手指依然「不小心」的碰觸了她的指尖令她一顫。

「多謝。」她鎮定思緒道了謝,可心裹著實不懂,鍾離的碰觸只讓她害怕自己會被吃了,可兩次碰到段樂都會令她的心跳不穩………哼,可別說她穿越了,人也變得花癡了。

千金裘取過面具邊走邊戴在臉上,隨著她的移動,在場的權貴們都直直地望著她,其中以鍾離看得最專註,看她走到坐在古箏前的二兒面前低頭說了什麼後再走回正中間站定。

當樂曲一下;當千金裘拉開扇子站定舞姿時,同時有兩名男子站立起身,一個,就是鍾離,他錯愕的臉龐只能呆呆地看著那隨樂而舞的千金裘,另一個,便是借扇子給千金裘的男子,他也同樣瞪大眼看著正中央的孩子,仔細看他的眼神裹只有三字──

不可能!

當這兩個男人失態的起身直盯著千金裘的舞蹈時,段樂躺在一旁也在看,見著她的面具瞥見那熟悉的舞蹈,他的笑意冷了下來,心裹澎湃的情緒怎麼也壓抑不住!是了,那熟悉不過的舞蹈是「她」會跳的,那無人能模仿的舞姿和韻味也只有「她」才跳得出,而「她」,當初不是他的,現在,一定會是他的!

千金裘卻沒發現他們的異樣,順著樂曲而動,利用扇子舉起再依圓往兩旁舞下,速度之快毫不遲疑,瞬間給人看見此女如同千手佛般入世,那全部以手為舞的舞蹈看得眾人之中有人驚呼──

「千手佛之舞!」

這首舞蹈節奏很快,手部的所有動作都不能遲疑片刻,一停,即毀!

鍾離看著此時心無旁騖的千金裘,心裹起了濤天巨浪!

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會跳?!

在眾人看得呆了看得入神後,千手佛之舞瞬間跳完,當大家還沒回神過來時,千金裘喘著氣,眼裹只有那站直身軀卻看起來快倒下的鍾離,她匆匆來到他的面前跪下俯下身軀頭抵地上輕聲啟口──

「十三逾矩了,還望公子恕罪。」不大的聲音終於驚回眾人的神智,他們激動得鼓手拍掌卻才發現跳舞之人那負荊請罪之姿面露不解。

鍾離深吸口氣淡淡地看著那小小的身子,她的氣還未順過來就跪在自己面前,她一定聽見了旁人的驚呼才會以為自己跳了什麼大逆不道之舞,故而在大家面前請求自己的原諒,也撇清是他教自己跳這首舞的疑慮……

這個孩子,竟然不是自己所想的呆傻,她是懂得自保的,甚至懂得……保他。

「這、這真是想不到呀,本以為今生再也無幸能再見此舞,沒想到鍾離公子的醜丫頭居然會跳,聽說這丫頭是鍾離公子撿到的呢,看樣子鍾離公子可是撿到寶了!」段樂回神之際也瞧見底下那引起嘩然的孩子正跪著,思緒一想便知她要做什麼,所以他才趕緊在眾人還沒問出疑問時替鍾離解釋,不過,那孩子的思緒可不像一般尋常孩子……

「居然是撿到的,鍾離公子可真福氣呀!就不知……那舞是……?」施大人的試探停頓也問出其他人的好奇。

跪在地上的千金裘同樣維持跪姿轉向施大人,「十三被公子撿到時是失去記憶,偶爾跳過此舞被公子訓斥不可再跳,但今日實因深怕公子第一之名被奪才出此下策,適才聽見各位大人的話似乎此舞有不妥之處,跳此舞是十三之意非公子指使,還請各位大人看在十三不知者無罪的份上饒過十三這一回。」

眾人聽她說得頭頭是道,縱使要找碴也不到錯處,只好用眼神示意施大人,接收到眾人的眼神,施大人笑咪咪的說:「既然如此,看在你那麼忠心護主的份上我們就不追究了,我相信鍾離公子自己也不愛旁人跳此舞的,所以絕對不會是他叫你跳的,能再見此舞也是美事,剛剛那點事我自然不會記在心裹。鍾離公子呀,地上涼,你這位十三姬身子似乎不大好,就別生她的氣讓她起來了吧!」

「既然施大人已消氣,十三便起吧!」鍾離依然淡淡的應聲,視線始終沒離開過面前那小小的身子一眼。

「謝施大人替十三求情。」千金裘向施大人再次跪首後才起身。

看她依然氣喘不已,鍾離揮手讓身後的七兒八兒上前,傾身摘下她的面具和扇子放到她們手上,「把這兩樣替十三還回去,我帶她去換衣。」

兩女點頭便移動腳步走去,千金裘被鍾離抱在懷裹匆匆離開,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竟感覺有股視線緊盯自己,想轉頭回望卻被鍾離抱出宴廳。

兩人來到偏廳的房內,鍾離將她放在榻上,一旁早有溫熱的木盆放有熱水與紗巾,他替她全數脫光用紗巾擦拭她的全身一句話也不說,她也不敢開口說話,兩人便如此沈默下來。

當千金裘神游太虛,才匆匆聽見了鍾離的聲音………

「你為什麼會跳那支舞?」

語氣聽起來像在壓抑什麼,她低垂著眼應聲回答,「十三不知,樂曲一下自然就動了。」她原本也只是想,隨便跳跳就好,可是,似乎從她拿到那把仕女扇時就失了控,她知道自己借了面具挑了曲子,可之後的事她一概沒記憶……

鍾離看著她,知道她沒有說謊,但那支舞她跳得太好,縱使他知道段樂給了她書讓她練,再怎麼練也不可能練到那樣──等等!段樂!

「你還記得怎麼跳嗎?」

千金裘搖搖頭,「其實十三在樂曲響起就沒了記憶,那時候,仿佛身體不是自己的。公子,那舞當真不好嗎?」慘了,她只顧要練舞卻沒註意到舞本身有沒有問題。

聽了千金裘的話,鍾離便知道了,這一切都是段樂搞的鬼!心裹的恨意沒表露在臉上,替她系上最後的腰帶再抱起她,「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因此受到什麼牽連。」

她偏過頭望他,「那是大不敬的舞蹈?」

鍾離打開門對著月光淡淡地啟口,「那只是……一名女子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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