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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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府的時候,正好是黃昏時分,裴月臣牽著馬,與祁楚楓並肩而行。前頭,橘紅的晚霞在天際極致地鋪散……◎

兩人回府的時候, 正好是黃昏時分,裴月臣牽著馬,與祁楚楓並肩而行。前頭,橘紅的晚霞在天際極致地鋪散開來, 像鳳凰的尾羽, 絢爛而溫暖。祁楚楓一路閑聊京城裏的瑣事, 直至快到將軍府時,擡頭看見阿勒孤單地坐在府門口石獅子腳邊, 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阿勒?”

阿勒循聲擡頭,看見祁楚楓, 隨即發足朝她奔來。

沒忘記先朝裴月臣施禮, 然後她才向祁楚楓急急道:“沈先生走了。”

祁楚楓也是一楞,看向裴月臣:“沈先生走了?”

“對, 你們走的那天,他也走了。”裴月臣道,“他說不願在府裏頭吃白食, 還是想去商隊裏找個活兒。”

阿勒沒聽明白:“什麽叫吃白食?”

祁楚楓向她解釋道:“就是不做事還領工錢。”

“可他在咱們府裏不是吃白食呀!他教我寫字,還幫大勇算賬,還……還幫軍師, 他不是吃白食。”阿勒焦急解釋道。

“我從來沒有說過沈先生吃白食。”祁楚楓也不明白沈唯重為何要走,只得問裴月臣, “他還說了別的嗎?”

裴月臣道:“他說阿勒已經認得不少字, 所以覺得自己留在府中也用處不大。人各有志, 他去意堅決, 我也不好阻攔。”

阿勒聞言楞住, 半晌說不出話來, 無助地看向祁楚楓。

祁楚楓摸摸她的頭,安慰道:“沈先生既然有自己的志向,我們也不能勉強。我再找別的先生來教你,好不好?”

阿勒默默搖了搖頭。

裴月臣在旁也安慰道:“沈先生想在商隊中討生活,說不定還會來北境,也許還能再遇上。”

阿勒沈默了好一會兒,問道:“他是不是覺得我學得不好,所以不想教我了?”

“怎麽會!”祁楚楓忙道,“他在我面前就誇過你好幾次,說你學得又好又快。”

阿勒聽罷,臉上卻無甚歡喜,自顧低著頭往回走。

見這孩子悶悶不樂,祁楚楓輕嘆口氣,朝裴月臣道:“在京城時阿勒還高高興興地給沈先生選了一套文房四寶,預備回北境後送給他,沒想到他竟然一聲不吭地走了,也難怪她會這般失望。”

細細回想,沈唯重那時候突然要走,事先毫無預兆,確實有點古怪。裴月臣道:“可以讓商隊的人幫忙打聽打聽。”

祁楚楓點了點頭,忽似想到了什麽,轉頭望向他:“……月臣,將來若有一日你要走,別像這樣偷偷地走,一定要讓我知曉。”

裴月臣微怔,看見她眼底亮得出奇,仔細看去,竟是漫著一層薄薄的水澤。

“我何時說過要走。”

祁楚楓微垂下雙目:“我知曉,你早晚都是會走的。”

裴月臣不禁伸手按上她肩膀,誠摯道:“你放心,我答應你,只要你還用得上我,我就不走。等到哪一日,我留在北境……”他頓了頓,才接著道,“對你已是有害無益,那時候我再走。”

祁楚楓嗔怪道:“你在北境十年,是我最大的貴人,怎麽可能對我有害無益。月臣,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話說出來,你可就一點後路都沒有了。”

裴月臣微微一笑:“那不是正好嘛。”

“你這些話,都當真?”祁楚楓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裴月臣含笑點了點頭:“自然當真。”

“不反悔?”

“不反悔。”

“拉鉤!”她不放心,伸出自己的尾指,在他眼前比劃。

裴月臣哭笑不得:“這是小孩子才……”

“快點,快點!”祁楚楓催促他。

裴月臣無奈,也伸出自己的尾指,兩人的小指勾連在一塊,輕輕搖晃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認認真真地念叨,“再蓋個章,這事兒就是板上釘釘!”大拇指重重地印上他的拇指。

小指頭勾連,拇指相印,餘暉落在兩人的指尖上,發梢眉端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祁

楚楓滿足地嘆了口氣,臉上漾開笑意,美得動人心魄。裴月臣明知不該失態,卻也看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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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如水,樹影斑駁。

阿勒摟著騰騰坐在樹影暗處的石階上,聽見吳嬤嬤在不遠處喚了自己兩聲,她現下不想見人,也不吭聲,小心翼翼地將露在月光中的腳往裏縮了縮,直至樹影將自己盡數籠罩在內。

“這孩子,又跑哪裏去了。”吳嬤嬤抱怨了一句,然後吩咐侍女,“雞湯晚些時候再熱給她喝。”

聽著吳嬤嬤的腳步聲走遠,阿勒摟緊騰騰,把頭埋在騰騰濃密的狗毛裏,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狗毛。“我還給他買了東西……”阿勒低喃著,一滴眼淚滑落,一下子滲入騰騰的皮毛之中。

也不明白小主人到底怎麽了,騰騰站著不動,順從地任憑她摟著,只是腦袋左顧右盼,用鼻尖使勁去夠空氣中飄蕩的香味。

“騰騰!”忽有人在遠處喚了一聲。

騰騰的耳朵立時支棱起來。

“騰騰,快來!”那人又喚了一聲。

聽見這呼喚,騰騰從阿勒懷抱中掙出,撒開腿循聲奔去,把阿勒丟在當地。

阿勒臉上淚痕未幹,楞在當地,片刻之後,用衣袖胡亂擦了擦臉,大步追上前去。

騰騰一路飛奔,在風雨連廊間輕車熟路地拐來彎去,最後停在了梁院院門外面。阿勒追過去的時候,看見一名提著燈籠的方臉丫鬟正在拿什麽東西餵騰騰。按理說,府中侍女阿勒都認得,可眼前的這位,卻是一張陌生面孔。

“騰騰!”阿勒皺眉喚道。

騰騰於百忙之中轉頭,嘴裏正叼著一張面餅,口水滴答。

方臉丫鬟看見阿勒,也是一楞,直起身子,阿勒對她來說同樣陌生。

“騰騰,不許吃!”阿勒從騰騰嘴裏把面餅往外拿,騰騰哪裏肯撒嘴,咬著不放,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姑娘。”方臉丫鬟試探地喚她。

阿勒費了好大勁,才從狗嘴裏把面餅搶下來半塊來,放回方臉丫鬟的手中,微惱道:“這是我的狗,它不吃生人的東西。”

騰騰偏偏叫人洩氣得很,吞了嘴裏的半張面餅,腦袋直往方臉丫鬟的手上探去,還惦記著另外半張。

“你是阿勒姑娘吧。”方臉丫鬟明白了過來。

阿勒楞住:“你認得我?”

方臉丫鬟點了點頭:“我聽府裏頭的人說過,騰騰是你的狗。”

“你是誰?”

“我家公子姓程,我是他的丫鬟,叫春星。”春星朝她笑道。

“春星?”阿勒想了想,“春天的星星?”

春星一笑:“對,公子給我起的,暗水流花徑,春星帶草堂。”

什麽花呀水呀,阿勒也聽不懂,怔了怔,忍不住又想若是沈唯重在這裏,一定要讓他多教教自己。她目光黯了黯,淡淡道:“哦……騰騰它不能隨便吃別人的東西。”

說罷,她拉著騰騰往回走,可憐騰騰一步三回頭,卻只能跟著走。

春星拿著被騰騰咬剩的半張面餅,遺憾地嘆了口氣,轉身回了院子。

這晚,祁楚楓與裴月臣聊些別後之事,很晚才回到院子,卻發現阿勒所住的屋子還透出燭光來。她們今日剛剛回到北境,按理說舟車勞頓,人倦馬乏,阿勒應該早就歇下了才對,怎得這麽晚還點著燭火,莫非是睡著了忘了吹燈?

祁楚楓行到她門外,輕輕推開門,看見阿勒端端正正地坐在書案前,埋頭提筆,正認認真真地一筆一劃地寫字。倒是騰騰,臥在火盆邊上睡得正熟。

看見祁楚楓進來,她也只是擡眼喚了一聲:“姐。”緊接著又埋頭接著寫。

“這麽晚了,還不歇著?”祁楚楓不解道,近前探頭看去。

阿勒面前擺著一本冊子,上頭有畫有字,畫得盎然有趣,字寫得端正清秀,顯然下筆之人甚是用心。祁楚楓將冊子拿在手中細看,正好看見一副母親懷抱嬰兒的圖畫,母親彎著身子,將小嬰兒保護在身子下面,而這幅圖的左下角就寫著“包”字。如此以圖解字,不僅有趣,而且十分容易記憶。

“這本冊子是沈先生寫的?”祁楚楓認得沈唯重的字。

阿勒點了點頭,些許懊惱道:“他特地編寫了這本冊子,讓我帶在身邊,在京城時每日拿出來練練字,不至於荒廢了。可我到了京城盡顧著玩,根本就沒拿出來過,辜負了他的好意。”

祁楚楓發覺阿勒現下說話比以前順溜了許多,也許從前她也會說,卻不願說,但現在她開始願意真正地融入衡朝的生活。是什麽讓她發生了這樣的轉變?祁楚楓看向手中的冊子……

“我要把字寫得很好,以後遇見沈先生,至少他不會覺得白白教了我。”阿勒聲音低低的,卻很堅定。

祁楚楓摸摸她的頭,也不知該說什麽,覆看上手中的識字冊子,腦中有種模模糊糊的想法慢慢形成:“沈先生,也許是個大才,將來可堪大用。”

阿勒聽不懂,仰頭看她:“怎麽用?”

祁楚楓笑了笑:“我也還沒想好,先把他找回來吧。他遠比他自己認為的更有用,在商隊裏當賬房先生太可惜了。”

阿勒大喜:“我也要幫忙找他。”

“好!”祁楚楓放下冊子,叮囑道,“早點歇著,別熬太晚。”

阿勒點點頭:“我再寫一張就睡覺。”

◎最新評論:

【沈先生也快回來吧】

【啥時候更新呢,等急了。】

【啥時候更新呢,等急了。】

【從周六一早到現在,沒日沒夜地重新翻看,看那嫣然一笑的楚楓目光裏的光是裴月臣,看青袍持重的月臣懷裏的心跳如鼓是為楚楓,又一次看癡了這厚重而生又推拉不定又逃脫不了的感情!不知不覺,在床上躺著捧著手機已經兩整天了!肆意縱情在《明月漫千山》的文字和情節裏,我也如身在北境一同冷暖,好過癮!所有出場的人物都各有各的性格和使命,也都有其特點讓人不忘的鮮活!若能生活在那樣的軍營裏有這樣一群有趣的人,生活到真的很喜歡呢!讀文,也是一種穿越!好喜歡!】

【裴月臣看著祁楚楓眼裏的水澤薄而晶亮,竟然溫柔一句:“我何時說過要走。”蘇si人了~~~手還不禁按上楚楓肩膀,這兩人的小動作都是不禁,都是自然而然地習以為常又心動的,小親密!裴月臣還誠摯地叫楚楓放心!實際那句按照小學老師常考我們的縮句考試的話,就是“我答應你!我不走!”感覺像是裴月臣在表白,祁楚楓接下來的問句更像被表白後的私定終身!“都當真?”“自然當真!”“不反悔?”“不反悔。”“拉鉤!蓋章!放心了!”我在想,是不是裴月臣說“楚楓,嫁給我吧!”祁楚楓也會說:“當真?”裴月臣“自然當真!”祁楚楓:“不反悔?”裴月臣“不反悔。”祁楚楓:“拉鉤!蓋章!放心了!”

其實,這段甜蜜的落霞金色裏的對話,還讓我浮現連篇:這要是楚楓月臣調換一下臺詞也特別有趣!裴月臣說:“楚楓,嫁給我吧!”楚楓說“好啊!”(這兩句太直白,太沒意思了,但就是這個意思)然後裴月臣驚訝地說:“你當真?”楚楓點點頭“自然當真!”裴月臣說:“不反悔?”楚楓“不反悔。”裴月臣說:“將軍,蓋章才能放心!”然後月臣以吻印上楚楓的唇,然後說“放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自娛自樂一會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實第一時間就看完了!只是想數一數,裴月臣說的“我何時說過要離開?”和楚楓說了多少次“你早晚都要離開”。楚楓懼怕生離,月臣幾次暗示不會離開楚楓!一個男人都說了那麽多次不會離開你,你還在擔心,你還那麽沒有安全感,那是因為愛得太深太極致,所以最怕失去,怕無端無聲地離去!月臣何嘗不是如此!徹夜狂奔的雪夜,魂不守舍的酒館,知該守禮卻忍不住看癡的神情,哪一處不是情至深處的怕失去!由來情深最難熬!這甜,是在火上熬著的糖,濃濃的,黏黏的,偶爾冒一下糖泡泡,然後又啪一聲碎了滅了地繼續火上鍋裏熬著,熬著!看得我好歡喜又好煎熬!還好,煎和熬都是變美味的過程!慢慢滿滿地熬著來吧~~~】

【阿勒跟沈先生肯定成了】

【失去才會明白珍惜阿勒應該會和沈先生好好的】

【不夠看啊】

【沈先生--讓荒原人學習衡朝文化的輸出者】

【累了,一個禮拜一萬字都沒有】

【每個人物都是那麽鮮活生動,都令人心生歡喜。除了更新太慢難了點。】

【唉說實話更新太慢了,而且一次9點又少,要說攢吧,兩個禮拜14天過去也才攢6章,太難了】

【撒花撒花】

【聽說有糖~】

【有害無益的那一天,,,感覺又是一個伏筆,,,不會又來一個為了她好,而悄悄離開的坑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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