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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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後來的路卻好好的,一直延伸到吳邪看不見的地方。

他走了?

不是說好一起面對……

他,就這麽,走了?

吳邪突然很想笑,他媽的……他媽的又是這種結果?!自己怎麽這麽天真呢?!真以為能逆得了張起靈的決定?他一直都在騙自己,他最後都打算一個人承擔!他要是昏睡發作了怎麽辦?他越想越覺得荒唐,荒唐的他只想笑,但是他嘴角扯出怪異的表情,眼眶卻慢慢紅了。

你死了怎麽辦?

……你死了怎麽辦!?!?!

而同時,伴隨著他激烈起來的情緒,那種沈抑的精神壓力好像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好像一個什麽龐然大物猛地從自己身體裏要拉出什麽,吳邪的意識迅速遠去,趕緊保持住冷靜和清醒,但是他做不到。

悶油瓶怎麽辦?

他……我要帶他回家的啊!

我要帶他回家!

在和精神力的拉拉扯扯中,吳邪的腦海裏只剩下這麽一個念頭死死霸據著一切。那些亙古的亡魂渴望侵入他的精神,但是都被擋在這一個純粹的念頭面前,似乎是發出憤怒的尖叫。吳邪覺得渾身發冷,但他知道,張起靈現在一定比自己的處境更艱難。

“張起靈你他媽混蛋……”他咬著牙紅著眼眶縮成一團喊。四處弦的力量仍然在對他施加更多的壓力,難道小哥就想用這樣的東西?!真的能行嗎?然而他甚至清晰的感覺到有什麽在無形的往腦子裏鉆一樣,在試圖把他的精神勾出來。

絕對不行……吳邪皺起眉頭,然而那東西似乎很焦躁,吳邪就是覺得它們很焦躁,吳邪突然想到一個主意,他擡起了頭。

“你們讓他活著出來,我把你們要的東西給你們。”

空氣都好像在微微震動,瑟縮了一下,把他席卷起來,包圍起來,卻沒有實質性的舉動,吳邪感覺到壓力一下子輕了,知道算是成功交涉。畢竟這裏有一大部分是人類的精神,還存留有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意識的玩意兒。吳邪放松下來,說:“那就成交?”

似乎又波動了一下,壓迫感把他擠的更緊了,但是沒有有所動作。吳邪不明白為什麽,他都放松好了準備付出代價了,這玩意兒不來了?

然而下一秒一個念頭就被動的被調動出來,血。吳邪一下子嚇了一跳,不過聯想張起靈的話,很快就明白過來。

他們要血。

他毫不猶豫的找出小刀,對著自己手背就是一刀,鮮血湧出的同時好像聽見一聲亢奮的尖叫,然後自己就被沈重的壓迫感整個淹沒了。在意識消失之前,吳邪笑出了聲,眼裏充滿了得意和決然。

“讓張起靈活著回來,我要帶他回家……!”

【最終章】

天地混沌,籠蓋四野。

仿佛有無數人在低語,切切的聲音,述說著亙古以來在這片土地上發生過的事。浸潤過古人鮮血的土地,而今已經長出了新鮮的嫩芽。長白山上埋在雪中的鈴鐺陣陣的響著,回蕩出清脆的聲音,卻只有一些人聽得清楚。如同洪鐘一般,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吳邪的身上,讓他既直不起身來,也無法觀察四周的情況。

時間的概念在這裏淡薄到了極致,他覺得腦袋裏一片模糊,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到底躺了多久,或許是幾分鐘,但又像幾小時,甚至好像還有種在這裏已經躺上幾天的錯覺。沒有饑餓,感覺不到寒冷,更沒有困意,卻也不清醒。他只能看到自己伸出的手臂,流出的血都幻化成煙一般的霧氣,裊裊的盤旋著融入黑暗中。好像有什麽忘記了,又好像有什麽記起了。很快他連這一些意識都無法清明的保留,只覺得自己不受控制的,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

回家。

他能感覺到自己走了起來,而那邊並沒有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步一步的朝那裏走過去。腳步踏上虛無的那一刻,他的心都快跳出喉嚨,然而除了腳下有一種奇怪的綿軟感之外毫無任何掉下去的征兆。四周都是一片混混沌沌的黑暗,他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除了跟著感覺走之外,什麽也做不了。

他又走了很久,感覺不到累,只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向下走,好像要這麽走進一個無底的深淵裏去。走了多久他也不知道,感覺上好像已經走過幾個小時,或者更多。難道是對於時間的概念被吃掉了?吳邪甩甩腦袋放棄這些荒謬的想法。

而遠處濃的像墨汁一樣的黑暗突然聳動了一下,似乎有什麽從裏面滑出來。吳邪感覺到一股並不屬於自己的悲傷透體而過,又好像是責備又好像是心疼,他明白自己的行為大概是被小哥發現了。不過也沒有關系,都沒有關系,不能同生同死也是好的。手心的血還在化作霧氣,他又走了兩步,感覺到那股悲傷加的更大,想變成阻攔的墻。然而沒有成功,如同力氣不夠,吳邪有點兒小得意,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笑出來。但是對方的悲傷幾乎摻雜了憤怒,吳邪合上眼,卻感到一雙手臂細瘦而柔軟的環上自己的脖頸,還在不斷的變化,一個聲音就響在自己腦海裏:

“你為什麽要過來?”

童音,少年音,和男人沈穩的聲音,還有老年人的聲音。還有夾雜著其他一些辨不明的聲音,不過吳邪聽出來了,不管是什麽樣的,那都是張起靈的聲音。吳邪擡手去抱住眼前的事物,時而瘦弱時而飽滿,低低道:“因為你在這裏。”

張起靈發出了一聲嘆息,抱著他的力道大的幾乎要把骨頭捏碎一般。他的心很沈很沈,他知道吳邪閉著眼睛,他也無法想象吳邪睜開眼睛看見自己現在的樣子會是什麽樣。他失敗了,不,不如說他向終極許的願成功了,他是獲得了幾十年的生命,不過卻付出了太大的代價。他現在的身體根本無法離開這裏,卻又因著他許的願望靠著紛飛的弦來組成肉體,卻脆弱的瞬間就能被打散,吳邪睜開眼睛一定會看見自己灰飛煙滅到一半的狀態,張起靈只剩下完好的雙手還敢擁抱他。他不能說自己出去了是什麽樣,保有意識,卻不再是人。他連感應到吳邪開始許願讓他回去的力量都沒有了,自身都薄弱的像是一張紙。不過吳邪並不嫌棄,他的手緊緊抱著自己殘缺的身體,疼痛,但也是欣喜的。

在終極的這一片黑暗裏,路遠遠不止這一條,終極內部有迷宮一般的構造,是上古以來就存在的東西,不過他們既沒有力氣,也不會有心思走入那片黑暗裏。張起靈不想放開了,他平靜下來,一切都是無所謂的,既然這種結局無法挽回,那麽就只有坦然接受。吳邪還是一樣那樣毛茸茸的,洋溢著一種生的氣息。而自己這種越發衰弱而蒼老的樣子他也沒有嫌棄,自己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而後,四處的力量突然開始一層一層的波動起來,如同正處在狂暴的大海正中央,張起靈低下頭,任憑一個巨大的浪頭打過來,鋪天蓋地的靈魂席卷了他們所在的地方,如同一瞬間被壓進最深的海底,吳邪完全沒辦法控制的吐出一口鮮血,感覺到張起靈也是一個劇烈的震顫。他開始看到無數人曾經生活過的畫面,不可抑止的開始想象如果他和張起靈生活在一起,會是什麽樣子。早晨逛逛西湖,買個包子,然後看店,有悶油瓶古董店絕逼再也不會收到西貝貨什麽的……悶油瓶睡懶覺的時候還可以看看他,不下鬥了,至少不下兇鬥了,偶爾去旅行,夏天去海邊,冬天就不亂走,窩在家裏,到時候的悶油瓶一定是暖呼呼軟綿綿的,他那雙很漂亮的黑眼睛……

四周弦的暴動越來越厲害,幾乎讓人頭疼欲裂,整個長白山好像都在沈悶的震動。然而這些弦無法出去,只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裏沒有章法的亂撞亂碰著。張起靈同樣閉上眼睛,他們已經無法分清楚上下左右在哪裏,哪裏好像都是黑暗,都是躁動的弦。窒息感和沈重感裏,張起靈突然感覺到一陣奇妙的疼痛,他低下頭去,發現在吳邪在微微的笑,那表情像是閉著眼睛傻樂。他通體開始發出光來。那是他的願望在生效的體現。而順著自己殘缺不全的身體看下去,原本就那樣暴露在外面的內臟骨骼上面開始逐漸蒙上肌肉,幹癟的部分飽滿起來,缺失的部分生長出來。一些細微的地方做出了改變,張起靈終於感到一絲困惑,同時也有一絲久違的恐慌。這是他所沒有面臨過的場面,他並不知道吳邪願望的內容,然而從這“新生”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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