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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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

吳邪。

他更加的難受,覺得那種難受幾乎成了一種悲傷。很少有感情這麽洶湧的時候,這一次他沒有克制,沒有保持任何的冷靜。他靜靜的讓那種悲傷充斥了整個腦海,他在記憶裏遠遠的看著吳邪的笑。小孩子的吳邪燦爛的笑容,還有長大之後吳邪的笑容。名如其人,天真無邪。

真好笑,自己居然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就這麽全部想起來了。過去的那一百多年裏所有的記憶,居然就在自己昏迷的時候這樣想起來了。吳邪也說過他想起來以前的事,那麽,他們都是第一次都是擁有著完整的過去和現在。但是張起靈開始憎恨那個什麽都不知道居然還留在吳邪身邊的自己,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為什麽要把他拉上這條道……

為什麽不推他回去?

拿無依無靠做借口,就能自欺欺人的留在他身邊了是麽?!

……

吳邪感覺到那松松的抱著自己的手臂突然愈發的收緊了,然後背上的人似乎想低下頭,他轉過頭去看,只看見悶油瓶柔軟的發絲,還有下面隱隱約約露出來一點兒的蒼白的臉頰,形狀鋒利的薄唇。他掛在一個坑邊上無奈的笑了,然後借著手套和登山繩無比困難的一面背著悶油瓶一面爬上去。小花那個腰綁在一起的方法真好用。他的下方是一堆朝上豎著的尖刺,他的空水壺已經串在其中一根上了。

他爬上去,然後在一條石質的通道中跌跌撞撞了幾步之後,感覺到頭頂上的石頭傳來碎裂聲,有沙子開始漏下來。他竟然只想笑,馬上背著悶油瓶開始狂奔,身後的天花板在一塊一塊的碎裂,流沙不斷地在轟然的下來,沒有一點死角,他跑的只感覺腳虛軟的快要沒有一點兒力氣,但就是拼著那一口氣。幾乎忘了如何呼吸,胸腔中滿是火燒火燎的疼痛,只剩下奔跑的念頭。他幾乎要吐血,但是在這時候他更加想笑了,而且居然咯咯咯的笑起來,頓時有一種不吐不快的感覺,他在寂靜的墓道裏咆哮起來:“小哥!你家祖墳真厲害!每一步都是機關啊!要不是小爺我跑得快,我們早就被埋了!我告訴你……小爺我才不要入你家祖墳吶!不稀罕!我要你入我吳家祖墳才對你知不知道?!不服氣你就醒過來說我呀!張起靈!我……我告訴你……!我吳邪無論你在什麽情況下都要追著你!我要帶你回家你他媽給我記好了!記好了!!!”

他背上的人動了一下。

“我……我們還要環游世界,我還沒和我爸媽坦白呢!你多好一人啊,他們肯定會同意的!我們到時候管他個狗屁真相!我們過我們的!老子把你供起來,吃好喝好!養胖你!!!”

腳下突然一個踩空,然後吳邪狠狠的摔下去,臉上頓時一陣劇痛,然後臉上一陣溫熱,他馬上爬起來,卻發現酸軟的腳步居然沒了力氣。後面的沙子馬上落了一頭,接著眼看就要埋沒過來,吳邪的瞳孔一縮,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呆呆的望著的那一瞬間卻感覺到那雙手突然抽出他腿上的匕首然後對著登山繩一割——接著就是把他一撈起來就是新的狂奔,吳邪傻了,就看見張起靈目光還有些迷蒙的情況下也在悶頭向前跑。而剛剛的地方早已堆滿了沙子。

“小……小哥!”

他慌忙裏叫了一聲,張起靈卻沒回話,只是再把他抱起來一點兒,甩在肩膀上就像是扛麻袋,跑的愈發迅速,竟然逐漸把流沙都甩開了。吳邪就眼睜睜的看著從自己額頭上滴下的血一滴一滴留著印記,再被滾滾的黃沙吞沒。最後終於在張起靈縱身一躍的過程中看見頭頂的崩壞停止了,然後,就是一個巨大的淩空感——

“啊!”

他們一起從一個斜坡上滾了下去,吳邪慌忙要去護悶油瓶的後腦勺,悶油瓶也一手蓋住了他的後腦,就變成了詭異的抱在一起往下滾。一陣翻天覆地的滾動之後,還是張起靈一下子撞上一個不知道什麽東西驟然停了,他悶哼了一聲,吳邪接著摔進他手臂墊著的地方,然後暈頭轉向的滾進他懷裏。

“小哥啊……”什麽時候醒的!真是……醒的太及時了!吳邪心裏一陣劫後餘生的感覺,剛要擡起頭,卻突然感覺到悶油瓶的手,慢慢穿過自己的後腦頭發,然後開始一下,一下的撫摸。

這個動作——

“吳邪。”

雖然僅僅是喊了他的名字,但是吳邪從那語氣的細微變化裏,也從他的動作裏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倒是這個想法讓他一時楞住了,不知作何反應,一時間只有悶油瓶冰涼的手在一下一下的撫著自己的頭發,而自己的額頭抵在他的胸膛。吳邪聽著他平穩的呼吸,渾身抖了一下:“你……想起來了是不是?”

【67】

悶油瓶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吳邪敏銳的感覺到他的手指非常細微的一顫,就抽走了。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種許久不見的清明和冷峻,先前如果說他那雙眼睛是墨玉,那麽現在那種玉的柔和感覺消失殆盡了。他站起來,吳邪感覺到他冰涼的體溫慢慢離開自己,明明是回暖,他卻生生的打了個寒噤。

“離開這裏。”張起靈的聲音也是沒有一點起伏的,是真正的平如死水。很難說出這三個字帶給吳邪的感覺究竟是怎樣的——他有一點兒意料之中的意味,從他認為張起靈想起來的時候就有這種預感,但是這也只能讓他的心情變糟。吳邪咬緊了牙關擠出三個字:“我不會。”說出來的一瞬間他就做好了頑強抵抗的準備,但是張起靈垂著目光立在那兒沒有動。

他的目光飄到遠方去了,雖然沒有采取任何暴力手段,但是這種漠然更讓人壓力巨大。吳邪知道自己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只能賭他不會在自己撲上去的時候反身一腳把他踹到墻上去。悶油瓶看了遠方一會兒,然後對他又重覆了一遍:“離開這裏。”

吳邪也站起來,渾身上下還在漏沙子,並且酸疼的要命。他顧不上活動筋骨就先狠狠的搖頭——目光還是死死盯著悶油瓶。要不是這麽盯著,他差點就發現不了張起靈眼裏那一點漏出來的柔軟的無奈。但僅僅是一瞬就完全看不出了,隨即悶油瓶就向前一步,朝著吳邪伸出手,看上去極為放松。吳邪還是感覺到一種由衷的危機感,馬上向後退了——只是他匆忙之間根本沒註意腳下,剛剛阻攔他們繼續向下滾去的石頭一下子變成了絆腳石,石塊很涼,吳邪措手不及的啊了一聲,自己被自己嚇得夠嗆,身體顫了一下之後迅速的往後栽倒下去。那一瞬間他是真心吃不準悶油瓶會不會出手拉他,他甚至做好了疼痛的準備……而與此同時他的目光還是沒離開過悶油瓶的臉。他還不願意把情況想的太糟——他根本不想認為那個長久蟄伏在他心底的恐慌念頭會成真,必須……必須找點什麽趕緊轉移他的註意力!讓他別想著這種情況,這種氣氛……吳邪一邊向下倒一邊笑的怪扭曲的對張起靈喊:“小哥!我們向哪邊走……”還未說完就感覺到手臂被大力的一拉,然後整個人再度被張起靈拉進他的懷裏——無暇高興,他看見了悶油瓶因為受傷而稍稍有些遲緩的揚起左手朝他頭上掠過來,馬上捂住頭縮起脖子防止一切可能被打暈的可能性同時大吼:“我他媽不會走的你除非擰斷我的脖子!!!只要我還剩一口氣把我扔到哪裏我都會回來!我還要帶你回去!”成功的感覺到張起靈的動作頓了頓,但還沒來的及竊喜就被狠狠的拽起來一把推在斜坡的石壁上,吳邪頭一次看見他如此冰冷的眼神,不由得整個人都僵住,一種難言的恐懼蔓延上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所幸,悶油瓶並沒有無聲的沖他繼續施壓,而是湊的更近,挨在他的耳朵邊上,沒有看著他的眼睛,他的手非常輕易的就滑到他的後頸上,扣住,“你知道什麽叫得寸進尺嗎?”

吳邪徹底僵住了,腦袋裏一片空白,就聽他又說“我是想起來了。”

吳邪僵直著身子什麽也沒說,他覺得自己現在好像是吊在一根線上,全靠這根線吊著才能好好站在張起靈的面前,才能維持住他現在在緩慢崩潰的冷靜。這根線另一頭握在張起靈手裏,他會不會墜毀就那樣握在張起靈手裏。但是他偏過頭去看著張起靈的輪廓鋒利的側臉,絕望感細微的滲進了四肢百骸,那根線在緩慢的繃斷。他把希冀的目光有點兒小心的落到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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