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紅粉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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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兒被阿則等人找上,一開始是什麽都不肯說的。但阿則縱然再愚鈍,也是劉若竹一手調教出來的,很快就想到應對法子。

他帶著這位嬌滴滴的小娘子去刑部大牢轉悠一圈,故意叫她看見傅辰良挨刑罰,被折騰得半死的模樣。

珍兒也沒見過什麽,心裏承受不住,一下子就把自己是如何同傅辰良認識,自己又是如何偷拿彭志筠給打的首飾,當了後置辦一座一進宅子,有空就同傅辰良私會的事兒吐了個十成十。只是,關於雲煙的事兒,珍兒還是支支吾吾,說自己什麽也不知情。

阿則也沒耐心再同她糾纏,直接拋下她,領著一幹兄弟,去往珍兒口中的秘密宅子。

宅子位於京郊,外頭看上去破敗,內裏卻煥然一新,處處皆是情致。

阿則帶著人,先是搜刮了一下所有的屋子,沒有搜出什麽。接著,他挽起衣袖,拿起鏟子,直接在院子裏挖起來。

“兄弟們,一塊石頭都別給我放過!這個傅辰良,叫我們郎君受傷,我們必須找到證據,讓他抵命!”阿則喊道。

“是!”兄弟們氣勢壯如山河。

沒有想到的是,忙了整整一個下午,一無所獲,任何可疑的東西都沒有。

阿則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望著這滿院子的鳥語花香,美好得似乎是在嘲諷自己無能。他惱怒地直跺腳。

突然,他發現自己腳下的一塊石板有松動跡象。

阿則試著用腳再次剁了剁,發出的聲響和周圍其他石板似乎不同。

他的眼睛瞇成一條線,朝周圍兄弟喊道:“快過來,把這裏給我挖穿!”

於是,在兄弟們聯合的努力下,阿則幾人將門檻下的石塊全部掀開。一股腐臭味迎面而來,兄弟們差點被熏死,紛紛捂著鼻子,作幹嘔狀。

“去,請裴小娘子。”阿則指示道。

不一會兒,裴約素就趕到了現場。阿則沒料到的是,他們家郎君也坐著軟轎晃悠悠地趕到。也不知他們家郎君是時刻心系案件呢,還是更不願意同裴小娘子分開。下屬之間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也不知他們家郎君到底知不知道。

這是一座年代久遠的地窖,腐臭味裏還夾雜了腐朽的氣味。任是裴約素帶了生姜,眉頭還是皺成了一朵花。

“你們誰跟我下去呢?”裴約素看了幾名衙差一眼。

幾個大男人紛紛有些遲疑,關鍵時刻,還是阿則咬著牙:“我陪裴小娘子下去。”

劉若竹悠悠地搖著一把折扇,沖阿則露出欣慰的笑容,仿佛是說:真是沒白培養這個傻小子。

地窖很深,越往下走,氣味越是令人窒息。

“裴小娘子,我走前面……”阿則舉著火把,似乎也將裴約素當作自家人了般。

“你別說話,小心嗆著。”裴約素含糊不清地阻止他開口。

一個吸氣口就夠要命了,嘴巴再張著,裴約素只怕他們倆陣亡得更快。此時此刻,她無比羨慕那個坐在軟轎上搖扇子的人,他算不算是因禍得福呢?

終於走到最底下,映入眼簾的畫面。饒是裴約素再見慣了這些,也忍不住回身,扶住墻,將今日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裴小娘子,你,你沒事吧……”阿則想要安撫裴約素,卻自個兒也受不住了,轉過身去,吐得比裴約素還厲害。

眼前,是一座泥臺。泥臺上之前可能供著冰塊兒,此刻卻早已融化成一灘水。平攤在泥臺上的那幾堆粉白漿狀物質,依稀能辨認出,它們曾經是一個人的雙臂、心和嘴唇。

裴約素吐幹凈後,鼓足勇氣,將阿則手中的火把拿過來,走近那堆惡心的物質。

雙臂已呈骨肉分離狀,但將雙臂托上去,同雲煙的屍首接到一處,就能證明是雲煙的臂膀。至於嘴唇,那一小攤肉泥裏,有不同於血肉的粉狀物,看起來細膩光滑,像是胭脂。只是,裴約素實在無法在這樣的環境下待太久,只看了幾眼後,就往後退了。

“我們上去吧。”裴約素道。

當回到地面後,裴約素用力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這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劉若竹見她和阿則都一臉灰白的慘相,便也猜到下頭是個怎樣的風景。更何況,這人只下去了這片刻功夫,身上的氣味兒便濃郁得迅速擴散開來,身邊的衙差們紛紛退後好幾步。

“雲煙丟失的軀幹應該都在這兒了,因為保存不當,已經是一灘肉泥。不過雙臂已經骨肉分離,骨頭可以拿去接起來。還有嘴唇上的胭脂,粉狀細膩,顏色鮮艷,絕非普通女子能用得起的。長安的貴族女子裏若是沒有失蹤的,那便只能是青樓女子中的翹楚。這兩點加起來,應當能判斷此人就是雲煙無誤。”裴約素說道。

“你們幾個,下去將雲煙的軀幹部分擡上來,送至刑部,按照裴小娘子說的去做。”劉若竹吩咐屬下。

這幾個大男人此刻再不情願,也只能硬著頭皮下地窖。

“劉侍郎,這次傅郎君怕是無法再狡辯了。”裴約素朝劉若竹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

兇手能伏法,她是真心高興,她覺得她這位身為刑部侍郎的表哥也該高興才是。只是,劉若竹面色難耐,一副不適的樣子。

“劉侍郎,你的傷口疼了嗎?我這裏有藥。”裴約素有些擔憂,就要去隨身攜帶的荷包裏掏藥。

劉若竹卻擺擺手,面色蒼白道:“裴小娘子,你身上的這股味道實在是……令人難以消受,要不,你先回去好好洗個澡,咱們再談案子的事兒?”

裴約素立刻臉色鐵青,掏藥的手重重甩下。她心心念念關心這位「家人」,結果人家卻嫌棄她身上有味道。這簡直是農夫與蛇嘛,豈有此理!

“那我就告退了,我的活兒幹完了,劉侍郎也不必再同我談案情了。”裴約素說完,轉頭就走。

“裴小娘子,裴小娘子?”劉若竹喚她,卻只能得到一個氣憤且冷漠的背影做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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