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言看著蕭祺彥, 用手指抵在他唇邊，不讓他再親自己。

蕭祺彥見寶言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柔聲道：“怎麽了？”

寶言看著蕭祺彥的眼：“真是不明白你。”

“嗯？哪裏不明白, 寶言可以問, 我全都可以告訴你。”蕭祺彥淺笑道。

寶言心中想問的有許多, 可又不知該從哪裏問起, 關於夢裏的話又不能說。於是她只能看著蕭祺彥道：“你到底，什麽時候見到我，又為什麽偏要娶我？”

“就是要問這個？”蕭祺彥笑道。

“嗯。”寶言道。

寶言看著蕭祺彥的眼, 覺得他目光越發溫柔深邃起來, 只聽他緩緩道：“我早就見過你, 你與舅兄們一起踏青。那時候, 你大約十三歲，穿的是鵝黃色衣裙，你扯著紙鳶的線，迎風而走, 那模樣, 至今記在心裏。”

這確實是蕭祺彥這輩子, 第一次見到寶言。

“如此，便想娶我了？”寶言有些不明白。

“寶言可聽過，白首如新，傾蓋如故？有些人, 只要見一眼, 就知道她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了。”蕭祺彥道。

寶言不吱聲, 她推了推蕭祺彥, 蕭祺彥起身，寶言也跟著坐起。過了好一會兒, 寶言才道：“看一眼，就定終身，殿下不覺得草率嗎？萬一我不想殿下想的那樣，殿下不是要失望？”

蕭祺彥笑道：“從定親至今已經許久，我對寶言的喜愛，只有與日俱增，反而怕寶言對我失望。”

寶言看看蕭祺彥，蕭祺彥靠近一點道：“寶言呢，對我是，喜歡還是失望？”

寶言慌慌張張地站起身道：“有些累，想歇會兒，歇息會吧。”

見寶言不回答，蕭祺彥也沒有硬逼她，只是順著她的話道：“好，歇會兒。”

兩人歇下後，寶言背對著蕭祺彥，一開始是裝睡，不多時便真的睡著了。蕭祺彥倒是一直沒睡著，陪了寶言一會兒，便起身離開了，他即將出宮開府，有不少事要處理。

寶言睡了不到半個時辰便醒了，她見身邊沒人，摸摸床鋪是涼的，知道太子早就離開。

“蔣三小姐她們來過嗎？”寶言一邊更衣，一邊問翠柳。

“不曾來過。”翠柳道。

“去請她們來吧，若是還歇著便算了。”寶言道。

蔣晗雪和沈嫣也才起身，正準備來，青竹去請了之後，便跟著她一起來了。

寶言一見蔣晗雪便笑道：“速速招來，在梅林裏和三皇子都說什麽，做什麽了？”

蔣晗雪被寶言這麽直接的一問，還是有些難為情，道：“不就是賞花呢。”

寶言示意兩人坐，入座後，寶言壞笑著看著蔣晗雪：“也不知道哪兩個人，進梅林前一副面孔，出了梅林又是一副面孔？”

蔣晗雪嗔道：“太子妃別問了，我晚些時候跟你說遍是。”蔣晗雪說著，示意身旁，意思這會沈嫣還在，宮女也多。

寶言會意便沒有再問她，沈嫣完全不明白兩人在說什麽，圓溜溜地大眼睛看著兩人，還不知道自己被表姐嫌棄了。

三個人便吃著茶點，說閑話。正說到蘇敏敏的時候，外頭進來一個宮女道：“稟太子妃，蘇八小姐求見。”

寶言和蔣晗雪對視一眼，問道：“見我，還是見蘇良娣？”

“見太子妃。”宮女道。

“請進來吧。”寶言道。寶言有些意外，心道，蘇敏敏這就開始了？這是完全不顧蘇音音的死活了？那和夢裏和大相徑庭。

蘇敏敏很快便進來了，見了寶言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又和蔣、沈二人見禮。

“八小姐怎麽得空過來了。”寶言笑道。

蘇敏敏有些害羞道：“先前太子妃表嫂說，我有空過來玩，想著這會兒又有蔣家，沈家兩個姐姐在，便厚著臉皮過來了。”

寶言心道，你那親姐姐，你是一個字不提啊。

“人多熱鬧，來得好，蘇八小姐不要客氣。”寶言笑道。

有了蘇敏敏，三個人話少了許多，寶言應付一兩句還行，多了，心裏還是不耐煩。要不是有蔣晗雪在，她怕是要借故攆人了。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蘇敏敏才提出去看看她姐姐蘇良娣。

寶言自然喜聞樂見，忙叫宮女帶她過去。

蘇敏敏卻沒急著走，朝她隨行的宮女招招手，宮女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包裹來。

蘇敏敏接過小包裹道：“這幾日閑來無事，給表哥表嫂做了兩雙襪子，還請表嫂不要嫌棄。”

說著，蘇敏敏將包裹打開，遞了過來。

寶言笑著示意翠柳接過來，翠柳給寶言看了一眼，寶言笑道：“做工真不錯，是下過功夫的，難怪母後誇你有孝心。”

蘇敏敏害羞笑道：“表嫂不嫌棄就好，那我不打擾了。”

說罷，她便行禮告退，蘇敏敏離開後，寶言笑道：“沒想到，竟然有人親手給我做襪子呢！”

沈嫣在一旁道：“我也可以！我給姐姐做！”

蔣晗雪真是拿這個傻表妹沒辦法，道：“你能把線穿進針裏再說吧！”

蔣晗雪湊到寶言身邊小聲道：“這個比那個要更加防著點。”

寶言頷首，示意自己明白。

趁著沈嫣去凈室的功夫，寶言問蔣晗雪：“到底如何？宴席上，三皇子光朝你看呢，早上在鳳儀宮他可不這樣。”

蔣晗雪笑道：“還能怎樣，沒我想象中那麽糟罷了。稍微說些好聽的，他便有些動搖了。”

寶言笑道：“還是你手段高，我先前還擔心來著。”

蔣晗雪苦笑道：“也不完全是好事，他可是皇子，隨便聽了幾句好話，便動搖了，這說明他意志不堅定，容易受人影響。還表示，平日裏他身邊的人大概是不會給他說什麽好話，這不符合他的身份。”蔣涵雪頓了一下，繼續道，“那位宮女應該把三皇子看得挺牢的，等閑不會讓別人接近他。”

寶言倒是沒想這麽多，道：“就不興他對你，傾蓋如故？”

蔣晗雪笑了：“這不可能，他從前就見過我，也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寶言想想，覺得蔣晗雪說的有道理，笑道：“你真是什麽都懂，我應該早認識你。”

“不懂也有不懂的好。”蔣晗雪笑道，“不過在我這事上，我懂的多，還是好一點。”

“那就好，往後我們做好妯娌。”寶言笑道，見沈嫣回來了，兩人沒有多說

……

蘇音音房中，蘇敏敏正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的姐姐，蘇音音臉上帶著冷意。

“四姐姐，真的不是我想進宮來的，是家裏硬叫我來的。”蘇敏敏委屈地道。

蘇音音冷笑一聲：“進宮好啊，到時候我們姐妹互相照顧，別人求也求不來呢。 ”

蘇敏敏直搖頭：“姐姐可不要亂說，家裏和姑姑都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我就是陪姑姑一兩年，到時候還是要出宮的。”

蘇音音才不信這鬼話，當初她進宮也是說要陪姑姑的。

“行了，你也不用和我裝了，萬一我當真了呢？”蘇音音道，“總歸到時候不會只有我和太子妃，多你一個不多。”

蘇敏敏沒說話，垂下臉。

蘇音音看著蘇敏敏道：“不過我沒想到，家裏會叫你進來，這會兒細看看，我算知道了，你有那麽一點點太子妃的味道。”

蘇敏敏忙道：“我才沒有，是姑姑說我像她才叫我進宮來的。”

“你急什麽，像太子妃又不是壞事。”蘇音音聲音變得柔和，“你在姑姑身邊好好伺候吧，多聽姑姑的話，我們姐妹將來有個幫襯是好事。”

“四姐姐真的這麽想嗎？”蘇敏敏道。

“那當然，總不能便宜別人，你可是我親妹妹！”蘇音音道，“我是見你不說實話才生氣的。”

“那就好。”蘇敏敏朝蘇音音甜甜一笑，兩姐妹和好了。

晚間蕭祺彥回到寶言房中，只見床上擺著兩雙新襪子，覺得有的奇怪，他沒動，問正在梳頭寶言：“床上的襪子怎麽回事？”

寶言笑道：“是你表妹給你做的呢，做得很不錯呢，你拿起來瞧瞧。”

蕭祺彥聞言更不碰了，皺眉道：“蘇音音做的？她想幹什麽？”

“蘇敏敏，你的小~~~~表妹。”寶言道。

蕭祺彥來到寶言身後，接過宮女手上的牙梳，替寶言梳頭：“莫要說怪話，說說怎麽回事。”

寶言便將早上皇後暗諷她不孝順的話說了，蕭祺彥嘆道：“真是難為她，拐彎抹角的。”

寶言扭頭看向蕭祺彥：“要不我也給皇後娘娘做兩雙襪子？”

“宮裏缺人做襪子了，要太子妃親手做？不用理她，你今日那樣做就很好。”蕭祺彥道。

寶言從鏡中看蕭祺彥，忽然想到一件事，太子對皇後的態度也與夢中十分不同。寶言有時候都能感覺到太子似乎比自己還要討厭皇後，甚至偶爾還帶著些恨意。

“殿下和皇後娘娘，有時候真的不像親母子。”寶言道。

蕭祺彥梳頭的手停下，對鏡子裏的寶言笑道：“這話你可不能和旁人說。”

“當然不說。”寶言道。

“梳好了。”蕭祺彥將牙梳遞給宮女，去牽寶言的手，兩人牽著手來到床邊，看到那兩雙襪子，蕭祺彥嫌棄地道：“把這拿走丟了。”

翠柳忙上前拿走了。

——

蔣晗雪和沈嫣在宮中待了七日便出宮了。三人這麽相處了幾日，臨分開的時候，都有些舍不得，沈嫣更是哭得梨花帶雨的。

幾日後，三皇子被封為晉王，賜婚輔國公府三小姐蔣晗雪。與此同時，太傅上書，提議太子出宮開府，皇上恩準了。

皇後聽說了這事，震怒之後，直奔崇華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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