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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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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言吃了茶, 便又問起蘇音音之事,先前蕭祺彥說她怕皇後,皇後明明是她親姑姑, 又從小在她身邊長大, 怎麽會怕她呢?

蕭祺彥看看寶言, 寶言在那樣開明和睦的人家長大, 她的心性本是最純良,哪知道這世間的親情並不全如他們家一般呢。

“皇後娘娘和承恩公府對她都寄予厚望,這樣說, 寶言明白嗎?”蕭祺彥道。

寶言頷首:“希望她當太子妃。”

“嗯, 但是我和父皇, 是絕對不會讓她當太子妃的。我是因為心中早就有了寶言, 父皇則是不想蘇家再出一位皇後。”蕭祺彥看著寶言,緩緩地說道。

“倒是聽我爹他們這樣說過。”寶言頷首道,“但是,不能當太子妃, 不代表不能當皇後吧。”寶言說著瞥了一眼蕭祺彥, 將視線移到一旁。

蕭祺彥笑笑, 又來試探自己了。蕭祺彥這會兒心中已經篤定,寶言先前一定是夢見了前世,只是夢中所見的事並不全面。

“莫非寶言夢見她當皇後了?那寶言的夢可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可不想要她當皇後。”蕭祺彥也試探寶言。

寶言本就不太善於隱藏自己的想法, 果然被一試探, 神情就有些出賣自己。她為了掩飾, 又倒了杯茶。

“不記得了。殿下怎麽又提到那個夢了。”寶言吃了口茶道。

蕭祺彥將寶言手上的杯子搶了過去, 在寶言的唇碰過的地方抿了一口道:“不能吃太多茶,這杯給我。”

“欸~”寶言看著蕭祺彥搶走了自己的杯子, 只有瞪了他一眼。

蕭祺彥笑笑:“總之,我的皇後只會是寶言,絕對不會是她。她在承恩公府和皇後娘娘跟前撒了謊,自然心裏怕了。”

“撒謊?”寶言驚訝道。

“謊稱我跟她青梅竹馬,十分要好。”蕭祺彥道。

寶言驚得張張嘴,原來還有這樣的事?只聽蕭祺彥又道:“蘇家可不止她一個女孩。”

“可是,這不是還有殿下?總不能聽她一個人這麽說就算吧。”寶言道,總不能蘇音音說他們好,就所有人都信吧。

“到底是表兄妹,我總不能對她很壞吧。”蕭祺彥笑道,“別人怎麽想的,我怎麽知道呢。但我對她絕對沒有男女之情,在賜婚前,我就同她說了,叫她不要嫁進來,可她不聽啊。”

蕭祺彥當然沒說自己小時候為了討好皇後,偶爾會故意和蘇音音要好些。他是從地獄爬回來的人,他從來沒想過這輩子要重新開始,前世的仇人,今生依然是仇人,不管他們現在有沒有作惡,蕭祺彥都沒想過放過他們。胞兄也好,蘇音音也好,他不會放過。

前世他和寶言嘗的苦,今生他要仇人們也嘗嘗。

“寶言該去鳳儀宮了。”蕭祺彥道。

寶言心中對皇後還是有些發怵的,聞言眉頭微皺,輕輕嘆口氣。

蕭祺彥拍拍寶言的手:“放心吧,你今日才謁廟,她不會為難你的。”

“這麽說,以後會為難?”寶言道,想起娘親之前和她說的一些後宮的陰私,寶言有些脊背發涼。

蕭祺彥看看寶言:“有我呢。”

蕭祺彥也想將一切障礙都掃清再娶寶言,可惜承恩公府根基深,不是輕易能撼動的。皇後藏著的秘密也不能輕易揭發。障礙暫時無法掃除,他和寶言卻都到了適婚的年紀,他只有先將她娶回來。

寶言覺得太子也是靠不住的,還是得靠自己。她得把張嬤嬤要到身邊幫自己,便道:“殿下,我在娘家時,得張嬤嬤教誨,如今能不能將她請到東宮來?”

“當然可以。”蕭祺彥道。

時辰差不多了,寶言起身去鳳儀宮。

肩輿擡著寶言往鳳儀宮去,身後跟著內侍和宮女。寶言從成親後一直沒得空見她們,這些人她都還不認識。

到了鳳儀宮,只見蘇音音正親昵地給皇後捏肩。見寶言進殿來,皇後拍拍蘇音音的手,叫她下去。

寶言面帶微笑,恭敬地給皇後行禮。皇後沒有當面為難過她,她也要表現的恭敬才行。

“快坐吧。”皇後笑道,指了指左下手的軟椅。

寶言順勢坐下。

“宮裏還習慣?”皇後關愛道。

寶言羞赧道:“回母後,這兩日忙,兒臣還沒回過神來呢。”

皇後見寶言憨憨的,想起之前聽說的,說太子妃是孩子心性,半點心機都無,如今瞧著,傳言倒不假。這樣也好,這樣好拿捏。

皇後笑笑:“忙過明日便好了。”

明日有宮宴,寶言可以見到家人了。本來在民間,這日該是回門呢。

“謝母後關懷。”寶言道。

皇後笑道:“母後沒有閨女,音音從小在我身邊長大,和閨女一樣,如今又多了一個你,母後瞧著也喜歡,往後你們可要好好相處。”

“是。”寶言應道。

蘇音音這會兒正坐在寶言對面,臉色瞧著比先前好多了,像有什麽喜事似的,藏不住的高興。

只聽皇後道:“音音從小在宮裏長大,對宮裏的事務比你要熟悉,東宮的事務,你可以先交給她處理,往後你熟悉了,再接手不遲。”

哦,原來是為這事,難怪這樣開心。太子還說皇後今日不會為難自己呢,瞧瞧,這就笑著把自己為難了呢!

寶言憨笑道:“母後體恤,寶言惶恐。多虧母後給兒臣派的嬤嬤,教了兒臣不少,兒臣想著還是自己先試試手。蘇良娣一直在母後跟前伺候,往後還是叫她多陪著您才是。”

蘇良娣聽了寶言的話,面色微變,看向皇後。

皇後倒是沒想到太子妃竟然直接拒絕了,皇後想想也覺得合理,既然要進宮,賀家不可能什麽都不教她的。

皇後笑道:“這樣也好,你遇事了,便多問問音音。母後身邊伺候的人多著呢,音音還是多協助你,把東宮管理好才是要緊的。”

“多謝母後體恤。”寶言道。

蘇音音見皇後沒有為自己爭取,面色越發有些掛不住。袖中的雙手,早就狠狠地扭在一起。

皇後將蘇音音的表現看在眼裏,心裏略有些失望。養了這麽多年,偏還是這個性子。瞧著還不如太子妃,一個武將家出來的呢。可惜忠勇侯府是絕對不會為她所用,不然拉攏太子妃倒是不錯的。

“好了,你今日先回去歇著吧,明日還要勞累呢。”皇後對寶言道,說著又對蘇音音道,“音音也跟著你們太子妃回去吧。”

蘇音音本還想留下和皇後說會話,見皇後竟趕自己走,直直地看向皇後。

寶言將蘇音音的表現看在眼裏,沒有理會她,起身行禮告退。

蘇音音見皇後不發話,只有也跟著行禮告退。臨走前,她又依依不舍地看向皇後。

皇後心裏嘆口氣,道:“蘇良娣留一下。”

寶言本想說兩句,不過還是忍住,自行告退了。

寶言出了鳳儀宮,皇後便厲聲對蘇音音道:“瞧你這點出息!”

蘇音音眼裏本就噙了淚,聽皇後這麽一說,立馬滾下一行來,但她知道皇後最不喜人哭,忙轉個身,也不敢用帕子,只用袖口將淚拭了。

皇後見狀,嘆道:“好了,過來坐。”

蘇音音坐到了寶言剛才坐的地方,不敢再哭。

“本宮瞧你,心性越發不如從前,越活越回去了!”皇後道。

蘇音音心裏委屈,從前她的高門貴女,皇後的親侄女,未來的太子妃。如今,她成了蘇良娣,要是在民間,就是一個妾而已,京城裏不知多少人笑話自己呢!叫她心裏怎麽能好受!

“怎麽,你就決心一輩子當蘇良娣,將來當個妃了?”皇後冷聲道。

蘇音音忙搖頭。

“我們蘇家女兒,可不是這麽輕易就認輸的。你現在這姿態,哪個男子見了會喜歡?”皇後毫不留情地道。

蘇音音身子晃了晃,原來自己竟這般不堪?

“搬銅鏡來。”皇後道。

很快便有內侍搬了銅鏡,放在蘇音音面前。蘇音音一看鏡中的自己,面色憔悴,神情哀怨,活脫脫一個怨婦模樣,這哪還是從前的蘇四小姐?

蘇音音從軟椅上滑跪到皇後面前:“音音錯了。”

皇後道:“你瞧見自己什麽樣了嗎?”

“瞧見了。音音錯了,音音不該將一時的得失全寫在臉上。”蘇音音道。

“知道錯就還不晚。”皇後道,“你現在可是良娣,你知道姑姑當年入王府時,什麽身份?”

蘇音音點頭,那時候,皇上不是太子,姑姑也不是太子妃,只是沒有位份的妾。

“知道就好,不要再叫我瞧見你這副模樣。”皇後道。

“音音牢記姑姑教誨。”蘇音音道。

“起來吧,明日你也要跟著太子妃見人的,快回去吧。”皇後聲音略和軟些,但心裏對蘇音音還是失望的。

蘇音音這回利落地行禮告退了。

蘇音音走後,皇後對身邊的宮女道:“還是叫他們把小八送進來吧。”

皇後做事,總喜歡留一手,如今瞧著蘇音音不堪大用,她決定還是在娘家再挑一個放在身邊養著。這樣一來讓蘇音音有危機感,二來萬一將來蘇音音真的不中用,她還有旁的人選頂上。

寶言回到東宮,見太子還在自己房中,見她回來了,欣喜地迎上來。

寶言沒理迎上來的蕭祺彥,自行坐到榻上,沒好氣地道:“殿下往後說話,可要背著點風。”

“嗯?”蕭祺彥忙跟著寶言,聽到她說這話,有些不解。

“全是空話,容易被吹走!”寶言道。

蕭祺彥笑了:“這話怎麽說的?我說什麽空話了?”

寶言便將皇後要她將東宮事務交給蘇音音的事與蕭祺彥說了。

蕭祺彥面色微變:“她竟這樣說?寶言沒有應下吧。”

“你當我傻的嗎?”寶言道。

“寶言不傻。”蕭祺彥笑道,“寶言怎麽說的?”

寶言便將自己的話也和太子說了,蕭祺彥聽完後道:“她應當是在試探你呢,寶言回得好。你放心,這不還有我,不會真交給蘇音音的。”

寶言不管皇後是試探也好,怎麽著也好,總之她心裏明白,皇後是絕對不會和自己婆媳情深的。她和皇後絕對不會相處成她嫂子們和她娘親一樣。

寶言想起在娘家時,娘親的叮囑,便道:“往後我和皇後若是有什麽沖突,你可不要傻傻的,就直接向著我。”

“嗯?”蕭祺彥又糊塗了,他不向著寶言,難道還向著皇後?

蕭祺彥雖然活了兩輩子,可成親是第一次。前世他一直被當做太子的替身養著,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每日所做的事,就是學太子的言行。重生後,他要做的事太多了,暗中推動兵權變革,暗中拉攏皇帝身邊的人,拉攏皇後身邊的人,培養自己的勢力,暗中關註寶言的一切……他可沒學怎麽處理婆媳關系。

寶言見蕭祺彥不解,哎呀一聲,這人果然是是笨的。

蕭祺彥被寶言逗笑了,道:“請娘子賜教。”

寶言見蕭祺彥叫自己娘子,臉有些紅,便將娘親教自己的,給太子說了。

蕭祺彥聽完恍然大悟,原來不是不向著寶言,是不能明著來,這樣會讓皇後對寶言越發不滿。這事他其實還是懂的,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都聽娘子的。”蕭祺彥笑道,但是如果皇後真的做得太過,他還是會當面阻止的。蕭祺彥怕的從來不是皇後,而是皇上,是皇權。

寶言看看蕭祺彥,真有這麽乖嗎?太子若是一直對自己這樣子,自己是不是很輕易就能抓住他的心,叫他不變心?可是想到夢裏那些事,寶言心裏又有點不甘心,想殺了太子解恨。

蕭祺彥覺得寶言的眼神有點嚇人,心下警覺,萬一寶言一直把他當成夢裏的太子,那她心裏肯定特別恨,恨到要殺自己。

蕭祺彥覺得自己得防著點寶言了,以免她做傻事。他不怕死,但是寶言要是做傻事,只會自己和家人都受牽連。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得早點讓寶言明白,自己不是他夢裏那個人。同時,蕭祺彥也很想知道,在寶言的夢裏,她有沒有夢見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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