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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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一刻多鐘,寶言想太子肯定已經離開了,才去前院。

侯夫人和兩個媳婦正在核對端午的禮單,今年要來往的人,比往年多多了。如今她們得處處小心些,不能失禮。

見寶言進來,玉蘅先笑道:“我們太子妃來了,太子殿下可走了。”

寶言坐到玉蘅下手道:“他不走,我還不來呢,突然到我院子去,把我嚇到了。”

侯夫人笑道:“他說想與你說會話,娘想著兩位嬤嬤都在,便叫他去了。我提了上次的事,這回他沒做失禮的事吧?”

“娘還真說了?怎麽說的?”寶言詫異道。

“那娘肯定是委婉地說的,他聽進去了,臉都紅了,害羞呢。”侯夫人笑道。

玉蘅往寶言身邊靠靠小聲道:“你們說什麽了,太子殿下可待了挺久的。”

“不記得了,都是些尋常話吧。”寶言道。

“跟二嫂保密呢,那我不問了。太子殿下可送了不少東西來,瞧著比宮裏送來的好些,有些是單獨給你的……”玉蘅和寶言說著太子送來的東西。

寶言看著大家面上都帶笑,她想大家應該把那個夢都忘了,畢竟太子殿下處處都好。只有她還記著……

寶言在前院待了不多時,便說自己還有功課要做,行禮回了梧桐院。

寶言一走,玉蘅便嘆道:“總覺得最近寶言變了。”

侯夫人聞言,心下一刺,她都未這事愁了許多天了。

璇薇道:“那你覺得寶言是變好了,還是變不好了?”

玉蘅皺眉:“難說,看著似乎長大了,懂事了,但總感覺她沒以前快樂,和我們也沒有以前親昵了。”

“她都十七了,也該長大了。”璇薇道,“你十七的時候,都懷明廷了,總不能叫她一直孩子氣不長大吧,往後怎麽成?”

玉蘅道:“也不是這個意思,就覺得她好像一夕之間長大了一樣,我不習慣,大嫂,你習慣現在這樣的寶言?她從前多開心,和我們多親?”

“不習慣也要習慣,她往後可是要做太子妃,做皇後的,總該穩重些。”璇薇道。

玉蘅又嘆:“可我們是她家人啊,要是跟我們都要這樣,那寶言也太可憐了。”

侯夫人聞言頓時楞住了,不一會兒,她放下手中的賬冊就走。

玉蘅看著侯夫人匆匆離開,詫異地問璇薇:“娘怎麽了這是,要去哪兒?”

璇薇看看玉蘅:“去看寶言。”

“寶言不是才走麽?”玉蘅不解。

璇薇笑笑,玉蘅這性子也是有趣,說她通透吧,她能看清很多事,可有時候又笨笨的,不過和她做妯娌,是一家人,也挺好。

寶言回到梧桐院,準備給蔣晗雪和沈嫣回信,正好也當練字。她挽起袖子,看到手腕上的五色繩,她想解開,卻發現太子給她系了個死結,還系得特別緊。

寶言想起太子給自己編手繩時的樣子,他嘴角始終噙著笑,後來給自己系繩的時候,神情和語氣那樣誠摯,怎麽這樣一個人,後來會要殺她全家呢。

翠柳見寶言看著五色繩發呆,一邊給寶言研墨,一邊偷笑。

寶言發現翠柳偷笑,白了一她一眼道:“去拿剪刀來!”

翠柳忙道:“小姐要剪刀做什麽,莫非要剪掉太子為你親手編的五色繩?這可使不得?”

侯夫人進來時,正好聽到這句話,她看向寶言的手腕,果然系著五色繩。

“娘怎麽過來了。”寶言放下袖子,將五色繩藏回袖子裏。

“真是太子殿下編的?”侯夫人問道。

寶言緩緩點頭:“嗯,我也給他編了一個。”

“那做什麽要剪掉?”侯夫人道。

“沒有,我要剪旁的東西,翠柳胡說呢。”寶言道。

侯夫人看看寶言,覺得她沒和自己說實話,她拉過寶言的手,娘兒倆進了內室。

“寶言,跟娘沒有什麽不能說的。”侯夫人道,“不管你以後是太子妃,是皇後,你都是娘最疼的閨女。”

“娘。”寶言聞言眼眶有些發紅,依偎到侯夫人的懷裏。

“真的要剪?”侯夫人又問道。

“真沒有,就是翠柳偷笑,我逗她呢……”寶言道。

“沒有就好,太子親手做的,可不能剪。”侯夫人說著拉過寶言的手細看看,“編得還挺像樣,你教的?”

寶言點頭:“他偏要學的。”

侯夫人笑笑:“這是好事,太子看重你,喜愛你。”

見寶言不吱聲,侯夫人也不再說太子事,她沒忘她來是要說什麽的。侯夫人撫著寶言背後的發,慈愛地道:“這些日子學規矩,累了吧,明日和你三哥好好出去瘋一瘋。規矩是要學,是要穩重些,可也不能太拘束著自己。你二嫂說的對,你就是太子妃,你什麽樣,太子妃就什麽樣。先前娘也是被嚇著了,才對你那樣嚴厲,但娘可不想你在咱們跟前也拘束。”

“娘不怕我胡來了?”寶言看向她娘。

“那你會胡來麽?”侯夫人笑道。

“嘿嘿,不會。”寶言笑笑,頭埋在她娘懷裏。

娘倆說了許多話,寶言終於松弛下來,不再那樣緊繃著。

侯夫人離開後,寶言便給蔣、沈兩人回信。這會兒寶言能在一張紙上寫大小差不多的字了,但也僅此而已,字跡還是算不得好看……

次日端午,廣賢和璇薇有事,廣孝和玉蘅帶著兩個孩子,和廣禮,寶言一起去看賽龍舟。

太子給他們安排了最好的位置,到了地方,廣孝笑道:“這個位置好,千金難買。”

廣禮哼了一聲,那又如何,寶言又不是因為在什麽位置看才開心,是因為和他們一起才開心的!太子以後能讓寶言開心嗎!

寶言這會兒確實開心,她許久沒出來了,離了府,好像也離了束縛,什麽規矩,什麽禮儀,全都拋在腦後,龍舟賽開始時,她和廣禮一起為鷹隊吶喊助威。

鷹隊果然換了兩個厲害的人,不負眾望地奪魁了!寶言忽地想起太子,他不是太子麽,應當有很多事做吧,怎麽連鷹隊換了人他都知道,還有自己要投什麽隊他也知道……寶言越想越覺得太子叫人琢磨不透。

賽過龍舟之後,還有水戰可以看,這也是寶言愛看的,寶言小時候還想著自己長大能像娘親一樣上戰場呢,可惜爹娘都不同意。

寶言真如她娘親說的那樣,和廣禮瘋玩了一整日,廣禮瞧著比寶言還要開心些。

回府時,寶言和玉蘅一輛車,玩累了的寶言,靠在玉蘅肩上閉目養神。想到往後的端午,她恐怕再也不能和家人這般游玩,寶言輕輕地嘆了口氣,將二嫂的胳膊抱進懷裏。

玉蘅問道:“怎麽嘆氣?玩得不開心?”

“開心,就是太開心了,往後可能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啦。”寶言說著將玉蘅的胳膊抱得更緊。

玉蘅笑道:“成親了也有別的樂子的。”

寶言道:“能有什麽樂子,和蘇良娣打架玩麽?”

玉蘅哈哈笑了一聲:“我瞧見過她,瘦瘦弱弱的,她必打不過你,沒意思。不是還有太子麽,你倆也可以找樂子呀,兩夫妻的樂子。”

寶言問玉蘅:“二嫂和二哥有很多樂子?”

“那當然,白天晚上的,我們的樂子可多了。等你成親了,我告訴你。”玉蘅掩嘴笑,可惜寶言根本沒聽懂。

“他是太子,肯定很忙吧,哪有功夫同我找樂子。再說了,我也不想和他玩。”寶言嘟囔道。

玉蘅看到寶言手上的五色繩,笑道:“瞧瞧,這是什麽,太子親手給你編的吧,你放心,他肯定有功夫陪你找樂子。”

“哼,誰稀罕。”寶言將五色繩藏到袖中。

“你得稀罕,這可是太子鐘愛你的表現。”玉蘅道,“沒幾個男子能做到這樣的,何況他是太子。”

寶言不吭聲。

玉蘅道:“莫非你還想著夢裏的事,心裏對太子有成見?”

寶言還是不吭聲,但是她沒否認就是承認了。

“哎呀,寶言你糊塗呀!”玉蘅忙道。

“怎麽了?”寶言嘟起嘴,覺得自己聰明得很,怎麽就糊塗了。

“眼下太子對你的喜愛,我們全家可都看在眼裏了,絕對不會假的,他也沒不要做這個假。不管夢是真的假的,你都要牢牢抓住他的心啊!”玉蘅道。

“那說不定他以後就變心呢!”寶言也承認,當下的太子對她確實還不錯,可是她不像二嫂他們那麽肯定他一定不是裝的。

“那更要放下心裏的成見,趁現在把他的心抓住!那夢裏的事,不就絕對不會成真了?”玉蘅道。

寶言看看玉蘅,覺得二嫂可能是話本子看多了。明知道這個人將來要殺自己全家,還要去抓他的心,那還不如趁他沒殺自己全家時,先把他殺了呢,永絕後患。

寶言被自己的想法嚇一跳,往玉蘅身邊靠了靠。

“怎麽了?”玉蘅道。

“冷。”寶言道。

“胡說什麽呢,什麽天了,還冷。”玉蘅點了寶言額頭一下,“二嫂可和你認真說的,趁著太子一顆心撲在你身上的時候,趕緊抓牢了。”

“好好好,抓牢抓牢。”寶言把玉蘅的胳膊抓得緊緊的。

蕭祺彥這會兒正在鳳儀宮,忽然感覺背後涼嗖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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