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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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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寶言和兩個好友在外游玩的時候,忠勇侯夫人正和兩個媳婦說著寶言的事。

玉蘅笑道:“難怪前幾日寶言一直纏著娘,我以為她又要摘星星,摘月亮呢,竟有這事。不過我看廣禮就是隨口說的,寶言真要出嫁,他要哭鼻子了。”

璇薇聽出婆婆話裏的意思,試探地道:“娘是要給寶言物色人家了?”

侯夫人道:“物色人家倒是不急,得和寶言說說這事,我想你們幫我提提。經過上次那事,我要問,她肯定什麽都不說的。你們都是過來人,也都知道,雖說嫁什麽人,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說句違禮的話,誰心裏還沒有個偏好?”

玉蘅和璇薇都點頭,她們出嫁前,也是有過考量和選擇的。比如她們都知道賀家的少爺長得都俊朗,賀家的後院幹凈……

璇薇笑道:“我瞧著寶言還未開竅呢。”

“可不是。”侯夫人嘆道,“你們有意無意地和她提一提,探探她的話。”

玉蘅笑道:“包在我們身上,到底十七歲了,稍微提一提還不開竅?”

……

寶言她們三人,在船上優哉度過一日,三人之間比先前要熟絡得多,就連蔣晗雪對沈嫣都沒有那麽瞧不上了。她是被賀寶言影響了,賀寶言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她更在意自己的看法和感受。

蔣晗雪想,要是早點認識賀寶言就好了。

沈嫣自是不必說,就是她家中的姐妹,對自己也不會像寶言這樣。

寶言什麽都不想,她游玩的時候,只想著游玩。但在分別的時候,寶言心裏還是有些許不舍。

沈嫣拉著寶言的胳膊,不想上自家馬車,可憐兮兮地道:“我真的不能給你寫信嗎?”

寶言想了想道:“少寫一點是可以的。”

沈嫣聞言,立馬高興起來。

三人在馬車前又磨蹭說了許多話,才各自上了自家馬車回府。

寶言覺得交得新友也是一樁妙事,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寶言的馬車回到侯府,廣禮正好也從學堂回來。

廣禮見到寶言,酸溜溜地道:“今日不帶三哥,自己出去玩,好不好玩?”

寶言笑道:“好玩。”

“比和三哥一起好玩?”廣禮更酸了。

寶言笑瞇瞇地看廣禮:“三哥覺得和我出去好玩,還是和同窗好友出去好玩?”

廣禮笑笑:“不一樣的,但都好。”

寶言點頭:“嗯,就是這樣,原來三哥也知道這理呢。”

廣禮也不惱,他側臉看著與自己並肩的妹妹,妹妹已經長大了呢。

廣禮和寶言直接去正院,侯夫人見兩兄妹一起來了,笑道:“你們倆倒像是一起出去游玩回來了。”

“寶言結交新友,往後可不稀罕我這個三哥了。”廣禮故意用失落的語氣道。

侯夫人瞪了他一眼:“又胡說。”

寶言朝廣禮做鬼臉,乖乖巧巧地做到侯夫人身邊,歪頭貼著她娘親的肩:“今日我不在,娘親有沒有想我。”

“不想。”侯夫人故意道,“這幾日你天天纏著我,不夠煩的。”

“嘿嘿,娘撒謊。”寶言笑嘻嘻,娘親的眼神可不是這麽說的。

一旁的廣禮也道:“就是,娘也胡說。”

廣禮在被他瞪之前,笑嘻嘻問道:“爹還沒回來嗎?”

“許是有事耽擱了。”侯夫人道。

一直到晚膳開宴,忠勇侯才遲遲歸來,一家子等他開宴呢。

侍女侍奉忠勇侯凈手,忠勇侯問寶言道:“寶言今日出游如何?”

寶言笑著回道:“很好呢爹。”

“那就好,我下職回來,遇到輔國公,他請我吃茶去了。”忠勇侯道。

“難怪這麽晚才回來。”侯夫人道,“往日不是沒什麽來往?如今閨女們交好,你們當爹的也要好起來了?”

忠勇侯爽朗一笑:“也是巧遇。”

一家人其樂融融用晚膳,寶言看看爹娘,看看兄嫂,又看看兩個可愛的小侄兒,難得在用膳的時候,發起了呆。

她想和他們一直在一起,不想嫁人。

廣禮發現寶言拿著勺子發呆,把她面前的翡翠蝦給端走了。見寶言竟然還沒反應,廣禮把蝦推回去,問道:“寶言,怎麽發呆,今日的菜式不喜歡?”

寶言回過神,沖廣禮一笑:“喜歡。”

“那不安心用膳,吃飯發呆,等下要積食難受了。”廣禮道。

寶言輕輕頷首,嫁人的事,想到就不開心,以後就不想了,安心用膳才是正理。

……

璇薇和玉蘅自從接了婆婆的任務,時不時地找寶言,言語裏總會提起他們小夫妻之間的一些趣事。

比如璇薇說自己聽說廣賢為寶言打抱不平的時候,心裏就覺得廣賢定是特別會疼人的。玉蘅說自己婚前相看了好幾家少爺,最後還是廣孝最好。

寶言聽了這些話呢,只會沒心沒肺地跟著笑。

璇薇兩人不想問得太直接,但旁敲側擊對寶言是沒有用的,一連數日毫無進展。

玉蘅還給了寶言一本話本子,寫的是一對青梅竹馬,歷經磨難,終成眷屬的故事。玉蘅看的時候可感動了,哭了好幾會呢。玉蘅給寶言的時候,叮囑她好好看,第二日到她房中,就發現這話本子被她墊桌腳了。

玉蘅故作生氣地問寶言:“你怎麽把我借你的話本,墊桌腳?”

寶言哎呀一聲:“順手拿的,二嫂別生氣,我這就叫青竹換下來。”

“你看了沒?”玉蘅問道。

寶言嘻嘻笑道:“看了看了。”

玉蘅聞言,狐疑道:“果真看了?”

“嗯,看了呀。不就是劉三小姐和張大少爺隔墻而居,後來成親了嘛!”

“你怎麽就看了個這?”玉蘅真有點生氣,這麽曲折離奇的話本,怎麽到寶言嘴裏就這麽簡單了。

“嗯?”寶言疑惑,“還有旁的嗎?”

“就他們兩人,中間歷經磨難呢?”玉蘅道。

“哎呀,那些我沒看,我就看了個開頭和結尾。”寶言理直氣壯道。

“哪有人這樣看的!”玉蘅簡直痛心疾首。

寶言只管笑,她本就不愛看書,看到書上的字她就覺得困。她把從桌腳換下來的書遞給玉蘅,假模假樣地道:”哎呀,多謝二嫂,真是本好書,真是太有趣了。”

玉蘅被氣笑了,她知道用這些迂回的辦法對寶言根本一點用都沒有,她就沒有那個心思。

玉蘅不由得想起自己那時候,偷看了話本,跟著大人看了幾回戲,又和家中姐妹偷看過幾回來家中作客的少爺,心中難免會想自己將來會嫁什麽樣的夫君。

寶言怎麽就不想呢,玉蘅從寶言處離開,去找璇薇,說了心中的疑惑:寶言為什麽這麽不開竅。

璇薇笑道:“這有什麽不解的?說句實在話,咱們拿什麽和寶言比?咱們家裏多少姊妹,父兄待我們又如何?娘親算是對我們最好的了,可總不能只顧著咱們?我有兩個嫡親的妹妹,還有三個庶妹,不都得她操心?你家也差不多吧?再看看寶言。”

玉蘅頷首:“這倒是。”

“換成我是寶言,我也不想嫁。咱們府上,誰不喜歡她?她要個星星,父親都能親自去問皇上要。她三個哥哥,哪個不把她看成眼珠子一樣的?試問嫁了誰,能做到?”璇薇道。

“確實是這樣。”玉蘅重重地點頭。

璇薇嘆道:“咱們想出嫁,是想有個好奔頭。有個自己的小院兒,小家,不用和姊妹們明爭暗鬥,最好再有個人疼惜自己,寶言哪裏嘗過那種苦呢?”

玉蘅覺得璇薇說的很是,寶言過得太自由,太快活了,她不需要通過嫁人來改變自己的處境。

“但是,她總歸要嫁人吧?”玉蘅道。

“這不母親正為這事愁呢,大不了多看幾個,叫寶言挑挑。”璇薇道。

璇薇還有些話沒說,她擔心的不是寶言能不能嫁出去,而是嫁出去後怎麽辦。婆家總不會還有人能這樣寵她,到時候,那樣的落差,她該怎麽辦?她如今也說不好,寶言在娘家這樣受寵,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了。

……

自從那日忠勇侯被輔國公邀請吃茶,邀請他吃茶聽戲的同僚變得多了起來,連一向和自己不對付的沈尚書都請過自己一次。忠勇侯想著自己進京這麽多年,一直被排擠,突然這麽“受寵”還有些不習慣。莫非真是因為兩家的閨女關系好?沈家的小姐給他們家寶言寫信呢,兩三日就來一封。倒是承恩公,瞧見自己時吹胡子瞪眼的,也不知道哪裏得罪他了。

這日下了早朝,忠勇侯被內侍留了下來。忠勇侯想,皇上近來對自己似乎也頗和顏悅色,看到他在朝堂議政時打瞌睡也不罵他了。

忠勇侯覺得皇上是知道自己和承恩公有些矛盾,來勸慰他的,因為皇上說了承恩公不少好話。不過這些好話裏,忠勇侯還是聽出一些別的意思的,簡而言之,皇上也懼內,他得顧忌皇後娘娘,畢竟承恩公是他老丈人。

本來就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忠勇侯,自然大度地說自己不在意。皇上似乎很開心,賞了些好東西給他。大概知道他偏疼閨女,賞賜的東西全是首飾,布料,香料等等。

侯夫人近來發愁寶言的事,把忠勇侯身邊的這些變化,也沒大放在心上。

又到了休沐日,忠勇侯夫婦起得比往日晚了些,兩人才坐下用早膳,聽到外頭吵吵嚷嚷,聽聲音像是寶言身邊的侍女在喊她。

“怎麽了這是?”忠勇侯夫婦都放下碗,他們身邊的侍女忙出去查看。

寶言已經沖進房來,卻見她只在裏衣外披了一件披風,披頭散發,滿臉淚痕,看到忠勇侯夫婦,便撲進侯夫人懷裏,嘴裏不住地哭喊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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