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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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熱度忽然褪去，吳邪這才發覺自己躺在地下，悶油瓶沒有受傷的左手從隔網那邊伸過來，壓著他的額頭。仿佛跑了一個環繞世界的馬拉松，吳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被人拆開以後重裝過，動一動就疼得要死，十指酸軟，完全不能使勁。悶油瓶用力握緊又松開，幫助他活血提氣，白虎神君悻悻地喝了一杯罰酒：“是條漢子。”
爺……一直是漢子……吳邪心想。他不知道怎麽熬過了剛才的那段時間，但他知道，這代表之前吃下的小哥給他的藥丸徹底失效，言鬼隨時可能再次占據他的靈魂，把他變成可怕的東西。
悶油瓶說：“讓翺龍出去。”
目睹了吳邪被言鬼控制之後的癲狂，翺龍也意識到他的處境十分不妙。分割悶油瓶和他倆的精鋼絞絲網堅固不破，若言鬼發作起來，翺龍也許不能抵禦，此時此刻，他也希望白虎神君會下令讓他出去。然而，白虎神君只是讓人搬了一把椅子來，不等坐穩便說：“朱雀，我跟你賭，吳邪不敢面對變成言鬼的自己。”
悶油瓶慢慢擡起頭，眼睛裏有殺意：“讓翺龍出去。”
翺龍跪下了：“神君！”
白虎只是喝酒：“你既然能踩斷救命恩人的手腕，自然是天生反骨。說你無情無義，偏又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真難辦呢。”
這就是要殺人滅口了。翺龍做了苦肉計，卻沒想到白虎為了言鬼而不管不顧，已經沒有底限，眼看困在籠子裏就是言鬼的玩具，翺龍苦苦哀求無效，目光移向了正躺在那裏喘息的吳邪。
悶油瓶意識到大事不妙。翺龍只有此時殺掉脆弱的吳邪本體，才能避免被言鬼當作獵物，而隔著精鋼絞絲的網，悶油瓶又折損了一只手腕，難道……寒光四射，翺龍亮出尖爪，直撲吳邪。
悶油瓶深提一口氣，全身精力貫穿手臂，左手握緊右手重傷的手腕，奮力伸平兩只奇長的手指，直劈精鋼絞絲網。吳邪被噴濺在臉上的鮮血和斷喝聲驚醒，剛一睜眼，翺龍的尖爪已經抓下，吳邪渾身沒勁兒，躲閃不及，寒刀一樣的指尖紮進他的大腿，登時痛徹心扉。
然而奇跡是，悶油瓶貫註全力的一劈，真的洞穿了堅固不破的精鋼絞絲網，白虎神君驚得兩步上前看究竟，沒等翺龍抓住吳邪，悶油瓶長嘯一聲，從洞口撕開絞絲網，斷裂的精鋼條狠狠紮入翺龍前胸。翺龍哀叫，縮回尖爪，吳邪感覺大腿的傷口處鮮血噴湧，再仔細一看，悶油瓶本就重傷的手腕已經軟綿綿地垂了下去，用以擊碎精鋼絞絲網的拳頭鮮血淋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洞口太小，悶油瓶鉆不過來，然而翺龍已經急紅了眼，白虎神君在這種情況下更不可能打開籠門阻止殺戮，於是，悶油瓶的左手扶住吳邪的肩膀，低聲說：“對不起。”
吳邪沒有明白，但悶油瓶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五指箍緊：“這是為你好，吳邪，與其讓翺龍摔死你，不如……”
這是來真的！吳邪雙手去摳悶油瓶的一只左手，但無奈對方越掐越緊，憋得他幾乎斷氣，卻一絲不肯松開。吳邪覺得頭要炸了，艱難地看著悶油瓶，然而對方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可怕起來：那是一種虛無縹緲的黑色，深不見底，像是有吸附力，直覺告訴吳邪，黑色深處有比翺龍的尖爪強悍萬倍的尖刀，一旦墜入，萬劫不覆。吳邪從沒見過會殺人的小哥，這種直視令他恐懼，尤其是，小哥說：“我幫你，是可憐你。”
為什麽……吳邪掙紮……難道說那個雨夜，那些拼死的抵抗，那些尋找和堅持，到頭來只是覺得我渺小又悲慘嗎？是說人類無法和神仙活在一起，還是說你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在一起，輕松地聊天喝茶，租一條船，和三潭印月對飲，據說能看見十幾個月亮，據說水上最濃的夜霧裏一直有舞蹈的仙子，有天際的笙歌。
“我從未在意過你。”悶油瓶說。
吳邪的眼睛裏有淚水。
“一切都是假的。”悶油瓶下了死手。
然後，他看見了世界上最絕望的閃光。很快，吳邪的眼睛只是一動，再回神就是血紅猙獰——言鬼占據了吳邪。悶油瓶想松手，但已經晚了，吳邪——確切地說，言鬼，已經咬住了悶油瓶的手腕。鮮血滴落，言鬼笑意森森，悶油瓶不敢動，也動不了。
也許下一秒，言鬼就會把他僅能活動的左手，齊齊咬下來。
氣氛一片死寂，翺龍拔出了插在胸口的精鐵絞絲網的碎片，看向悶油瓶。白虎神君下令：“翺龍，殺了吳邪，控制言鬼！”
翺龍站了起來，吳邪咬緊牙關，悶油瓶痛得躬□去。
“殺了吳邪！”白虎神君呵斥翺龍。
翺龍昂起頭：“是，神君。”
悶油瓶已經再次舉起了沒法出擊的右手，準備拼死一搏，沒想到翺龍伸出兩根最長的尖爪，把吳邪的脖子放在中間，變成了剪刀口裏的一段線繩，寒刀似的指尖切在吳邪喉管，翺龍顫抖著說：“松口。”
悶油瓶猛然擡頭。翺龍收緊剪刀口：“放開朱雀神君。”
言鬼陰著臉，不情不願地張開嘴。兩條深深的血印露了出來，悶油瓶抽手回來，開始拼命從洞口撕扯精鋼絞絲網。
翺龍猛地松手，後跳兩步，言鬼站了起來，嘴裏嘶嘶地說：“大鳥，你活膩味了。”說著，抄起剛才紮入翺龍胸口的絞絲網碎片當武器，直撲過去。悶油瓶大喊一聲“吳邪住手”，卻沒有收到任何效果。翺龍身體雖然強健，但在狹小的籠子一端，卻只能被慘烈攻擊，言鬼放倒翺龍，一口咬住對方手指根部，生生將一根最長的尖爪撕了下來。翺龍的哀嚎穿通天窗，人鬼同哭，悶油瓶難過地皺起眉頭：翺龍本可以殺了吳邪，逼出言鬼供白虎享用，但他關鍵時刻終於選了報恩，救悶油瓶一命，也救吳邪一命，只是……
言鬼騎在翺龍身上，口中絲絲淌血，尖爪刺進翺龍腹部：“求我放過你，大鳥。”翺龍看著悶油瓶，一聲未出，整個身體如同被工廠淘汰的老機器，發出振顫的悲鳴。
言鬼把刺進的尖爪轉了幾圈，翺龍沒有眼淚，直勾勾地看著悶油瓶。有傷的朱雀神君已經成功撕開了供一人鉆過的洞口，正在把肩膀探出來。然而言鬼沒有留給翺龍任何機會，他抽出那根撕下的尖指，權當利劍，直直插入翺龍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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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了吳邪被言鬼控制之後的癲狂，翺龍也意識到他的處境十分不妙。分割悶油瓶和他倆的精鋼絞絲網堅固不破，若言鬼發作起來，翺龍也許不能抵禦，此時此刻，他也希望白虎神君會下令讓他出去。然而，白虎神君只是讓人搬了一把椅子來，不等坐穩便說：“朱雀，我跟你賭，吳邪不敢面對變成言鬼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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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油瓶深提一口氣，全身精力貫穿手臂，左手握緊右手重傷的手腕，奮力伸平兩只奇長的手指，直劈精鋼絞絲網。吳邪被噴濺在臉上的鮮血和斷喝聲驚醒，剛一睜眼，翺龍的尖爪已經抓下，吳邪渾身沒勁兒，躲閃不及，寒刀一樣的指尖紮進他的大腿，登時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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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太小，悶油瓶鉆不過來，然而翺龍已經急紅了眼，白虎神君在這種情況下更不可能打開籠門阻止殺戮，於是，悶油瓶的左手扶住吳邪的肩膀，低聲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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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的眼睛裏有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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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下一秒，言鬼就會把他僅能活動的左手，齊齊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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翺龍昂起頭：“是，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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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油瓶猛然擡頭。翺龍收緊剪刀口：“放開朱雀神君。”
言鬼陰著臉，不情不願地張開嘴。兩條深深的血印露了出來，悶油瓶抽手回來，開始拼命從洞口撕扯精鋼絞絲網。
翺龍猛地松手，後跳兩步，言鬼站了起來，嘴裏嘶嘶地說：“大鳥，你活膩味了。”說著，抄起剛才紮入翺龍胸口的絞絲網碎片當武器，直撲過去。悶油瓶大喊一聲“吳邪住手”，卻沒有收到任何效果。翺龍身體雖然強健，但在狹小的籠子一端，卻只能被慘烈攻擊，言鬼放倒翺龍，一口咬住對方手指根部，生生將一根最長的尖爪撕了下來。翺龍的哀嚎穿通天窗，人鬼同哭，悶油瓶難過地皺起眉頭：翺龍本可以殺了吳邪，逼出言鬼供白虎享用，但他關鍵時刻終於選了報恩，救悶油瓶一命，也救吳邪一命，只是……
言鬼騎在翺龍身上，口中絲絲淌血，尖爪刺進翺龍腹部：“求我放過你，大鳥。”翺龍看著悶油瓶，一聲未出，整個身體如同被工廠淘汰的老機器，發出振顫的悲鳴。
言鬼把刺進的尖爪轉了幾圈，翺龍沒有眼淚，直勾勾地看著悶油瓶。有傷的朱雀神君已經成功撕開了供一人鉆過的洞口，正在把肩膀探出來。然而言鬼沒有留給翺龍任何機會，他抽出那根撕下的尖指，權當利劍，直直插入翺龍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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