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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分工合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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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月鶴勝券在握的挑釁,月剎只是冷笑:“你說老族長是被我毒殺的,我倒認為,老族長是被你毒殺的才對。你強迫老族長將族長之位傳於你,老族長不答應,你一怒之下便將老族長殺害了,還將你的罪行嫁禍給我,混淆大家的視線。”

月鶴面色鐵青地指著他道:“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我血口噴人,就讓這幽藍劍來判斷吧。”月剎說著,拔劍出鞘。

月鶴頓時後退一步:“月剎,你想做什麽?我警告你,濮陽家族各位長老都在,你可別以為有了幽藍劍就可以為所欲為!”

“既然各位長老都在,”月剎說著,轉向了人群中的一位長老,“南橋長老是一脈單傳的鑄劍大師,這把幽藍劍,當初便是出自南橋長老之手,我說得沒錯吧?”

南橋長老頷首道:“不錯。”

“那便請南橋長老親自鑒定一下,這幽藍劍可是真品?”

南橋長老上前一步,接過月剎手中長劍,仔細看了看,點頭道:“是真的幽藍劍沒錯。”

月鶴瞇起眼看著月剎,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月剎又問:“每一把辟邪劍,對邪穢之物都非常敏感,這幽藍劍既是真品,也應該具備這一種功能吧?”

南橋長老道:“這是自然。”

“這幽藍劍,當初是老族長親手賜於我的,它對老族長的氣息應該十分熟悉才對。如果是我毒殺了老族長,老族長的怨氣多少會依附於我身,幽藍又怎會辨識不出呢?”

南橋長老思索了片刻,喃喃道:“說得有理……”

月鶴忙道:“他是幽藍劍的主人,幽藍劍又怎會背叛自己的主人?”

南橋長老鎖眉不語,雖說每一把辟邪劍對邪穢之物的反應是非常真實的,但這幽藍劍畢竟已跟隨月剎多年,若月剎真對幽藍劍動了什麽手腳,卻確實很難說得清。

月剎望向月鶴,淡淡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讓你自己來試試吧。”

月鶴不解地問:“試什麽?”

“幽藍劍若感應到了怨氣,就鳴動。現在我懷疑你才是殺害老族長的兇手,如果你想證明自己的清白,那就握住這把劍吧。”

月鶴狐疑地看了看月剎,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劍,有些猶豫。

月剎笑了:“你不是一直很想要這把劍麽,怎麽現在反倒不敢碰了?莫非你心裏有鬼?”

“誰說我怕了?”月鶴一梗脖子,沖上前一把奪過幽藍劍,“我濮陽月鶴行得端坐得正……”

他話沒說完,幽藍劍已經顫動著鳴叫了起來,月鶴嚇得一撒手,將幽藍劍拋在了地上。

在場眾人頓時一片嘩然。

月鶴呆呆看著劍怔了片刻,突然大叫起來:“陰謀,這是月剎的陰謀!”

但眾人竊竊私語,全都對著月鶴指指點點,眼裏是明顯的不信任。

月鶴急了:“你們別被他騙了,這幽藍劍絕對是假的!”

南橋長老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解釋道:“這幽藍劍是真的沒錯,只不過……”

“撒謊!你們都在撒謊!”月鶴開始歇斯底裏,“我怎麽可能會是殺害老族長的兇手?老族長死後,我連他的身子都不曾碰過,就連毒藥也是讓仵作……”

他話說一半,意識到不對,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所謂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來了。

南橋長老離他最近,自是將他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滿臉震驚地道:“你說什麽?老族長身上的毒藥,是仵作搞的鬼?”

另一位長老追問道:“難道說,老族長真的不是被毒死的?他體內的毒是仵作事後抹上去的?”

月鶴知道自己一時口快犯下大錯,蒼白著一張臉,訥訥說不出話來。

月剎收起幽藍劍,笑道:“月鶴,其實剛才我有句話忘了提醒你。幽藍劍在識別出異樣的時候都會鳴動,邪穢的東西會讓它鳴動,死靈的怨氣會讓它鳴動,血腥之災會讓它鳴動,就連除主人以外的人碰了它,也會使它鳴動。只不過每一次鳴動所代表的含義,只有它的主人才聽得出來罷了。”

言下之意,剛才幽藍劍之所以鳴動,只不過是被月剎之外的人握在手裏,傲嬌地發了一下小脾氣罷了。

“你!”終於明白自己中了圈套的月鶴,狠狠瞪向月剎,一臉猙獰的表情,正要撲上去撕咬他,卻被幾名濮陽弟子及時制住了。

幾位長老對月鶴的所作所為失望之極,揮了揮手命人將他押了下去。

而親手將幽藍劍鑄造出來的南橋長老,自然明白其中緣由,當時月鶴若肯耐心聽他解釋原委,也不至於中了圈套,但也正因為他來不及說,才使一樁冤案沈冤得雪。南橋看向月剎的表情,十分覆雜。

“如果說,老族長不是被毒死的,那究竟是……”南橋長老的態度已經和緩了許多。

月剎這才漸漸露出悲傷的神色,低聲道:“原本我也不清楚事情的真相。那天晚上老族長對我囑咐了一些話,聽著有交代遺言的意思,但我著實想不到他老人家會去得這麽快。後來月鶴一口咬定是我毒死了老族長,我自然也就認為下毒之人是月鶴,所以剛才才會故意設局試他,但聽他的意思,應該是在老族長去世之後才抹毒制造了假象。”

南橋長老長嘆一聲:“但願如此,希望老族長走的時候沒有遺憾。”

此時其他幾位長老也陸續圍了上來,一起向月剎行參拜禮。月剎剛奪回族長之位,正忙著應付族內眾人的巴結奉承,並未發現混在人群中的三個同伴。

真假族長的鬧劇已經落下帷幕,前來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還留在原地的,除了濮陽家族的人,就只剩下站在遠處的皇甫尋和阿錯了。

阿錯四處看了看,奇怪地喃喃自語:“雪烙呢,他跑去哪裏了?”

皇甫尋指了指來時的方向:“那個背影好像有點像……”

“那家夥,怎麽溜得這麽快?”阿錯說著便追了上去,一手拍在對方肩膀上,把雪烙嚇得一個激靈。

“原來是阿錯啊。”雪烙猛地回過頭,當看清是阿錯和皇甫尋時,才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臉上還殘留著受到驚嚇的痕跡。

阿錯皺起了眉:“餵,我不過是輕輕拍了你一下而已,有必要嚇成這樣嗎?”

“哦……”雪烙顯得心事重重,答非所問地敷衍了一聲。

阿錯瞇起眼睛看著他:“雪烙,月剎如願奪回了族長之位,你好像看上去一點也不開心嘛。”

“哪有,我很替他開心啊,呵呵,呵呵呵。”雪烙幹巴巴地笑了幾聲,然後自己也覺得笑起來有點假,於是訕訕閉上了嘴巴。

這一點也不像雪烙的性格。阿錯和皇甫尋默默交換了一下眼神,如果是他們所熟悉的那個雪烙,一定會在月剎成功設計套住月鶴的那一瞬間,不管不顧地歡呼著沖出人群撲上去給月剎一個大大的熊抱。

但事實上,雪烙卻在第一時間混在人群裏溜了,這急匆匆轉身就走的模樣,看起來好像是害怕被月剎看到。

阿錯望著雪烙的眼神逐漸嚴肅了起來:“雪烙,你是不是藏了什麽心事?”

“嗯?心事?沒有啊,我能有什麽心事,哈哈……”

“……雪烙,你又開始假笑了。”阿錯面無表情地揭穿他。

雪烙的笑臉瞬間垮了下來。

阿錯問道:“有什麽事情不能跟我們說的嗎?”

雪烙低著頭沒說話。

皇甫尋覺得被阿錯追問著的雪烙有點可憐,於是為雪烙解圍:“可能有些重要的事情,一時不方便說吧。”皇甫尋暗地裏沖阿錯眨眨眼睛,“那就等雪烙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們好了。”

阿錯接收到皇甫尋傳遞過來的勸阻之意,只能緩和了語氣道:“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但是你要記得,不論你遇到了什麽困難,我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支持你的。”

雪烙感激地看了兩人一眼,眼中卻沒有升起多少希望有些事情,不是靠朋友的支持就能解決的。

三人回到自己的帳篷中,雪烙一言不發便躺下睡了,但是從他不太平穩的氣息中可以聽出,雪烙並未真正睡著。

受到雪烙低落情緒的影響,皇甫尋和阿錯兩個人也顯得有些落落寡歡,他們並排躺在墊子上,互相握著對方的手,各想各的心事。

亥時之後,帳篷外傳來一聲輕叩。

雪烙猛地坐了起來那是月剎留給他們的會面暗號。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看另一邊皇甫尋和阿錯的反應,卻見他們兩人側著身子,面對面挨著一動不動,看起來似乎睡得很沈。

雪烙屏住氣息,躡手躡腳地鉆出了帳篷,腳跟還沒站穩,便被一只手拉進了陰影處。

他下意識地張口驚呼,卻被對方先一步捂住了嘴巴。

“是我。”月剎的聲音響在他耳畔,熾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臉頰,雪烙渾身一個激靈,心跳驟然快了好幾個頻率。

月剎見雪烙安靜了下來,便順勢將他摟進懷裏,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雪烙,我很想你。”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的成分,以及如願以償的喟嘆。

雪烙一動不動地任他抱著,全身緊繃,沒有說話。

月剎似乎察覺到了雪烙的異常,低下頭來,借著昏暗的星光打量著他:“雪烙,你怎麽了?”

“沒……”雪烙一開口,聲音便有些發顫,他只能立即閉上了嘴巴。

“你很冷嗎?”月剎皺了皺眉,又將他抱得緊了一些。

雪烙沒有吭聲,僵直的身體並未因此而有所舒緩。月剎有些茫然,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兩人沈默了半晌,月剎才自嘲地輕笑了一聲:“以前總覺得你話太多,想讓你閉嘴,又不忍心打擊你的熱情。現在你突然變得這麽寡言少語,我反而有些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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