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七星山地宮(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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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日,蘇澤一有空就跑去花嫁房裏,磨著花嫁教他彈琴。

說來也怪,原本根本不通音律的他,在學習彈奏古琴時竟出人意料地一學就會,基本上指法之類的東西,花嫁教過一遍他就記住了,而且還能自己觸類旁通舉一反三。

雖然弟子成績優異是好事,但是學東西太快,對於老師來說無疑是一種壓力。看著才短短三日便能基本彈完整首《靈媒祭》的蘇澤,花嫁難掩臉上的羨慕嫉妒恨。

蘇澤似乎對花嫁這種覆雜的情緒毫無所覺,意識到自己居然在古琴上有如此高的天賦,心中沾沾自喜,拿了紙筆寫道:“花嫁你看我已經基本能整首曲子彈下來了,你什麽時候跳舞給我看呢?”

“等你彈熟練了再說。”花嫁臉色臭臭地扭過頭去。

此時有人在外面叩了叩門:“花嫁小姐,您的衣服送到了。”

花嫁怔了一下,跑過去開了門,見幾名侍女排成一列候在門外,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個大盤子,上面端端正正疊著幾件衣服。

花嫁問道:“這是什麽衣服?”

為首的侍女笑了笑:“明日就是少尊的選妃大典了,這是您要穿的衣裳。”

花嫁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站在原地發怔。

此時蘇澤從屋裏走了出來,侍女見少尊也在,忙屈膝行禮。

蘇澤擺了擺手,示意她們把衣服送進來。

於是這幾名侍女魚貫而入,動作嫻熟地將衣裳並排放在靠墻的長桌上,並向花嫁一一解釋這些衣裳該怎麽穿。

花嫁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也不知她究竟有沒有聽進去。

侍女說了半天,見花嫁沒有任何表示,通常這個時候就差不多該告退了。但是她擡眼瞥見少尊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心裏便多長了一個心眼,看這位花嫁小姐大選之前便得少尊如此青睞,多半會成為少妃的不二人選,此時不獻殷勤,更待何時?

於是她向花嫁福了福身,問道:“花嫁小姐,需要奴婢幫您先試穿一次嗎?”

花嫁似乎有什麽心事,對侍女的請示置若未聞,待她問第二遍,才恍然回神:“你剛才說什麽?”

蘇澤已將紙板遞給侍女,上面寫道:“你們就幫她試穿一下吧,免得到了明天手忙腳亂。”

侍女會意地笑了笑,請花嫁隨她去裏屋換衣服。

花嫁臨走前有些氣惱地瞪了蘇澤一眼,蘇澤只裝沒看見,心情愉悅地彎起了嘴角。

這幾天的相處,他發現花嫁並不討厭和自己相處,雖然表面上裝作對自己畢恭畢敬,但只要稍微撩撥一下,花嫁就會炸毛,然後本性便暴露了出來蘇澤覺得這樣的花嫁特別好玩,於是經常有意無意地去撩撥她。

關於選妃之事,經過三天的深思熟慮,蘇澤心中已經有了計較。風音因為自己不受控制的靈能力而陷入了自閉,難得遇到一個不害怕他,願意與他交朋友的孩子,真是天賜的良緣。蘇澤想,不如就趁此機會幫他們一把好了,等日後自己離開了這個身體,風音有了花嫁的陪伴,應當也不會太寂寞。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選花嫁為妃,他便大大方方地每日纏著花嫁學琴。他知道下人們的眼睛是雪亮的,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有可能影響眾人對花嫁的態度。於是這幾日對花嫁獻殷勤的人越來越多,對她的伺候也越來越體貼到位。

比如剛才這位侍女,便是個心思活泛的女子,蘇澤知道她多此一舉,無非是想借著花嫁來討好自己,他便順水推舟承了她這個人情當然,還有一層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自己也非常好奇,花嫁盛裝打扮之後,會是什麽模樣。

不料進去沒多久,侍女便被花嫁推了出來,說裏衣自己能換,怎麽也不讓侍女碰她。

侍女只當花嫁害羞,只能含笑站在門外候著,等花嫁換好裏衣之後,才進去幫她穿外衫、梳發髻。

約摸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只聽“沙沙”聲漸起,隨即侍女引著一位衣著鮮亮的小貴人緩步走了出來。

花嫁漆黑的長發盤成了繁覆的發髻,髻上插了四支雕紋精致的發簪,髻旁各紮一條淺綠色發帶,走起路來飄飄揚揚,莊重而又靈動;身上穿了一條淺絨色團花裙,腰束鑲金玉帶,外套紅底暖黃色團花對襟闊袖長衫,裙裾上綴著一個個細小的鈴鐺,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叮叮當當清脆的鈴音。

這樣的花嫁,活脫脫就像註入了靈魂的洋娃娃,可愛得讓人恨不得撲上去咬一口。

花嫁似乎很不習慣這樣的裝扮,路走得歪歪扭扭,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似乎馬上就要爆發出來了,卻又不得不鼓著腮幫子極力按捺自己的脾氣。

侍女見蘇澤盯著花嫁半晌沒什麽表示,輕咳了一下,低聲提醒道:“少尊,花嫁小姐這身打扮好看嗎?”

蘇澤剛才有些走神,聽侍女這麽一問,忙拉回神思,笑著點了點頭,朝花嫁豎起了大拇指。

“嘁,誰稀罕你說好看了。”花嫁卻絲毫不承他的情,嘟嘟囔囔地轉身回裏屋去了。

侍女一怔:“花嫁小姐,您怎麽了?”

“我要趕快換下來,發髻太重了,壓得我脖子疼!”

蘇澤望著花嫁消失的方向,又陷入了沈思。

剛才他走神,只是因為,看到這樣的花嫁,不知為什麽,他會聯想到之前在哈爾濱買的那個套娃。倒不是說花嫁和套娃有什麽相似之處,而是經由這套娃,讓他想到了自己非常熟悉的一個人陳希揚。

之前一直覺得花嫁的眉眼有些眼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如今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像陳希揚,之所以以前沒有察覺到,只是因為他從未往男性朋友那方面去想。

心跳的節奏突然亂了一拍,蘇澤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故意裝作欣賞屋外的風景,其實是在偷偷地做深呼吸,調整自己的心律。

像陳希揚又怎麽了,蘇澤默默檢討自己,那百年老妖原本就男生女相,自己又不是第一次見了,有什麽好臉紅心熱的,真是莫名其妙。

雖然覺得自己有點兒莫名其妙,但一想到陳希揚,他又開始自怨自艾了,都來幻境這麽久了,陳希揚也該發現了吧,為什麽還不來救自己?

如果繼續在這幻境裏呆下去,他這冒牌貨可就真的要頂著別人的皮囊跟人拜天地入洞房了!

蘇澤一想到這件事,就咬著手指開始發愁,洞房花燭之夜,該不會被人強行逼著內啥吧?隨即他便釋懷了,兩個八九歲大的小孩子,能洞啥房,手拉手並排躺在床上睡一晚上就不錯了。

他倒不擔心自己對一個小蘿莉產生什麽不人道的想法,就擔心人家小蘿莉對他不人道……不過如果對方是花嫁的話,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一想起花嫁,思緒又飄回到陳希揚那裏去了,陳希揚為什麽還不來救他啊啊啊……

如此一起一落循環往覆的心情一直持續到第二天選妃大典前夕。

蘇澤一邊任由侍女給自己穿衣服,一邊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想,陳希揚估計是不會來了,他真的要頂著這麽個短胳膊短腿的皮囊跟人拜洞房了嗚嗚嗚……

繁茜幫他整裝完畢,然後滿意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蘇澤敏銳地察覺到繁茜眼眸中閃爍著邪惡的光芒,仿佛下一秒鐘就要撲上來咬自己一口。這種怪阿姨的眼神實在太熟悉了,簡直就是自己昨天看花嫁時的翻版。

蘇澤下意識地想逃。一只腳剛擡起來,便被繁茜先一步抓住了。

“少尊穿上這套衣服真是英俊帥氣,要不要照一照鏡子?”獨樂了不如眾樂樂,繁茜顯然不滿足於自己一個人欣賞傑作。

蘇澤經她一提,才想起來自己自從入了這副軀體之後,還從未正經照過鏡子,連風音究竟長什麽模樣也不知道。

繁茜見他不搖頭,便當他答應了,立即去捧來一面銅鏡,對準了他的臉。

蘇澤皺起眉頭看著銅鏡裏的那張臉,古代銅鏡的人像辨識度實在低得令人發指,蘇澤看了半天,才依靠腦補把那些歪歪扭扭的五官回歸原位。

然後看著看著,他心裏開始一陣陣發涼這五官咋也這麽熟悉,這已經不是似曾相識了,這明明就是自己小時候的臉啊啊啊!

“少……少尊?!”繁茜看見蘇澤突然抱著自己的腦袋狂奔而去,楞在原地目瞪口呆。

好在少尊失蹤事件只不過是選妃大典之前的一個小小插曲罷了。

蘇澤對這座大殿熟門熟路的地方十分有限,過不了多久,繁茜便在萬花谷找到了蹲在花叢中掰著花瓣一臉抑郁的蘇澤,並成功把他拖了回去。

對於少尊的反常行為,眾人包括尊主都給出了合理的解釋,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婚前恐懼癥。這種癥狀會在婚後自動消失,所以眾人一點也不擔心。

選妃大典放在神木峰的銀瑯殿,尊主已經坐在了高椅之上,看見蘇澤到來,便笑著示意蘇澤坐在他左下手的位置。

面前是一層半透明的帷幔,透過帷幔的縫隙,他看見三名八九歲大的華服童女匍匐在石階之下,司儀捧著一大本書卷,叨叨絮絮地不知在念些什麽。

尊主將一支通體碧綠的竹杖遞給蘇澤,低聲囑咐道:“等會三位少妃候選人每人將表演一項才藝,若有你看中意的,便將竹杖指向那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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