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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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藏著桀驁。她輕輕的笑了一下,原來自己也會玩火自焚。一個是飛蛾撲火,一個是玩火自焚,哪個更可悲一點?

吃早餐的時候接到了助理的電話,同一時間蘇晚卿的手機也響了起來,兩個人接到的都是同一個消息,《刀疤》的訪談。

“告訴她,不用來接你。”蘇晚卿放下手機,一邊切著盤中的煎蛋一邊說著。

“小清你不用來接我了,有人送我去。”沈夢顏含著口中的香腸含含糊糊的說著。

“有人?男人女人?莫非是……”沈夢顏當機立斷的掛斷了電話,拿起牛奶猛灌了幾口,才把堵在喉嚨裏不下不上的香腸咽了下去。掛了電話才覺得不妥,又拿起手機啪啪的開始按短信,一邊發一邊嘟囔的抱怨。

“晚卿你昨天怎麽就那樣來了,都不打個電話,會被別人看到的。”沈夢顏知道蘇晚卿和她有著天壤之別,哪怕一點做得不好都會被媒體狠狠的揪住,更不要說這樣的事了,她一定要叮囑好夏清。

遲遲沒有聽到她的回答,沈夢顏擡起頭,卻對上了蘇晚卿狹長的雙眸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她看不懂她的意思,卻想試著去揣測。

蘇晚卿捏著刀叉的手攥緊又放開,這個小白癡,真的這麽關心她麽。

“把家的鑰匙給我。”蘇晚卿低下頭,接著吃早餐。柔和的陽光灑在她極具立體感的臉上,即使沒有化妝還是面瑩如玉,彎刀一般的眉帶著幾分英氣幾分雍容。

“……好的。”沈夢顏還陷在她的話裏沒有回過神,她說是家,而不是你家。

到了采訪現場的時候導演和男主角已經坐在了沙發上,就等著姍姍來遲的蘇晚卿和沈夢顏。蘇晚卿在這部戲裏只是客串了不到五分鐘的戲,但是卻做為宣傳時的重要角色,蘇浩南知道這種事她一向不會露面,任由他們怎麽宣傳怎麽來,可是這回她卻配合的讓他驚訝。

采訪現場是兩臺雙人沙發成四十五度角對在一起,蘇晚卿剛在蘇浩南身邊坐下就察覺了一道目光,她似笑非笑的對上了沈夢顏的眼神,悠閑的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了腿。

沈夢顏撇撇嘴,坐在了潘奕的旁邊,手邊還放著節目組準備的礦泉水。她們之間你來我往的眼神那麽明顯,看不見的是瞎子,潘奕有些好奇的問:“你和晚卿的關系不錯嘛。”

“卿姐教我怎麽演戲嘛,她是個好老師。”她隨意的打著哈哈,眼睛卻瞥向了一旁的人,那人正含著淡淡的笑意的和她哥哥談話,眼都不擡一下。這采訪現場是哪個人設計的啊,這樣四十五度角的座位讓她擡起頭就看到某個人,甩都甩不掉。

主人公都到齊後鏡頭也對準了現場,沈夢顏剛剛準備好一臉燦爛的笑容無償奉獻給鏡頭的時候,褲兜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她皺了皺眉,攝像機正對著蘇導,他正對著鏡頭滔滔不絕的介紹著電影。

她悄悄摸出手機,避開鏡頭垂下了眼睛,手指滑開了屏幕鎖。

卿。短信顯示的名字讓她心裏突的一跳,她擡起頭,那人的臉正被攝像機當個正著,只能看見她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打著。

這是多麽鬼斧神工的一幕,這演午夜兇鈴呢,她想破頭都不知道蘇晚卿去哪偷的時間給她發短信,她點開了信息。

對著鏡頭不要嬉皮笑臉

連標點也沒有,沈夢顏感覺自己被狠狠的噎住了,比吃了一個蒼蠅還要膈應。她收起了手機,抿住了唇角。她不笑時唇角都會微微翹起,為了不再被蘇晚卿評價成嬉皮笑臉,她只好板著一張臉看著主持人。

主持人冷不防被她瞪了一下,話筒差點脫了手。大概是蘇導結束了講話,攝影機移到了蘇晚卿的臉上,她用三根手指捏著話筒,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活像是在自己後花園裏喝茶。

沈夢顏正盯著她研究怎樣才是合適的上鏡表情,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她不可思議的看著蘇晚卿,那人一手捏著話筒一手放在腿側,看不見她手裏有沒有握東西,那人還對著鏡頭就敢做這麽多小動作?

她低下頭又摸出了手機,蘇晚卿說話的語速很慢,好像故意在找時間讓她看短信。

擺張死人臉給誰看

同樣沒有標點,沈夢顏自己都能聽見捏著手機的手正咯咯作響,腦中的神經一抽一抽的,幾乎下一秒就能全部繃斷,蘇晚卿這是在鬧哪樣?

就在她打算用眼神殺死那個女人的時候,鏡頭很適時的移到了她的面前,黑漆漆的鏡頭放佛一把槍對著她,她和攝影機大眼對小眼的互瞪著。

沈夢顏迅速低下頭,裝著調話筒的樣子調整了面部抽搐的神經,再擡起頭的時候又恢覆了一臉魅惑的笑。嬉皮笑臉就嬉皮笑臉吧,總比一張死人臉強。

蘇晚卿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這樣的女人,比牡丹燦爛,比玫瑰熱烈,就算是在娛樂圈也能獨樹一幟。她想著剛剛那兩條短信,一抹笑容不知不覺的爬上了唇角。

許是只有娛樂圈這個地方才能允許她肆意綻放,宮門之外,再美,也不過民女。

“夢顏啊,剛剛看片花你的臉型真的好小好瘦,和仙女似得,這是不是你心中的民國女子?”主持人笑瞇瞇的拋出一個好梗,等著沈夢顏的侃侃而談。

沈夢顏眨了眨眼睛,問道:“你怎麽知道仙女的臉又瘦又小?”

主持人無語凝咽,他迅速的轉過身對上了蘇晚卿,攝影師跟著他跑得腿都快斷了。

“拍這部片子的時候正值酷暑,可是晚卿看上去都沒有曬黑,有什麽秘訣麽?”

蘇晚卿漫不經心的開口:“秘訣就是不曬。”

沈夢顏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可幸好她忍住了,不然主持人一定會丟下話筒回後臺哭一哭。她彎起的眼眸對上了蘇晚卿毓秀的眉眼,她靜靜的看著那個人,忽然間感覺兩人像是熟識了很久,只是這樣看著就覺得心底柔軟成一片。

像是突然打開一扇雕花的窗,窗裏蝶翅輕展,窗裏笑意嫣然,窗裏暮色皚皚。

沈夢顏偏過了頭,用力眨了眨眼睛,她在心中告誡著自己,然後把那扇窗緊緊的合上。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裏關於那個嬉皮笑臉和死人臉的是出於朋友給我講的事當時實在覺得太逗了,就用在了文裏……感覺……也很逗(滾,你笑點太低……其實受受們也能看的出來,一個飛蛾撲火,一個玩火自焚話說這兩種既有區別也有共同點一個是傷害自己讓別人心疼,一個是傷害別人讓自己心疼嘖嘖……話說,受受們也算是飛蛾撲進這個坑……而我就是挖坑人這樣一想還挺通順的~好吧,受受們,為了這個緣分也要給人家撒花花是不是啊~(滾……你就是想要花才扯什麽緣分,誰和你有猿糞!某些個小混蛋,你們再不撒花人家都沒有力氣雙更了!

☆、紅玫瑰與白玫瑰

夏清把新劇本遞過來時有明顯的忐忑,她絞了絞手指,仿佛胃疼似的皺起了眉。

沈夢顏掂起了那疊劇本,她看著封面上的標題,心不知為何輕輕顫了一下。

《紅玫瑰與白玫瑰》,又一部找上她的新電影。自她在年初憑借《刀疤》一舉掃下各大獎項的最佳新人獎後,幾個小制作的劇本紛紛找上了她,可是卻被公司以她還未從刀疤中出戲的理由全部推了,只是接了幾個廣告的拍攝。

可是即使是廣告和訪談就已經把她忙的四腳朝天,應接不暇了。

沈夢顏了然公司的意圖,刀疤本身就是個中制作的片子,好不容易憑借這部片子在娛樂圈展露頭角,又怎麽能去自貶身價?

她剛結束廣告的拍攝就被顧傾容一個電話叫到了公司,說是找到了適合的劇本。她本準備立刻回公司,可是卻突然被廣告的開發商叫去吃飯,她只好先讓夏清回去接劇本,一結束飯局就馬上奔回了公司。

夏清在一旁緊緊的盯著沈夢顏,看著她翻開第一頁後動作就忽然停滯了,低垂著頭看著演員名單一言不發,手指像是極度震驚後有著輕輕的顫抖。不管她怎麽翻來覆去的看劇本,那疊厚厚的文件總是呈現在第一頁上。

半晌後,沈夢顏才急促的呼吸了幾下,手指都把劇本的邊角捏出來皺褶。

“我接了。”夏清輕輕的嘆了口氣,她就不能表現的高興一點麽,往常那種禍國殃民的笑去哪了。

夏清點了點頭,想要從她手中拿回劇本。扯了扯,不動,再扯了扯,沈夢顏才像恍惚中醒悟一般,大夢初醒般的松開了手。

夏清極度無語的撫平了劇本的皺角,向顧傾容低了低頭,算作行禮,轉身走了出去。

“這部戲演員陣容蠻強大的,對你是個好機會。”顧傾容語氣很無意,她自然是看到了沈夢顏短暫的失神。

“張愛玲的小說一直很感興趣,而且……能和卿姐演對手戲,是我夢寐以求的。”沈夢顏靠在椅背上,頭發的陰影蓋過了她的眼睛,只能看到她微翹的鼻尖和抿的緊緊的嘴唇。

顧傾容雙腿交疊而坐,右腳的高跟鞋輕點著地面,她的襯衣領子英挺幹凈,從第一個解開的扣子裏露出硬朗的鎖骨。她似乎察覺到空氣中流淌的一絲怪異,漫不經心的說道:“晚卿居然接了這部戲的主角,看來這部戲分量很重啊。”

沈夢顏頓了一下,才輕輕的應道:“是啊。”

好像漫天融入畫布中靜止的深色雲彩忽然湧動了起來,蘇晚卿這個名字似乎是呼嘯而過的強風,雲朵開始了比地面上車水馬龍更為急速的瘋狂移動。縱使遠處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定格在冰冷的猩紅上,依然阻止不了雲影的翻湧漫流。

她心裏很清楚,就算刀疤電影再怎麽成功,自己都輪不上演這部集結了很多電影大咖的戲,更何況還是出演主角。不過有了蘇晚卿,一切都變的順理成章了起來。

她,是真的誠心誠意想把自己捧起來麽?這樣對於她,到底有什麽好處?

顧傾容心裏比她還驚詫,她看著沈夢顏坐在那裏搖曳的身姿,想起了下午那個電話。紅玫瑰和白玫瑰這部戲是她的公司出品,蘇晚卿出演再正常不過,可是為什麽另一個女主角會選上沈夢顏呢,她雖然一掃新人獎成為近期內炙手可熱的新人明星,可是這麽大的一部戲讓她新人來出演女主角實在是有違常理。

電話裏聽到了更讓人震驚的事實,蘇晚卿拿上劇本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如果另一個主角是沈夢顏的話她就接下這部戲。顧傾容知道蘇晚卿這短短的三個月已經接了兩部戲,如果算上這部戲她會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她皺起了眉,瞳孔深處浮現出絲絲的尖銳,晚卿她,到底想要幹什麽?

她,到底想要幹什麽?同樣的問題一直盤旋在沈夢顏的心中,她心神不寧的回到了專屬於她的休息室,夏清正坐在沙發上握著不斷作響的手機不知該如何是好。

“誰的電話?”沈夢顏站在門旁的衣架旁,一顆顆解開外套的紐扣,漫不經心的問著。

夏清終於舒了一口氣,走到她身邊把電話遞給了她。最近沈夢顏的手機幾乎被媒體記者打爆了,所以她直接把電話交給了夏清,讓她代為處理。

“卿姐的。”衣服的一角勾在衣架上,卻因為主人迅速的離開被帶到了地上。夏清看著急匆匆接過手機的沈夢顏,彎下腰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重新掛好。

沈夢顏有些忐忑的按下了通話鍵,那邊仿若咒語般的聲音傳了過來。

“餵,晚卿。”她也無需避著夏清,反正她早已明了兩人間的關系。夏清也是很坦然的坐回了沙發上,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沈夢顏的行程。在娛樂圈,第一件需要學的事情就是知道什麽事該說什麽事要讓它死在肚子裏,況且夢姐對她那麽好,她就一心一意當助理便好。

“嗯,看見劇本了麽。”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夾雜著鳴笛的聲音,大概又是邊開車邊打電話。

“那部戲我看了,那個……是你的意思麽?”沈夢顏的話說的模糊不清,但是她明白蘇晚卿一定懂得她的意思。

“我現在去公司,見面再說。”沈夢顏應了一聲,她等著電話被掛斷的聲音,兩個人每次通話都是她主動打過來又是她主動掛斷。

那邊停頓了幾秒,卻一直沒人說話,只有馬路上汽車行駛的聲音。沈夢顏心悄悄動了一下,她剛想開口,嘟嘟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電話已經被人切斷了。

沈夢顏放下電話,把那份悵然若失的心情同樣被放下,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劇本,又翻到了第一頁。

白玫瑰(孟煙鸝)--蘇晚卿紅玫瑰(嬌蕊)--

那個空的位置是給她的名字留下的,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她忽然想把劇本狠狠的摔到了桌上,或者是把這一疊紙稿撕的粉碎。她知道這談不上誰利用誰,她把身體給她,她就一手把她捧起來。

但她現在一點都不想蘇晚卿這樣做,當她把對範歆的愛恨都放下以後,恍然間覺得失去了在娛樂圈奮鬥的意義。在簽約會上她不止一次的想著,要不要就這樣退出娛樂圈,回到她原本的生活。

可是當她回到家看到蘇晚卿就那麽突兀的出現在門口,一如她那麽突兀的闖進自己的生活,在娛樂圈的意義不知不覺就改變了。她忽然覺得驚慌失措,深陷在自我厭惡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雖然蘇晚卿的心思她摸不透,可是卻毋庸置疑她一直在對她好,但她現在已經無法坦然自若的接受她的好,無法用鎮定而不帶情緒的模樣把身體交給她。

心酸澀到有些麻木,燃燒的感情是一簇青色的火焰,被包裹在她胸中厚重堅硬的冰層內。

她的呼吸聲有些微微的不穩,情緒卻突然間如此冷靜,她清楚的知道她該怎麽做了。

夏清聽到身旁人不正常的急促的呼吸,轉過頭詢問的看著她,可是那個人卻處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連有人在看她都無法察覺。她黑潤的明眸放佛蒙了一層陰影,那被無數女性羨艷甚至妒忌的容顏忽然變得冰冷,夏清試探性的喚了她一聲。

“嗯?”沈夢顏轉過頭,嬌小的身體帶來咄咄逼人的綺麗,她的眼神有些迷茫。

夏清忽然明了為什麽多少人看她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目光,她的眼神放佛帶著與生俱來的魔法,即使她無意的一眼都會讓被註視的人感到蠱惑和引誘。

“夢姐你沒事吧,你的臉色不太好。”她瞄了瞄沈夢顏手中緊攥的劇本,撫平的頁腳又被她握的蜷縮了起來。為什麽她一點也不高興呢,這部戲對於任何一個新人來說,應該是天大的榮譽吧。

莫非她覺得這是潛規則換來的,所以感到羞恥麽?夏清順著自己的意思猜想,想要安慰她,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是短信。夏清眼尖的瞧見了那個字,卿,她在心裏嗷嗷的喊了兩聲,眼角悄悄瞥著沈夢顏鎮定而不帶一絲表情的臉。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下,隨後便站起身走到門口穿衣服圍圍巾戴墨鏡,她回到沙發旁註視著劇本良久,才把它放進了包裏。

“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家休息。”

“夢姐,明天早上八點有通告。”夏清囑咐她,言外之意就是明天要早起要上鏡今晚你就別和人玩的太過火。

沈夢顏苦笑了一下,點點頭,按照慣例從公司的後門走了出去,那輛越野車就拉風的停在路邊。

“你在猶豫什麽?”蘇晚卿帶著墨鏡握著方向盤,語氣卻不似往常的陰厲。沈夢顏剛剛在門口停頓了好幾分鐘,都被她從後視鏡裏收入眼底。

沈夢顏搖搖頭,輕聲回答到:“沒有,就是看有沒有記者。”

她的語氣竟然不似往常的冷漠,沈夢顏心口逐漸漫起一陣陰郁的寒意。

作者有話要說:怎麽說,如果你喜歡一個人,是萬萬不想借助她的力量往上走的希望兩個人可以並肩站在一起,卻不想虧欠她什麽。這就是夢夢的心理想法啦……夢夢做了決定,那也得看女王同不同意。如果女王不同意……那夢夢就杯具了……受受們應該看出來了,夢夢動心了,可是兩人的道路還路漫漫其修遠兮……至於紅玫瑰與白玫瑰這部小說,張愛玲的書我看了很多最喜歡的應該是玫瑰和小團圓了,感覺語言都是一針見血啊有木有?今天上榜了,犒賞一下受受們~今天會有二更~小混蛋們還不快快撒花~

☆、香水有毒

蘇晚卿握著方向盤全沒有啟動車子,她偏頭看著沈夢顏,往日閃耀在她臉上的笑意已經褪去不見,長長的睫毛在她眼底落下一片沈重的陰影。

她不開心,蘇晚卿很明確的得到這個認知。她推了推墨鏡,手卻摸進了身旁的包裏,拿出一個淡紫色的盒子,是JeanPalou的牌子。

一個盒子忽然探到了眼前,沈夢顏擡起頭,看見蘇晚卿一副漆黑的墨鏡對著自己,看不出她的表情。她伸手接過了盒子,卻不知道該不該打開。

“打開看看。”蘇晚卿下了聖旨,看著她一點點撕開盒子外面的鉑金,隨著她打開的動作盒子外密封的紋理漸漸撕裂,她的手在最後一層搭扣上停了下來。

她的動作很慢,蘇晚卿也難得有耐心的等著她,拿起了儀表盤前的煙盒,悠閑的點了一根。

是JeanPalou的龍涏香水,也是蘇晚卿慣用的一種。她不管做什麽都是認定了唯一一個,煙總是抽一個牌子的,連香水也從來都是這個系列。

薄荷的煙霧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好像流轉著月色下靜海微瀾一般的光輝,沈夢顏那顆一直煩躁不安的心忽然平靜了下來,她捏著盒子默然不語。

“不喜歡丟掉就好了。”蘇晚卿嘴角翹了一下,好像冰冷的閃電劃過嘴角的弧度。她轉過臉,手捏上了車鑰匙,準備開車。

沈夢顏忽然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近乎綿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我很喜歡,謝謝你。”溫熱的指尖覆上了她涼涼的手背,輕輕的搖晃著她的手。蘇晚卿近乎執拗的目視前方,沈夢顏想嘆氣卻又無端的笑了起來。

她拿起盒中同樣是淡紫色的小瓶,噴在了脖頸上,和蘇晚卿身上同樣的香味頓時彌漫在她身上。沈夢顏湊近了駕駛座,幾乎大半個身體都跨過了座位,她歪了歪脖子。

“晚卿,香不香?”蘇晚卿依舊冰冷的側面讓她湧起一陣委屈,她大膽的摘下了那副墨鏡,卻看見她眼下深深的黑眼圈,就算上了妝都遮不住。

她知道這段時間蘇晚卿一起接了兩部戲,不停地兩頭跑,這邊拍完幾天立刻做飛機飛到那邊。可是她既然已經這麽累了,為什麽還去接那部新戲呢,只是為了給她創造一個條件麽。

手指輕柔的撫過那雙眼睛,蘇晚卿也不動,任由她動作,只是那一直鎮定自若的眼神有了微微的閃爍。看著她還準備繼續抽煙,沈夢顏又抽出了她的煙按熄在煙盒裏。

“這麽累了就少抽點好嗎?”沈夢顏的手指按上了她的太陽穴,不輕不重的替她揉捏著。

“你是第一個敢阻止我抽煙的人。”蘇晚卿閉著眼睛,這句話她上一次就想說了,不知道是因為她體貼的按摩還是真的太累了,這一次她居然沒有生氣的感覺。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了第一次,就有了再三再四,反正她又不是在害她。硬扭著的身子有些酸疼,她幹脆脫了鞋跪坐在座位上,手指繼續替她按摩。

蘇晚卿配合的扭過頭,側身坐著,硬撐了好幾天的身體一放松下來就被濃厚的疲倦感淹沒,頭漸漸失去了支撐,全部靠在了沈夢顏的手上。

已經不能再繼續按摩了,蘇晚卿看上去已經睡著了,沈夢顏輕輕把她的頭靠在座位上,手摸到了座位旁邊的扳手,一點點放平了椅背。車裏的暖氣很足,蘇晚卿只穿了一件高領毛衫,沈夢顏脫下了自己的大衣,蓋在了她身上。

蘇晚卿睡著的時候面容帶著不可思議的優雅純凈,垂下的眼簾遮住了那嚴厲而冰涼的視線,褪去了她往常自我保護般的冷漠和陰戾,可是那種凜然而不可侵犯的氣質卻頑固的留在她身上。

沈夢顏怔怔的望著她,忽然湧起一種想要傾訴的心情,對著這個人,想把所有的一切甚至是上輩子的事都告訴她。她搖搖頭,趴在方向盤上研究著布滿英文的儀表盤,終於找到了那個按鈕,黑色的膜緩緩降下隔絕了車裏與外界。

好像這裏是一個單獨的世界一般,只有她們兩個人。沈夢顏蜷縮在世界裏唯一的另一個人身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暗暗下好的決定又是如此毫無立場的被改變,而且還是在不知道對方心意的情況下。沈夢顏在半夢半醒之間模模糊糊的想著,她已經對著蘇晚卿完全的坦白,為什麽蘇晚卿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她真的對她感興趣麽……

醒來的時候發覺車已經開始行駛在路上,眼前的景色不斷後退著,可是速度並不快。

她動了動手指,卻發現大衣又重新蓋到了自己身上,連椅背都被人放下,一如她對她做的那樣。

沈夢顏半睜著眼睛,看著駕駛座上的人,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披散的卷發一絲不亂的伏在她身後。遠處的綠燈閃爍起來,蘇晚卿早早的掛了檔,任由車子緩緩的滑行,絲毫沒有往常的風馳電掣。

只是這樣靜靜的看著,那種溫暖的感觸卻越來越明顯,蒸騰著她的身體,融化了她心中堅硬的冰層。眼看著車子駛到了離家的最後一段路上,她故意閉上了眼睛。

人都是喜歡試探的,真心的試探,虛情的試探。可是卻都忘記,人心是最不能試探的,它太脆弱太易變了,不堪一擊。

車子熄火了,蘇晚卿並沒有拔出鑰匙,讓車裏的暖氣繼續運作著。她轉頭看了眼依然閉著眼睛的沈夢顏,無奈卻縱容的嘆了口氣。

那一聲嘆息放佛月色流動薔薇綻放,讓沈夢顏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角。她適時的睜開眼睛,坐起了身。

“晚卿……”一直沒有說話的聲線有些沙啞,卻依然無法阻止她想開口的願望。

“等一會兒再下車。”容易著涼,關心的話蘇晚卿說不出口,只能用近乎命令的口吻。

可是她不說沈夢顏又怎麽會不明白,她輕聲應著,笑容如花般綻放。

這個世界上,你不說我不懂,不知錯過了多少。幸好,她不說,她還是懂。

沈夢顏已經習慣一進門蘇晚卿就會直奔浴室,而她固守廚房,好像是兩個人的兩塊陣地一般。

她也已經習慣把青椒香菇一類的菜打入冷宮,不管她原來有多愛吃。

今天蘇晚卿有些反常,遠遠的倚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做飯,妝容已經被卸的幹幹靜靜,露出了她精細的輪廓。

“不累嗎,先去休息一下,飯馬上就好。”沈夢顏專註的盯著鍋子,在邊際已有細微焦黑的魚排上均勻的塗上辣油,然後把用黃油包裹好的蝦仁倒進了另一個炒鍋中,一時間煙霧和黃油的香味四處彌漫。

她就像個打擊樂手一般,精準卻忙碌的移動著。她只穿了一件長長的套頭衫,蓋過了大腿,從背後看她的腰格外纖細,仿佛跳過了腰肢成長的階段。

人家說男人最性感的時候是在為自己女人做飯的時候,卻不知道女人做飯時也是一樣的吸引人。

蘇晚卿忽然從背後抱住了她,把那小小的身體完全包裹在懷裏,似乎要把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裏。

“我一天沒吃飯了,好餓。”蘇晚卿下巴墊在她的肩上,兩個人的骨骼都隔得彼此有些疼痛,卻都不願意離開。

沈夢顏今天一見她就知道她又瘦了,做藝人幾頓飯不吃也是很正常的。她有些心疼,又想罵她。

“你有抽煙的時間沒有去買個面包的時間?”沈夢顏調小了爐火,減少了溢出的油煙。她還沒忘記身後這個女人最厭惡油煙了,一會兒家裏的隔離霜一定會少半瓶的。

蘇晚卿像是又快睡著了一般,在她的肩膀上嗯了一下,沒了聲音。

嗯你個大頭鬼啊,沈夢顏用鍋鏟狠狠戳了一下鍋中的蝦子,可是身後的懷抱太溫暖,讓她想氣都氣不起來。她用筷子夾了一個深紅的蝦仁,餵到了蘇晚卿嘴邊。

“那個,晚卿,我想和你說件事……”沈夢顏的聲音小小的,在翻炒的聲音裏幾乎消失不見。

“嗯。”蘇晚卿嘴裏含著東西,答應的模模糊糊。

“我們,結束這種關系好不好?”她宛如求助一般,柔軟的嗓音有些微微的顫抖。

身後的人一動不動,沈默著。盡管不敢回頭,可是她投註在身上的目光像是有形的觸摸般令人膽顫。

腰間的溫暖一點點的抽離,沈夢顏屛住了呼吸,手指捏緊了鍋鏟。

“我對你來說已經沒有用了麽?”如同肉食性猛獸般的嗜血和頑固,她的聲線閃爍著冰冷無機質的光芒。

“不是這樣的,我的意思是……”沈夢顏丟掉了手中的鍋鏟,轉身想拉住蘇晚卿的手。

“你又爬上了哪個情人的床了,範歆?還是哪個導演?怎麽,他們能比我給的更多?”她的聲音是比雨聲還要寒冷的森然。

……你對男性的接觸很排斥,就像今天。但是那天我碰你的時候你似乎很有感覺的樣子……回音在耳邊像夜晚的海浪般湧起。

本以為只是單純勾引調戲的話,可知道此刻沈夢顏才明白,原來這句話直指她的下賤,包含著蘇晚卿心裏對她深深的輕蔑。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不適合我說什麽晚卿啊,夢夢只不過是不想再利用你,你怎麽就這麽沖動呢……其實她也是沒什麽選擇,又不能坦然自若的接受,只能快刀斬亂麻只是這亂麻……似乎有點堅韌……好吧,不知道為什麽被鎖的幾章長評都通過了審核,就是顯示不出來文章旁邊的長評受受們你們能看見麽?還有絕代雙驕開定制了,被鎖的四章全部放在了定制裏,喜歡的受受們可以收藏一本哈~

☆、擅自深情

“晚卿,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這些麽?”顧傾容把一疊照片甩到了桌上,她雙手撐著辦公桌,壓抑著極度憤怒的語氣。

蘇晚卿坐在對面,瞟了一眼桌上的照片,上面全是相同的兩個人,坐在車裏的,一起進屋的。她狹長的眼眸半擡,嘴角勾出一抹慵懶的笑容。

“你不都看到了麽?”她雖然是在笑著,可語氣中的冰冷一展無餘。

顧傾容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氣,她拿起那疊照片撕的粉碎,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她花了重金把這些照片從記者的手裏買回來,畢竟公司的實力擺在那裏,倘若有人真敢把這些照片刊登,那些人也不用繼續在娛樂圈混下去了。

她忽然冷靜的可怕,怒氣似乎是一瞬間就消失,她靜靜的坐回座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蘇晚卿。

蘇晚卿知道她若是皇後娘娘,那顧傾容就是太皇太後,連範歆都不敢招惹這個女人。她在顧傾容的註視下有些心浮氣躁,重新點起一根煙,心裏似乎是揉進了一把碎玻璃,壓抑的不知如何是好。

是她太高估自己了,原本以為沈夢顏和她之間不僅僅是肉體的牽連,也原本覺得如果一直這樣子下去也未嘗不可。只要她想向上走,她就會不遺餘力的把她捧起來。

從一開始的刻意為之,到現在的坦然自若,仿佛兩個人的相處已經是理所當然。

拋去一開始的欺騙和假意,她們從來沒有以真面目交談過。

以後也不可能了,蘇晚卿低下頭輕輕的笑了,沒想到她進娛樂圈這麽多年,現在卻被別人娛樂了,多可笑。

那自嘲一般的笑容讓顧傾容忽然就心軟了,她知道這些事並不能全怪蘇晚卿,可是她這樣做,最後受傷的必定不止範歆一個人啊。她怎麽就連這點都不明白呢,居然真的以這種方式去傷害別人傷害自己。

“晚卿,我知道你和範歆的事,但是夢顏是無辜的,而且這種事情很容易危害到你自己。”顧傾容放軟了語氣,她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範歆,她不想再繼續把事情鬧大。

蘇晚卿擡頭迎上了顧傾容的目光,她一直都像一個姐姐般照顧著她,幫她把剛出道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壓下去,還幫她創造了很多綻放的機會。

也許她真的不應該為了別人而辜負顧傾容對她的期望,畢竟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在關心自己了。

她輕輕點了點頭,緩緩的說道:“顧姐不用擔心,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顧傾容看著她的眼眸,裏面是褪去黑暗後的一片澄明,她嘆了口氣放下了心,說道:“那部戲,你怎麽考慮,還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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