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腿腳稍微好點，一口氣就沖過來。

話還沒說出口，手就已經抓起孫小花開始拳打腳踢，爸爸一跛一跛緊隨其後。

孫小花挨了揍，吃痛的悶哼，這才睜開眼睛，反手掙紮，看到奶奶和爸爸的瞬間，手間的動作停頓下來。

孫小花懷疑自己在做噩夢，不！

如果是夢，身體怎麽會這麽痛。

“你這個畜生啊。我們白養你長這麽大啊。你竟然躲到這裏來。你以為躲到天涯海角我一個老太婆就找不到？老天有眼讓我逮著你。看我不打斷你的腳。小賤種。跟你媽一樣。我好吃好喝供你們，你們只會害我的命啊。”

【好吃好喝？真會睜眼說瞎話，吃的是豬都剩下不要的腐爛發臭的，還經常上頓沒下頓，只能自己偷偷上山去摘點野果子野菜充饑，心情不好就拿自己當出氣筒毒打，如果一定要我感謝你當年的不殺之恩，那麽這麽多年在家裏起早貪黑的幹活，也全部抵消了。】孫小花護住頭，終於清醒過來，這不是在做夢，這就是她那個親奶奶。

“你還有錢上學？從哪裏來的錢啊，是不是從我們家偷的。不要臉的狗賤種。”

“還不如養條狗，我養個狗還知道感謝我。你跑到這裏來以為就能過好日子了，要是你能有出息我把頭剁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老天有眼吶讓我抓到你。我告訴你回去以後別想再勾引你堂弟，我跟你把親事談好了。你給我老老實實嫁到二狗子家，別想再逃出來，叫二狗子把你永遠鎖在家裏不準出門。你這個小賤種老娘要活活折磨死你。我要折磨得你生不如死啊。”

【滿嘴謊言。終於暴露出你這個老不死的目的了吧，原來是把我賣給二狗子家。當年我媽媽就是這樣被你們買回來做生育工具，最後慘死。】

孫小花只管抵抗奶奶的攻擊，即使摔倒在地，也咬緊牙關，嘴裏不吭一聲。

奶奶動手的過程畫面慘不忍睹，大部分同學都鳥獸散，跑出教室生怕被殃及。

沒有人站出來。沒有任何人。

所以就算孫小花大聲反駁奶奶，又要把來龍去脈解釋給誰聽呢？

這個世界充滿惡意，唯有反抗鬥爭尚得一線生機，那怎麽能坐以待斃。

孫小花猛地推開爸爸和奶奶站起來。

右邊的眼皮被抓破了，手一抹，整張臉都血淋淋一片。

她的眼神越來越淩厲，把這十幾年來的痛苦和媽媽那一份全部算上，狠狠地揍回去。

抄起凳子就一把揮到爸爸腰上。

“你造反啊你。還敢打老子。老子今天打死你，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孫小花的爸爸就算是個殘疾，也畢竟是個正值壯年的男人，力氣總比孫小花要大些，奪過孫小花手中的凳子就往孫小花頭上敲。

孫小花自是靈活躲開，但使力的手用勁過猛，凳子打到正好走上前去的奶□□上。

奶奶頓時一屁股坐地上，捂著頭慘叫連連。

孫小花的爸爸短暫的驚了一下，但是沒有放下凳子去檢查他媽的傷勢。而是更加憤怒的把火撒到孫小花身上。

三兩步繞過他媽繼續追擊孫小花。

孫小花後退到講臺，如果不是門口被同學圍堵著看熱鬧，孫小花是想跑出去的。

爸爸也後腳趕到講臺，來到稍微空曠點的地方，爸爸又發起攻擊。

孫小花像個猴子一樣手腳並用，踩著桌子三連閃跳到五六排座位後，爸爸看得目瞪口呆，就算再沖過去，有那一排排座位擋著，按她那靈活自如的速度，自己還是近不了她的身。

孫小花看爸爸楞在講臺，幹脆原地坐在腳下的桌子上，盤起腿表示嘲諷。

你來啊。

爸爸那個氣，手裏的凳子用力扔出去，孫小花利用子彈時間躲過。

爸爸眼見孫小花一點虧沒吃到，拿起近身所有的東西向孫小花砸去。

水杯，課本，筆盒，還有不知道誰的手機。

孫小花沒能抵擋住全部攻擊，翻身跳到地上。

“你這個沒娘養的畜生，有種站住別動！”

爸爸一拐一拐地推開桌椅，拓寬道路從講臺下來再次對孫小花發起追擊。

沒娘養的畜生？孫小花突然被戳中痛處，鼻子一酸，眼淚模糊。

孫小花就是沒娘養的，她也不想沒有娘，她也想有個完整的正常的家，可是現實給過她選擇嗎？

孫小花不再躲開，而是做好與爸爸正面剛的準備。

爸爸手勁大，右手一巴掌打到孫小花防禦的手臂上，孫小花重心不穩地扶了下桌子，爸爸左手迅速抓住孫小花的手腕，拉近自己。

孫小花掙紮不過，趁靠近爸爸的瞬間，拿起桌上的筆向爸爸戳過去，可惜爸爸後仰躲開孫小花瞄準的臉，讓孫小花撲了個空。

孫小花迅速反應再轉向戳爸爸那只恨不得捏碎自己骨頭的左手。

爸爸隔著厚厚的衣服毫不避諱，被孫小花戳到也不覺痛，反而抓得更緊再次把孫小花拉近自己，另一只右手終於夠到距離，死死掐住孫小花的脖子。

“你這個賤種。你媽是賤種，生你這個小賤種。我掐死你，讓你去跟你媽作伴。”

教室外面傳來吵雜聲，孫小花卻如同脫離現實一般，什麽都聽不到，臉漲得通紅，眼睛睜不開，嗓子說不了話，就像馬上要被捏死的螞蟻，這種死法太痛苦了。

“殺人啦！！！”班主任讓同學讓道，剛進教室就嚇得差點沒暈厥。

何瑾也聞訊從醫務室趕到現場，緊隨其後擠進來，看到這一幕立刻沖過去，長得比孫小花爸爸高得多的何瑾，一到跟前便果敢而迅速的直插孫小花爸爸雙眼，爸爸根本反應不過來，眼睛被插正著，一瞬間喪失戰鬥力，痛的神智不清松開了手，捂住眼睛一邊後退撞到桌子一邊痛苦的嚎叫。

孫小花嗓子終於通了氣，難受得不斷咳嗽和幹嘔。

何瑾扶住孫小花，看她一臉血跡和眼淚交織在一塊，表情變得相當心疼。

“那個誰，你是誰，你在幹什麽？”班主任稍微緩過神，對在一邊手持攝像機的陌生男人喝道。

“我是天宮晚報的記者，正好我想采訪一下您，有關於孫小花同學的事情。”

“不準拍！學校裏未經允許禁止拍攝和采訪，你是怎麽混進學校裏來的。我要報警了。”

“好啊你報警啊。我跟這一片所有的派出所都熟，每個民警的電話我都有，我天天跟他們一起吃飯，你要誰過來我幫你打給他啊？”

“你！！！”班主任看這個記者不像孫小花他爸爸那麽危險，於是挺身來搶他手中的攝像機。

那記者也不是吃素的，這種場景遇得多，把鏡頭一轉，大喊：“老師打人了。學校打人了。為了隱藏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不要胡說八道！”班主任急忙打斷他。

記者把攝像機關掉，躲過班主任的襲擊，把攝像機放進胸前的包裏。

班主任哪是整天在外面風吹日曬的記者的對手，搶也搶不過，打也打不過。

終於校警和教導主任也趕到現場。控制了記者和孫小花的爸爸以及還坐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奶奶三人。這才結束了這場鬧劇。

但是在大家眼中，孫小花不是一個受害者，反而是為了貪慕虛榮跟爸爸和奶奶對打的不孝子，勾引堂弟的狐貍精。

大家在現場看到的一切就像盲人摸象，看不出什麽，而劉琴則在校園論壇發布了一則爆料貼來勾勒出所謂的事實真相。

孫小花從小勾引堂弟跟她亂倫，迷得堂弟好吃好喝什麽都給她，被家裏人發現以後，孫小花受不了村裏人指指點點，到天宮市來投奔外公外婆，沒想到來到學校，又使出相同的伎倆一下子勾搭了方國強跟何瑾兩個人。

每一句話都說得那麽合情合理，讓所有回覆的人都被牽著鼻子走，不約而同的謾罵著這個恬不知恥的孫小花。

此時此刻，無論別人怎麽看待怎麽想，何瑾只管帶著孫小花在醫務室裏作簡單的消毒和包紮。

“疼嗎？疼你就說。”何瑾輕輕的用棉花沾消毒酒精給孫小花擦臉上的血跡。

“我不疼。”孫小花巋然不動，嘴巴回覆道。

“如果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說，我不知道他前面怎麽動手的，小心脾臟破裂或者腦出血，外表看不出來，一旦發作就會立刻病危，需要馬上搶救。”

“這……這麽嚴重啊。”

“嗯，上午還有最後一節課，你就留在醫務室觀察。”何瑾擦完整張孫小花的臉，在眼角處貼上紗布。

“謝謝你。何瑾……你又救了我。”孫小花忍不住眼淚婆娑。

“可你還是受傷了。”何瑾一副自責的語氣。

孫小花聽完眼淚就更如泉湧般奔流而出，抽泣著：“何瑾，他們是我爸爸和奶奶。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解釋。我恨他們，他們殺了我媽媽，卻逍遙法外。我外婆說這麽多年過去了，就算了不計較不追究。我以為永遠不會再和他們相見。但是沒想到他們卻一路追到這裏找到我。想抓我回去賣給別人做老婆。我是死也不會回去的。”

“……”何瑾伸手一摟，把孫小花摟在懷中。

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輕輕摸頭安撫。

孫小花想起昨天晚上，何瑾也是這樣在生日聚會上抱著自己，現在他的胸膛還像昨天一樣溫暖。

孫小花一股發自內心的安全感蔓延開。

啊啊。要是時間能暫停該多好。孫小花想永遠永遠沈醉在這份溫柔中。

冥冥之中上了癮，越嘗到甜頭，越得寸進尺想得到更多。

跟何瑾白頭到老，這是一輩子最大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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