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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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孫小花送到教室,教導主任掃了一眼臺下人群中的方爸爸,方爸爸本名叫方國強,在校制造多起校園暴力,每次都喜歡拎著別人要求別人喊自己方爸爸,久而久之大家私底下就如此稱呼他了。

盡管高三以來收斂許多,沒有發生影響惡劣的欺淩事件,但此刻情況有所不同。方爸爸家的振華集團不僅是國內建築企業的巨無霸,近年來還不斷協助卓月商幫發展背後全生態的產業鏈,是卓月商幫重要的組成部分。

這次把孫小花送過來的是孫小花的外公孫廣治,而孫廣治的富泰集團崛起時間不過十年,敢於風險投資,發展勢頭迅猛,孫廣治的富泰集團和方爸爸家的振華集團在好幾個省的競標政府項目都摩擦不小,明爭暗鬥,甚至還暗自爆出對方的醜聞黑料上新聞,可以算是敵對狀態,都想對方不好過。

依方爸爸的個性怎麽可能跟孫小花和平相處。

不過孫小花這邊的富泰集團雖然也在榜上有名並且子公司眾多,但實際大批股東占據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股份,孫廣治作為董事會委任的CEO,無論從財力還是權力跟方家都沒得比。

所以方爸爸也不可能將孫小花太當回事,但是聊勝於無,總算找到一個消遣了不是?

現在看到方爸爸直勾勾地眼神就能深深感到他的惡意,教導主任不由得吞吞口水捏一把汗。

孫小花來到自己的座位,桌面和抽屜已經提前堆滿各式各樣的書籍,一股幸福油然而生,她滿心歡喜的等待老師讓自己做自我介紹,然而……

什麽事情都木有發生,老師講題型一口氣講一整節課,講完下課就走人。

孫小花稀裏糊塗聽了節天書,有點蒙。

此時方爸爸對隔著幾個座位的李正義使了一個眼色:要他去給新來的轉學生一個下馬威滅滅火,這個李正義理所當然地聽從方爸爸的差遣,雖然外人眼裏看著跟方爸爸的小弟似的,但實際上——呃……想了想,也確實是方爸爸的小弟。

不過李正義甘願做這個狗腿也是有原因的,他出生在一個非常非常龐大的李氏家族,整個家族人數超過數百人,表親戚數不勝數,走在馬路上無論到哪兒都能碰到親戚,就在這同一個天宮中學的各個年級就有好多個堂弟堂妹,而人數眾多的家族,李正義只是其中非常不起眼的一個,爺爺不疼奶奶不愛的,家族產業怎麽也輪不到李正義繼承和爭奪,李正義只能靠自己。

而攀附方爸爸,躲在方爸爸的庇護下,是個比較好的選擇,畢竟樹大好乘涼,一二年級雖然替方爸爸做的壞事不勝枚舉,但都有方爸爸在前面擋著做冤大頭,所以李正義這個‘狗腿’做得挺歡的。

李正義收到方爸爸的指示,露出一個標準的泊車小弟臉表示會意,接著拿水杯向孫小花走去,孫小花多看了一眼迎面而來的同學,正好看到對方似乎一不小心一個趔趄撲過來,水杯也如洪水猛獸般僅需一秒到達自己全身。

憑借多年在山溝溝抓兔子逮黃鼠狼的經驗,孫小花本能地快速反應,瞬間推開水杯。豈料勁兒過猛,人家真的失去平衡,另一只手抓過來,好死不死正好一把抓到孫小花的胸口上,雖然是貧乳,發育得不怎樣,但這下還是挺尷尬不是。

盡管李正義想收回鹹豬手。而孫小花已經快人一步,狠狠地回敬了一巴掌。

李正義直接被打飛了出去,一屁股坐地上,水撒得漫天飛舞,殃及好幾位同學。

李正義的半邊臉通紅,也不知道是不是特別疼,他竟然捂著臉非常浮誇地嚎啕大哭了起來。

一個好事者沖出去,三五秒就把班主任帶進來。

“誰打架?”班主任一進門就向方爸爸盯去。然後才順著大家的視線找到蜷縮在地上假裝抹眼淚的李正義,臉上一點淚都沒有卻還嚎那麽大聲,演技捉急。

方爸爸站起來先聲奪人道:“班主任,我都看見了,由我來說,李正義剛剛不小心沒站穩扶了一下新同學的肩膀,然後這位新同學就打了李正義。”

“不對!他是不小心摸到了我的胸,我才動手的。”

“你眼瞎吧?我親眼所見他只是碰到你的肩膀而已,不信問大家是碰到哪裏了。”

“我也看見是碰到肩膀。”有一位NPC嘰嘰喳喳開始聲援方爸爸。

老師上前扶起李正義回到座位,環顧教室一眼問道:“還有其他人看見了嗎?”

剩餘的人都高度統一保持沈默,也不知道是真的沒看見還是不想惹一身腥。

對於班主任而言馬上就高考了,真相是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是幫助孫小花,方爸爸又不知道能搞多少幺蛾子。最好這次初來乍到的孫小花轉到別的班或別的學校,否則兩人以後有得鬥了。

“孫小花同學,無論如何你都不應該打李正義,同學之間走來走去磕磕碰碰在所難免,這麽輕易就使用暴力跟土匪有什麽區別,你到學校裏來是為了學習不是打仗的。如果你一再傷害同學,那麽無論你家裏人給學校多少投資,都只能請你退學了。”這段話意味深長,班主任時不時向方爸爸盯過去。

方爸爸則一臉不屑的避開班主任的眼神,假裝四處看風景。

班主任無奈的搖搖頭。【真是典型的紈絝子弟。盡管他父親囑托自己嚴加管教,但是這種頑劣的學生憑一己之力根本駕馭不住。但願高考結束前能相安無事——】

孫小花垂下頭默不作聲。往事浮現在眼前,那是莫約八九歲的孫小花,短手短腳地扒在鄉村教室的窗戶邊,老師招手喊自己進去坐著聽,可是害怕奶奶責罰遲遲不敢,只能以這種方式聽課,撐著身體的手在窗邊蹭得一手灰,聽一會兒,馬上還要回去下地幹活,孫小花總是最珍惜這段時光了。

眼看平息了事件,班主任又火速的離開回去批卷子,留下學生們自由活動。

孫小花猶豫了一下,接受了老師的批評,站起來繞過幾個桌子走到李正義面前,大聲說:“同學,我不該打你,對不起。”然後九十度彎腰低頭道歉,只見頭用力過猛磕到李正義的桌子上,桌子慘痛地嘭一聲悶響,桌上原本就傾斜沒堆好的書紛紛滑落,稀裏嘩啦全撒到地上。

李正義被她的氣勢震得楞在位置上,孫小花伸手抓住桌子撐起上身,額頭鼓起一塊大紅包,就像長出一只壽桃。

李正義汗顏,從抽屜扯出一張餐巾紙蓋在壽桃上面,不忍直視。

“對不起,我又把你的書都弄地上了。”孫小花趕緊蹲下來撿。

李正義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假威風:“餵。轉學生。今天早晨樓下那輛法拉利著火是你家的車吧?”

“對。是我外公的。”

“我們教學樓下沒有特殊情況是不允許停車的,你知不知道?你把車開到教學樓就罷了,還搞起大火,你是想燒死我們整棟樓的人嗎?”

“沒有……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哼。就算不是故意的。那你也要賠償我們的精神損失……你學個狗叫。我就原諒你。”

“學狗叫?學什麽狗?”孫小花把書放到桌子上。

“隨便什麽狗,你只管叫就行了。”

“咯咯咯咯……”孫小花想了想然後模仿道。

李正義臉暴青筋,咆哮道:“我說了學狗叫,為什麽學雞叫,還學得那麽像。”

“我是在學二狗的叫聲啊,它是只老母雞,它跟別的雞不一樣,它很會看家護院,是我以前的好夥伴。”

“姑且不論你為什麽要給一只雞取名叫二狗,我要求的是你學真正狗的叫聲。別跟我說你沒見過狗,沒聽過狗叫。”

“見過啊……但是傳說,學狗叫的人,晚上睡覺會招鬼壓床,因為觸犯了鬼的清凈。如果你實在是特別想聽狗叫的話,我可以偷偷在你耳邊叫給你聽。”孫小花說完去抓李正義的頭。

剛抓住,李正義嚇得大驚失色,直擺頭往後退喊道:“餵餵餵你不要碰我。”

孫小花楞生生揪下幾根李正義的頭發,手孤零零的懸在半空中。

“你還要不要聽狗叫呀?我學得很像的。”孫小花滿眼純真,好像她不是在反過來戲弄李正義,而是真正的在陳訴事實,讓周圍所有人都琢磨不透。

李正義則一臉入戲的回應:“我要你叫給這裏所有人聽,我管你今天晚上會不會被鬼壓床。反正你不叫我就不原諒你。”

“汪~汪汪~”突然一陣特別歡快的狗叫聲傳來,李正義驚訝了一下,挺像嘛,隨後又暴跳起來對著同桌埋怨:“黃家豪!你不要搗亂。快把你的手機聲音關上!”

李正義的同桌黃家豪是班裏唯一的紅四代,這個班的人不是學霸學神,就是富二代官二代,一班的機制就是收全校最出眾一批的學生重點培養,長久以來都是一流大學升學率最高的,口碑在外,孫小花也是因此慕名而來的,外公外婆塞了巨額讚助費。

當然以上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紅四代黃家豪,本身也是一個學神級別的人物,好像學習是與生俱來的本領,也沒見他很用心很花精力,但是寫卷子就跟照著答案抄似的,寫得飛快,李正義還在審題,他就已經把答案都寫完了,擅長的理科經常考滿分,綜合評分怎麽都能夠擠進前十,盡管他的家世背景很深,但其實平時為人很隨和,並不會讓人覺得是一個高不可攀的人物,以上是李正義這麽覺得。

“李正義,你不是想聽狗叫嘛,這聽著不帶勁嗎?”黃家豪反而調到最大音量,狗叫聲傳遍整個教室飄到窗外。

雖然黃家豪從來沒有對李正義擺什麽架子,但李正義多少還是有點忌諱黃家豪,不敢對他太放肆地叫囂,正在這時——

“汪汪汪~汪汪~嗚汪~哈~哈~”孫小花還是學了狗叫,然後解釋:“這是狗吵著要吃飯的叫聲。”

大家一致驚訝不已,腦海中紛紛浮現一只迫不及待想吃肉骨頭,嘴角流著哈喇子,歡快的跳來跳去的土狗的既視感,口技絕了。

“哇,你上輩子狗投胎來的吧。這狗叫學得也太像了。”李正義表情亮了。

“那不是,我們不信那個,我們不信畜生會投胎做人。”孫小花搖搖頭。

“哈!?”李正義一副黑人問號臉,吐槽道:“你到底是迷信還是不迷信啊。你剛剛還說有鬼壓床,那你說你上輩子是個什麽。”

“呃……算命的說我是狐貍精投胎,是不詳之人,這輩子會不得好死。”孫小花一本正經的說自己不得好死。

“你相信啦?”李正義終於發現這個孫小花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什麽?”孫小花一楞。

“算命的說你是狐貍精投胎,會不得好死,這你也相信?”

“相信啊。當然相信。但是既然我已經知道自己的命運不好,現在當然要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我想在這裏和大家成為好朋友,我想跟大家一起上大學,還有我希望你原諒我剛剛打了你一巴掌。”

“我……我信了你的拖鞋。你這個……神經病!你想跟誰交朋友,誰就跟你交朋友?也不洗把臉照個鏡子看看,就跟個沒洗幹凈似的。”李正義雙手抱住自己,嫌棄得躲的遠遠的。

“啊?我臉上哪裏沒洗幹凈?”孫小花疑惑的一邊用力擦臉一邊問:“還有臟的東西嗎?”

“你應該在意的不是最後那句話吧!我是想說你根本不可能在這裏交到朋友。”李正義分心費力地幫她解釋字裏行間的意思。

“為什麽交不到朋友?因為我臉上的臟東西?那我現在去洗幹凈。”孫小花在臉上摸了半天沒摸出什麽來,轉身想走出教室。

李正義恨鐵不成鋼地制止住孫小花說:“所以說你臉上根本沒有什麽臟東西啦,跟你說話怎麽這麽費勁呢,你看看你自己長得多土啊,你比比班上還有比你更黑的嗎,就跟個山西礦裏剛挖完煤出來,滿身都是碳灰沒洗一樣,這樣聽明白了嗎……”

坐在旁邊的黃家豪提醒道:“李正義。你沒什麽可噴的也不能搞種族歧視啊。人家妹子長得黑,但是五官挺好看的。”

作者有話要說:

李正義這個人,一開始的設計中,他真的只是泊車小弟,哈哈,但是大改過一次後,想讓他也一起成長,便給他配了個同桌好基友黃家豪,後續他們倆也會各種日常加戲,是我非常喜歡的配角,希望我的想法能在文中表達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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