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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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玩。結果季程遠面不改色地考了第一,還不忘把柯明的醜事舉報了;中學的時候,柯明喜歡班上文娛委員,才剛展開攻勢準備窮追猛打,結果不到一個星期,他心頭的高嶺之花就羞答答地向季程遠表白了;畢業的時候,吃散夥飯,柯明向每個同學敬了酒,有恩的有怨的,紛紛碰杯一笑泯恩仇。唯獨季程遠不肯碰杯,陰陽怪氣地說,柯明,你以為我們的帳是一杯酒能結的?

無論暗著明著,有意無意,季程遠總是毫不猶豫地拆他的臺,從不給他留一點情面,從不把他當一回事,很輕易的就能逼得他火冒三丈。

柯明討厭季程遠,同時也怕季程遠。他怕和他相處,以前他們之間人來人往,即使擁有相同的交友圈交集卻很少,相互繞道而行,即使偶爾碰面也是惡言相向,絞盡腦汁膈應對方,把對方趕跑。現在其他人都消失了,兩人的距離陡然拉近,甚至冷靜和諧地商討問題。他從未和季程遠這樣淡定地相處過,覺得別扭極了,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擺。

“三點到九點這段時間你有醒來過麽?”季程遠咬著筆,微微蹙眉,準備開始新一輪的死胡同loop。

“不知道!餓死了!”饑餓終於磨光了柯明的耐性,早餐午餐都耗在這破事上了,轉眼天都黑了還一口沒吃,猛然站起來都覺得眼暈。他拉開室友的儲物櫃,翻出一袋士力架,自己則拆了兩條一手一根,一起放進嘴裏猛吮。想了想又抓一把分給季程遠,含含糊糊地說:“別想了吃點東西,坐了一下午腦子都想出花了還是兜著這幾小時打轉。”

季程遠卻不買賬,看都沒看他一眼也沒動巧克力:“那柯少有什麽高見,說來聽聽。”

“行行行我閉嘴,季少爺您繼續,餓死別喊我就成。”柯明被氣得樂了,諷刺了一句,便光明正大的甩手不幹,轉身去擺弄他的上網本。

網絡沒斷,游戲還能運行,看能跟他組團殺怪的人都不在了。柯明倒不在意,英勇地孤軍奮戰,鍥而不舍地送上門被boss消滅十幾次。只要別讓他跟季程遠相處,其實幹什麽都行。

他熱著一張臉主動,對方卻放著臉不受,那也沒什麽好處的了,省的費了心又不討好。

什麽狗屁和平相處呢,就算世界上只剩他們倆,他們的關系也不會變——冤家相對。

嗯,最好老死不相往來。柯明邊憤恨地敲擊鍵盤邊想。

所有人消失的第一夜他們是這樣過的。柯明被boss虐待了一晚,季程遠盯著白紙坐了一晚。沒有交流。

心裏這麽想,但第二天一醒來柯明第一件事就是去瞅放在桌子上的巧克力少沒少。

昨天季程遠比他晚睡,現在還沒起,正側臉趴在桌上,頭發有點亂,手裏還抓著筆,像上課打瞌睡的小學生。

柯明湊過去數桌上的巧克力,發現少了一條,不由的感覺高興,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季程遠不知道什麽時候睜眼了,把柯明的偷窺行為被抓了個現行。

他用手捂著嘴掩飾性的咳嗽兩聲,胡扯道:“誰笑了,你錯覺吧。我就是餓了,想叫你起來去找吃的。”

季程遠坐起來,斜睨著他,表情像在看傻逼。

柯明也沒生氣,理直氣壯的看回去,因為他覺得半邊臉被壓紅了,雞窩發型的季公子更像傻逼,卻不知道自己也是一臉邋遢。

“我說你眼睛裏有臟東西的時候能別看人麽。”

“那你嘴邊還掛著巧克力醬的時候能別說話麽。”

兩傻逼互噴著對方晨起的糗態,後來發現大家都半斤八兩,雙雙扭頭去洗手臺整理。

季程遠自如地從別人櫃子裏順了根新牙刷,柯明忍不住嘴賤:“你倒不客氣啊。”

“彼此彼此,你不也拿了人家一袋巧克力?”

“至少我倆是室友,你誰啊。”

“人都不在了,還扯什麽關系。”

柯明乖乖閉了嘴,覺得自己挺幼稚的,現在世界上只剩下他和季程遠了,以前的關系還作數嗎?人不在了可以不算數,那在的人呢?他斜著眼看旁邊的人,對方沒他想得深遠,徑自洗漱完走到樓道裏轉了一圈,回來靠在門邊問:“去哪裏?”

“不知道,先出校門吧,去外面轉轉。”

於是他們下了樓,路過針落有聲的球場,路過鴉雀無聲的教學樓,走在空無一人的校道上。

初夏早晨的校園本應該是最吵鬧的,匆忙趕去上課的,樹下漫步聊天的,球場上起沖突要打架的, 現在卻只剩蟬鳴。柯明看著前方的校門,驀地回憶起大一報道時校門口熙熙攘攘的樣子,對比後更突顯此時的違和,簡直是另一個時空。仿佛他們是外國大片的主角,不小心掉進了某個時空裂縫裏,也許所有人還在現實的時空中好好活著,不見了的是他們。

兩人走進學校對面的早餐鋪,揭開蒸籠蓋子,發現裏面有包子。柯明抓了一個,摸著是涼的,才想起隔夜了,又悻悻地放下。

季程遠比他有出息,沒光想著吃,若有所思地問:“你覺得早餐鋪一般幾點開門?”

“不知道。”柯明惦記著這家的手工包子,火急火燎地竄進廚房裏翻找,卻在冰箱裏揪出一袋X牌速凍豬肉包,快過保質期超市裏折價批發的那種。

“臥槽!說好的手工包子呢!”

“你以為這種店面的客流量多少?保守算每天一百人、一人三個,三百個你以為一個晚上做的出來?”季程遠邊說著風涼話,邊 從另一個冰櫃裏拿出一鍋豆花,攪動幾下感覺沒壞,舀出兩碗,加了調味端到外面的折疊木桌上。沈吟一會兒又說:“包子已經蒸上了,說明店主是開店以後消失的。如果是五點開業,那消失的時間差就縮小了。”

“你怎麽知道他們是一塊消失的還是一個一個不見的?”

“說的也是。”

柯明拉開椅子,坐在季程遠對面。過去他跟數不清的哥們朋友一塊吃過飯,這間早餐鋪子也來過無數次,連老板娘都認識他。但跟季程遠卻是第一次,他們敵對那麽多年,在這個平靜的早晨卻像朋友一樣坐在一塊吃早點,感覺奇特又新鮮,還莫名其妙的有點不好意思。

很快,他又發現了更新鮮的事,他皺著眉看季程遠的碗:“……你碗裏那是什麽?”

“豆花啊。”

“不是不是,豆花上面飄著那層黑的。”

對方理所當然:“醬油啊。”

柯明瞠目結舌,小聲地吐槽:“邪教。你沒給我放醬油吧?”說罷緊張地嘗了一口,味道意外地合他的胃口,甜度剛好。

“又沒逼你吃,你吃那麽甜才是邪教。”

“你怎麽知道我吃甜的?”

“那種甜得要命的巧克力你都能一口氣吃兩條,我想不知道都難。”

“你不也吃了一條?”

季程遠不知道怎麽忽然不說話了。柯明疑惑地擡頭,桌面太小,距離太近,以至於他可以清楚地看見對方睫毛的顫動。季程遠眨了兩下眼睛,在柯明眼裏卻像兩把黑色小扇,上下擺動。他還是第一次見男生有那麽長的睫毛,纖長密實,腦子一抽想起以前中學認的某個幹妹妹,成天炫耀自己的睫毛上能擱棉簽,季公子的睫毛估計能放兩根。

良久,季程遠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說:“我吃不吃管你什麽事。”

柯明本想狠狠地嗆回去,剛要發作又猛地想起,那條巧克力不就是他給的嗎。他楞了楞,還是沒忍住,嘴角彎了起來。忽然覺得季程遠這人挺有意思的。

認識那麽久,相互針對那麽久,柯明卻沒真正了解過他。兩人好比打鬥的刺猬,背對著互紮,誰也沒正眼看過誰。只有全世界的人都消失,兩人才有機會轉過身來正視對方。

早上的困惑似乎有了答案,柯明的心情明朗起來。



吃完早點柯明還想去老板娘抽屜裏拿點現金,理由是用以慰藉自己被奸商欺騙兩年的玻璃心。

季程遠說,你拿錢有什麽用啊,往哪兒花?

柯明想想也是,最後作罷。

離開校區,兩人逛到市中心。鬧市區高樓還聳立著,各大商場樓頂的廣告牌仍在閃爍,馬路邊停靠著一溜五顏六色的轎車,紅綠燈不斷變化,昭示著城市繁華絢麗的裝飾物全部都在,卻無法使街市再度熱鬧起來,像漂流到荒島上的金銀珠寶,無人占有便與沙石無異.鬧市區植被不多,花鳥魚蟲特少,人一沒了就靜的可怕,仿佛一座鬼城。

他們站在未來得及開業的商場玻璃門門口,拿著折凳爭執不下。

“砸進去?”柯明進一手夾著從便利店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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