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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焚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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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彥博問秦遠何故突然說這個, “忽然提隴州的案子作甚?”

秦遠硬拉上長孫無忌和溫彥博一起騎馬上街。

溫彥博疑惑地跟著秦遠騎馬走到朱雀大街後,就見秦遠一直盯著路邊的明溝看, 這種明溝在長安城的大部分街道都有,左右兩邊各有一處,為下雨時排水所用。

長孫無忌正心情不爽, 則沒心思去觀察秦遠看什麽。他還在計較剛剛秦遠和他故意鬥嘴的目的,居然是為了歇一歇腦子換個角度思考。這話開始聽的時候還好, 但禁不住琢磨,越琢磨越氣。把他當成什麽了, 閑著放松時用來逗樂的小狗?

秦遠這個仇他可記下了, 這次是真記下了,絕不會像之前那幾次那樣輕易放過秦遠!否則他長孫無忌的名字倒過來寫!眼下為了顧全大局,他暫且忍著。等這樁案子破了,他非得收拾利索了秦遠,令他這輩子見著自己都畢恭畢敬給自己行禮, 害怕得心哆嗦。

長孫無忌因為心裏有著自己的盤算, 此刻一點話都沒有, 倒是安分地跟著秦遠騎馬走了三條大街。

溫彥博卻忍不住了,讓秦遠趕緊解釋解釋, 他看明溝的目的為何。

“長安城的地勢東南高西北低。隴州丟糧案就是借著地勢偷糧。長安城也有地勢高低,安平郡主怕是也想借這個地勢做點什麽。

“莫非你認為安平公主打算水沖長安城?但這不可能啊。”溫彥博越加疑惑不解,“近日雨水少, 關內那邊還大旱, 她上哪兒弄那麽多水沖垮長安城?想夷平這麽大的一座城, 靠水渠那點水肯定不成,得是近丈高的驚濤駭浪,除非她變身龍王!”

“長安城由南向北十一條街,由東向西十四條街,全城由此被劃分成為一百一十個坊。每條大街的兩側都修有水溝,或土築,或磚砌,上有明溝,下有深水井和排水道,城門下建還有排水涵洞,而永安渠、清明渠和龍首渠都流經城內。”①

秦遠解釋完長安城的排水情況。

“自然不太可能是水沖長安,具體是什麽我還猜不到,需要再查。但這方向我覺得可能是對的,人手少還想做點大事波及全城,利用這地下排水道是個很好辦法,不僅可以不走明面,引人註意,還可利用地勢優勢,省去多餘的人工。”

秦遠說罷就下了馬,招來王振對其耳語了一番。接著他就用正常的語氣,吩咐他以長安城東南角的高點,也便是曲江池附近幾座坊為調查重點,仔細盤查所有住戶,尋找可疑之處。

至深夜,王振派衙差先來給秦遠回稟現階段的情況。

“王司直帶著屬下等已經基本盤查完畢曲池坊、青龍坊、修政坊等所有住戶,並沒發現可疑之處。”

溫彥博熬夜陪著秦遠,此刻聽完回話,忙問秦遠會不會是他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不會錯,有人給我提供了消息,長安城東南方有怪。”秦遠才想起長孫無忌來,扭頭四處看,沒找到長孫無忌人。

溫彥博無奈道:“你是太專註了,一個時辰前,長孫公便等不耐煩了,去西廂房歇著了。可要叫他?”

“不必。”秦遠命屬下去取工部官員名單,並以長孫無忌的名義下令,將這些官員全部召集,他要進行排查。

溫彥博詢問秦遠可有懷疑的人。

“包括工部尚書、侍郎等人近五十名官員,你打算一一都給審問了?”

溫彥博勸秦遠斟酌,最好有懷疑的人選再來審。

“近些日子本就因為這樁案子的調查,令諸多官員都接受過問話。而今這大半夜忽然叫人來接受審問,鬧得動靜太大,查出來倒還好說點,要是查不出來,一下子得罪了這麽多官員,你以後為官的路就不會平坦了。”

“誰在乎那些。現在時間緊迫,能早一刻都是好的。鑒於安平公主麾下的死士都很善於□□官員,我懷疑工部有人被利用了,這理由合情合理。地下排水道錯綜覆雜,具體排布如何只有工部官員知曉。”

“行吧,只要你心裏有定數,我便舍命陪君子。相信長孫公也一定是,雖然他嘴上總是嫌棄你。”

溫彥博真心佩服秦遠的膽量,也佩服他甘願為案子犧牲自我的精神。這可不是每個官員都能做到的事。

“大半夜的,你們倆聊天不小點聲也就算了,還背著我說壞話?”長孫無忌一把推開西廂房的床,用手掩嘴,打了哈欠,然後倦怠又怨念頗深地瞧這倆人。

溫彥博連忙禮貌地賠罪。

秦遠吵道:“醒了正好,該你協助我辦案了。一會兒便有工部官員陸續到這,還請長孫公幫忙應對。”

“行。”長孫無忌一笑,脾氣看起來特好,特有耐心。

秦遠和溫彥博都覺得奇怪,倆人感覺不妙地互相對了下眼神。

不多時,工部官員陸續趕到,大家紛紛議論鬧起了意見,自然是覺得大理寺仗著領聖命查案,就絲毫不尊重他們工部這些的官員。

“想查就查,想折騰就折騰,簡直不把咱們當人看!”工部侍郎關海對工部尚書馮微笑牢騷道。

工部餘下人等紛紛附和關海之言,懇請馮微笑為他們大家做主。

秦遠當沒聽見一般,冷臉站在這些官員們跟前,吩咐屬下清點人數。隨後小吏確定少來一人,為工部下屬的水部郎中陳善澤。

“通知到了麽?”秦遠問王振。

王振應承,“通知到了,當時通知的時候陳家可沒有人說陳郎中並不在家。”

“瞧見沒有,這就是大半夜叫你們來的好處,有人偷跑了卻也不怕,城門緊閉,他逃不出長安城去。”長孫無忌借機對工部所有人喊道,“而今長安城內發生大案,聖人命所有官員都要配合大理寺的調查。這不是誰丟臉誰長臉的事兒,是為了我大唐江山,你們願不願意鞠躬盡瘁,稍微忍受一下自己的委屈,就看你們自己的心意了。再者說,無風不起浪,你們工部若沒嫌疑,大理寺卿也不會在這等時候召集你們過來。”

“說得好!”秦遠差點給長孫無忌鼓掌。

長孫無忌看向秦遠,隨和笑道:“哪裏,能協助秦寺卿辦案,是我的福分。”

此話一處,在場所有的工部官員皆在心裏暗自嘩然。竟然連地位顯赫的國舅長孫無忌,都這樣被秦遠給壓制住了。他們能怎麽辦,自然只有聽命的份兒。但只是表面聽命,他們打心裏還是有些不服氣。一個才為官數月的秦遠,到底何德何能,居然毫無章法地喝令所有人都要順著他。

“畢竟這是聖命嘛,不可違。”長孫無忌恰好在這個時候補充一句,引得眾官員都明白過來,原來長孫公也跟大家一樣在委屈自己。

好嘛,那大家就先配合調查,且等這樁案子查完了再說。畢竟配合調查這件事,已經被人家大理寺卿架到了‘要為國鞠躬盡瘁’的高度了。

長孫無忌用區區兩句話,給秦遠拉了一大波仇恨。

秦遠自然明白長孫無忌的目的,不過他此刻還真想感謝長孫無忌。經他這麽一說,官員們都主動配合調查,他可以不必再費口舌去解釋和安撫了。即便是表面功夫,那這表面功夫讓他省麻煩了,他也喜歡。

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他這個官本來就是在爭議聲中做起來的,怕什麽。

這時候,馮微笑和關海都對秦遠拱手,代表工部表示他們都會配合大理寺的調查,他們堅信清者自清。

“可陳善澤人呢?”關海滿臉疑惑問,“他為什麽突然要跑?”

官員們也都很納悶,多數人心裏都猜測陳善澤可能涉案了。定然是聽到大理寺的召喚心虛,他便慌張逃跑了。

馮微笑板著臉提醒大家:“在沒有確準的證據之前,大家不要妄下定論。”

官員們紛紛應承。

不多時,被派去搜陳善澤的侍衛們急匆匆跑來回稟,告知秦遠陳善澤已經死了。

“怎麽死得?”秦遠立刻準備去現場,邊走邊問。

“人死在永安觀後門,肚子上被插了一刀,是匕首,身上沒有其它的外傷。”侍衛回道。

溫彥博:“人在逃跑的時候被另一人用匕首近身插刀,八成是熟人所謂,出其不意捅上去的。”

侍衛接著道:“因案子幾次涉及道觀,屬下已經命人將永安觀包圍了,並保護了現場。”

秦遠點點頭,嘆侍衛做得好。

隨後抵達現場,發現陳善澤人做靠在永安觀後門左側的墻邊,肚子上插了一把匕首,因為時間久了,有很多血順著腹部留下,浸濕衣襟,流淌在了地上。

“會不會是這陳善澤發現自己有危險,跑來找相好的道姑求救,卻被道姑一刀給滅口了。”王振推敲道。

秦遠沒說話,他挑著燈籠在附近仔細查,最終在路中央的地面發現了兩處滴血點,地上隱約還可看見有車轍印。

“這是——”溫彥博立刻反應過來,扭頭小聲問秦遠,“拋屍?”

“還故意拋屍在道觀門口,為了轉移我們的註意。殺得很匆忙,看來某人是急於想擺脫自己的嫌疑。”秦遠告訴溫彥博,兇手就在這些工部官員之中有陳善澤的同夥。

“為何一定是同夥?有沒有可能是真正的兇手為求自保,順手隨便殺了一個人,2yi解除自己的嫌疑?”溫彥博問。

“大理寺突然召喚,如果陳善澤無辜,更衣乘車來大理寺就是,身邊必有隨從陪同。可而今他孤零零一人死在這,說明他是聽到消息之後,一人前去找了同夥。”

“那他的同夥會是誰?”溫彥博詢問秦遠。

秦遠:“我猜是關海和馮微笑二人之一。”

溫彥博再次驚訝地問秦遠為何會有此論斷。

“在這種緊急時候,陳善澤首先想到的就是慌忙跑去找同夥。這說明在他六神無主的時候,他的同夥能做他的主心骨,他相信同夥有辦法解決眼前緊急出現的困難。能給一個工部郎中這樣安全感覺的人,除了是他的上級,還會是誰?”秦遠道出自己的推測,當然秦遠也不排除其他可能,只是他剛剛所說的這個可能非常大。

溫彥博禁不住點點頭,感慨秦遠所言在理。那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只需要讓謝罪審問工部尚書馮微笑和工部侍郎關海即可。

半個時辰後,謝罪審問完畢告知秦遠,有問題的人是關海。

關海此人私下裏便喜歡狎妓,在那方面上有特殊的癖好。他不喜一對一,覺這樣得了無生趣,覺得人越多才越有趣。陳善澤作為下屬,為了討好關海,曾經獻過三位婉約嫻熟的美人兒給他,但關海並不領情。這些美人雖然都面貌美,但是在那些方面的情趣上卻欠缺很多,而且古板教不會。

關海雖然有嗜好,但在面上他做足了君子樣兒,為人謹慎,從不會自己主動提這些事。

陳善澤便一直苦惱不得機會巴結關海。

一日,他陪夫人去萬通觀上香,巧遇了平雲道姑。二人很快就廝混在一起。

平雲道姑心中其實早有謀算,假意問了陳善澤憂慮事,並答應幫他解決這個問題。不久之後,平雲道姑就把關海的奇怪的嗜好告知了陳善澤。

陳善澤本打算去妓院找幾個美妓再獻給關海。平雲道姑在這時跟陳善澤提議,該弄些特別的新鮮的才會引來關海的註意,就此便自薦了自己和她的好姐妹平衍。

她二人都是道姑,關海再見過世面,也怕是從來沒和道姑有過歡愉。

陳善澤覺得這樣是很刺激,便將二人引薦給了關海。為了避免關海裝樣子拒絕他,陳善澤決定聽從平雲道姑的建議,故意表現自己也有跟關海一樣的嗜好,樂得主動和關海分享。

關海確實上鉤了,因為“偷”、“不倫”和“刺激”,加之平衍、平雲兩名道姑的閨中術確實厲害。這之後很長一段日子,關海和陳善澤都被她們二人吃得死死的。

直到道觀出事,平衍平雲道姑身亡,關海和陳善澤才回過味兒來,他們很可能被這兩名道姑給利用了。

但具體在什麽方面被利用了,他們猜不透也不敢猜。關海和陳善澤彼此約定不再提這件事,反正倆道姑人已經死了,便死無對證。他們就當什麽都不知道,忘了就行。

誰知事情還是找上門來了,負責查道姑案的大理寺的衙差突然深夜上門。

陳善澤慌了,就來找關海。關海其實心裏也很慌。關海非常害怕自己的事情敗露,丟盡臉面。所以當他再看到陳善澤的時候,關海便突然出手捅死了陳善澤,他需要一個替罪羊。如果在這種關鍵時候,工部有人死在外頭,他的嫌疑自然就能解除。

關海殺掉陳善澤之後,就命自己最信任的屬下將,陳善澤的屍體隨便找處坤道觀丟棄就行。

再之後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秦遠還有問題要問,令謝罪繼續審問關海,溫彥博和長孫無忌也在旁旁聽。

關海:“她們和陳善澤要過長安城地的排水道地圖。”

“可給了?”謝罪問。

“給了。”

關海接著表示,平衍平雲二人不僅閨中術厲害,還很會讚美男人。

簡單總結就是嘴甜活兒好,他和陳善澤便都喜歡得緊。

“除了地圖還說過什麽沒有?”謝罪按照秦遠遞來的紙條,繼續去詢問關海。

關海:“我們說過的話太多了,什麽都說,什麽都討論,而且我們每次說的都很高興,連談馬的品種都會說上幾天……”

由此可見這兩名道姑受過專門訓練,連男人喜歡談什麽話題都知道,把握得非常準。

謝罪看完新遞來的紙條之後,再接著問關海,“你可知道利用地下排水道就能將整個長安城毀滅的辦法?”

“不知。”關海道。

平衍、平雲道姑不僅僅是想得到的應該長安城地下水道的圖紙,不然的話她們根本沒必要去親近關海,只要利用陳善澤一個人就足夠了的。她們一定是想從關海那裏得到更多的消息,所以才會費盡心機通過陳善澤去勾引關海。只是這消息連關海自己的都不知道有多重要,便順嘴就講了出去。

“好好想想,她們對什麽感興趣,主動問過你什麽事。”謝罪慢慢引導關海回憶……

倆道姑是在去年春天的時候與關海廝混在一起。

秦遠趁此時機將工部所有關海負責過的機密案卷、信件都搬來。秦遠隨即發現數量實在是太多,他根本看不完。但是看不完也要看,總不能全指望謝罪那邊。

秦遠便通宵熬夜看案卷。溫彥博加入,但他怕遺漏線索,就問秦遠該註意哪幾點。

“和水道有關系的,還能傷人搞破壞的,符合這兩點準沒錯。”秦遠總結的完了,忽然想到了什麽,重覆了一遍之前的話,“和水道有關,借著地勢從高往下……那只能是可以流動的東西,能流動,量少一些,還能有巨大破壞力的玩意兒,就只能是猛火油了。”

“猛火油?”溫彥博蹙眉之後兩眼睜大,轉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是有可能!”

秦遠立刻令謝罪去問關海,可曾對平衍、平雲道姑講過猛火油。

“講過,好像是她們先問我猛火油是什麽,我便解釋了。又問我那裏可以見識,我便回工部查詢,轉頭告知了她們隴州就有。”

三年前在隴州一帶,有人在刨山的時候,發現有一種漆黑色的水從地裏冒出來,不能飲用,用火一點就著。隴州長史根據古籍記載,判斷此物為猛火油,就上報給了朝廷。這猛火油一直都是軍隊打仗的時候,用來助火攻之物,而今國泰民安,自然不需要,所以隴州的猛火油一直沒有開采,便暫時放在那了。

秦遠徹底明白了。

猛火油有一種妙處,燃燒的時候,用火撲滅完全無效。而在大家的常識意識裏,遇到火情自然想到的就是用水。如此用錯方法進行撲火,便會令火災蔓延,加劇火情。

若利用猛火油,借著長安城東南高西北低的地勢,將大量的猛火油東南高處灌入地下的水道,然後點燃。因燃燒而產生的巨大的熱浪被悶在窄小的排水道內,勢必會引發爆炸。排水道連通著整個長安城,一處爆,便處處爆。而爆炸之後噴濺出的燃燒的火油,便會點燃附近建築甚至人。

在這一連串的爆炸下,長安城將會在頃刻之間陷入一片火海,不覆存在。便有人馬可以用水救火,卻也沒有用了,反而會更加助長火勢。更何況整座城爆炸燃燒起來,將會燃起熊熊烈火,通天高的火苗,灼人的熱浪,普通人根本無法靠近,沒有任何辦法挽救。

這一招倒剛好對應了安平公主當年的死。當初安平公主在府中***而亡,而今她便以同樣的方式,用熊熊烈火燃燒整個李唐王朝。

長孫無忌聽明白秦遠的解釋之後,瞇著眼睛,心中暗暗有些後怕。

“好生歹毒的招數!”

“而今卻該怎麽辦?是要盡快處置了,若安平公主真正掌握了打量火油,那長安城隨時都有危險啊。”溫彥博緊張道。

“我已經命王振將長安城東南處的地下水道全部切斷了。暫時用石頭阻擋和沙土填充。安平公主這一招火燒長安城雖然狠,但是只要截住了源頭,便能很簡單的制止。不必擔心,現在的長安城是安全的。”秦遠笑著拍拍溫彥博的肩膀。

溫彥博松了口氣,“我還真怕咱們出門沒多久,啪啪啪都炸了,大家都葬身火海。我可還沒活夠呢!”

溫彥博隨即小聲告訴秦遠,他特意求人弄了兩條小大鯢來,準備在家裏的池塘養著。“這要是出事了,我還養什麽,多遺憾。”

“小大鯢是什麽東西?”長孫無忌忍不住插嘴問。

“小的大鯢,大鯢崽子的意思。”溫彥博解釋道。

秦遠和長孫無忌俱是一楞,隨即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王振一面命人截斷了東南各坊的地下排水道,一面帶人重新排查,始終沒有發現可疑人士。不過負責截斷排水道的工部小吏,發現低下多出一條水道與原本的排水道接合。此排水道繞過曲江池一直通向城外的東南方向。

“是了,猛火油該在城外,這樣焚火的時候才不至於波及自己。”秦遠立刻帶著一批人騎馬朝城外東南方向去。

隨後在東南面地勢較高處,尋到一戶養兔子的人家,圈了很大一塊地,地上都長著矮草,許多兔子被養在草地上面。這裏的氣味兒很特別,除了兔子屎尿的騷味兒外,還有一股腥油味兒。王振等人在搜查的時候,發現這些草皮可以掀開,底下是石板,掀開石板則是木架子,木架子下是深坑,周圍都砌著磚石,再看裏頭是黑漆漆的液體,此物便是猛火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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