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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不知廉恥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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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忌看著手裏小臂粗的軀體形狀彎又歪斜的白蘿蔔,滿臉無語。

秦瓊與長孫無忌一樣, 對自己手裏的‘新武器’也很無語。

“你逗我們倆呢?”長孫無忌真想一蘿蔔打在秦遠的腦袋上。

“你們是高手過招, 重在一較高下, 不在於使用武器是什麽。二位都是朝廷命官,肱骨忠臣, 聖人的左膀右臂, 若是有個三長兩短, 我受連累也就罷了,最要緊的是聖人會傷心啊。你們也知道,‘吾皇開心’對我來說有多重要。”秦遠無奈地攤手, 對長孫無忌和秦瓊解釋,請他們二位理解自己想要讓他們保重身體的心情。

秦瓊很受用秦遠所言的那句‘高手過招’。他就是高手,他拿什麽都無所謂,就算是拿蘿蔔他也照樣能把長孫無忌打得屁滾尿流。

長孫無忌太了解秦遠了,這貨就是在胡謅,這貨就是想在旁等著瞧熱鬧自己享受樂呵。

“便不用刀,就用木棍, 不必拿蘿蔔。”

秦瓊這時候已經舉起手裏的蘿蔔, 他一聽長孫無忌的話,哈哈樂了。

“怎麽, 長孫公嫌蘿蔔粗不順手,不會用?就如我親兄弟所講, 真正的高手不管用什麽武器照樣行!那你不行你換, 我讓著你就是!”

長孫無忌一聽秦瓊這話就來氣, 偏不換了,這口氣他必須咽不下。

“蘿蔔就蘿蔔,來!”

長孫無忌說罷就攥緊了手裏的蘿蔔。

秦瓊問長孫無忌準備好沒有,見他點頭,二話不說,一個猛虎撲就舉蘿蔔劈向長孫無忌。長孫無忌用蘿蔔回擋,兩根蘿蔔忽然互相碰撞,雪白的軀體顫抖不已,一根左右搖晃,一根前後搖晃。電光火石間,秦瓊再舉蘿蔔朝長孫無忌的脖頸戳去,長孫無忌一個側身閃躲,用蘿蔔襲擊秦瓊的後側腦。秦瓊再一個縱身後滾翻,拉開了和長孫無忌之間的距離。

“好!”秦遠直呼精彩,順嘴咬了一口蘿蔔,繼續嘎巴脆。

長孫無忌揮蘿蔔再次進攻,秦瓊正面迎接,兩根蘿蔔再一次猛烈地互相碰撞。蘿蔔雪白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隨即秦瓊的那根蘿蔔‘哢嚓’斷成兩截。秦瓊眼疾手快,立刻用另一只手接住了斷掉的那半根蘿蔔。長孫無忌則趁機轉換蘿蔔的方向,使蘿蔔頭部直對秦瓊的胸口方向,長驅直入。

秦瓊立刻用左右手的斷蘿蔔夾住了長孫無忌的蘿蔔。

二人彼此僵持較勁,蘿蔔互相擠壓。片刻後,蘿蔔之間接觸的邊緣摩擦壓出些許的水來。

“我這蘿蔔多汁啊。”秦遠觀戰之餘,禁不住感慨了一聲。

長孫無忌和秦瓊對戰焦灼,不敢分神,皆心無旁騖地專註打敗對方。

倆人繼續較勁臂力,蘿蔔便被擠壓得出更多的水。

秦遠雙手抱著蘿蔔,把蘿蔔拄在嘴邊小口慢啃,眼睛絲毫不眨地盯著兩人,生怕錯過最關鍵的勝負時刻。

長孫無忌突然向左側用力,因前半截蘿蔔被秦瓊夾制住了,如此一用力,長孫無忌的蘿蔔便也斷成了兩截。在秦瓊將註意力放在斷掉的蘿蔔上的瞬間,長孫無忌以迅雷之勢飛奔到秦瓊跟前,將半截蘿蔔抵在了秦瓊的脖頸上。秦瓊身體後傾,甩手打出半截蘿蔔,蘿蔔‘嘣’的一下直撞長孫無忌的腦門。

“你已經死了!”長孫無忌嫌棄地捂著略疼的額頭,叱罵秦瓊耍賴。

“你才耍賴,居然惡意折斷蘿蔔偷襲我!”秦瓊反駁道。

“這不叫惡意,‘聲東擊西’懂不懂,此乃兵法三十六計中的一計,能算是耍賴麽?兩廂較量,重要的從來都不是手段,而是結果!”長孫無忌數落秦瓊完畢,嚴肅宣布,“所以這場比試我贏了。”

“胡說!我在臨死之前扔出了‘斷刀’,剛巧因你疏於防備,打中了你,所以你也死了。”秦瓊解釋道,“雖然是一前一後,但兩方都死了,所以這比試沒有輸贏。”

長孫無忌氣得指了指秦瓊:“還大將軍,我看你大耍賴。”

“你就說你腦袋是不是被打了?”秦瓊得理不饒地反問。

長孫無忌冷哼一聲,轉即感慨自己真的是一時犯蠢了,才會跟秦瓊這樣無德無信之人比試。

秦瓊也檢討自己一時犯蠢了,才會跟長孫無忌這樣輸不起之人比試。

秦遠抓著手裏啃了一半的蘿蔔,拍腿哈哈笑。

二人立刻同時瞪向秦遠。

長孫無忌:“我看我們是中計了,有人在這吃得樂呵,看得樂呵。”

秦瓊:“正是如此。”

二人隨即拿著手裏的半根斷蘿蔔氣勢洶洶地奔向秦遠。

秦遠忙起身往屋裏退,他舉起手裏的半根蘿蔔防備,跟長孫無忌和秦瓊打商量道:“同是半蘿蔔,相煎何太急!再說是你們自己要比試的,我是好心啊,怕你們傷了彼此。你們想想,剛剛你們這要是真拿得斷刀,那樣互相傷害,結果多可怕啊。”

秦遠的一番話,令長孫無忌和秦瓊稍作猶豫。

長孫無忌隨即反應過來,“若是刀便不會斷了,哪來的後來,更不會有剛剛的結果。”

秦瓊點頭應承是。

但秦遠已經在倆人剛剛猶豫的時候,飛快地爬出了後窗,順著墻邊的梯子翻墻出去,一溜煙跑沒影了。

長孫無忌和秦瓊反應過來後,追了出去,卻已經晚了。

秦瓊看著那把搭在後院墻的梯子,納悶感慨:“閑來無事,這院墻上搭梯子做什麽?他沒事兒就這麽爬墻?”

家仆方喜在旁默默看著,屏住呼吸,盡量拉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隨後他還是被長孫無忌點名了。

“這梯子早就有?”長孫無忌問方喜。

方喜否認,“這是……剛剛……郎君吩咐搬的。”

長孫無忌和秦瓊都了然地互相看了一眼,很明顯了,秦遠就是在戲弄他們,不然豈連逃跑的後路都準備好了。二人立刻將各自的隨從叫到跟前來,命他們全秦府搜索,一定要把秦遠給找出來。這種時候秦遠後院沒有女眷的好處就凸顯出來了,他們可以隨便搜,不必忌諱。

不過二人還是高興得太早了,經過一番細致搜查之後,居然沒有找到秦遠。

……

與此同時,長孫沖書房。

秦遠正連連讚嘆長孫沖屋子布置得文雅,書香氣十足。

“我賢侄將來必定大有出息!”

“世叔謬讚,我最近總因學業不精,常被父親訓斥。若非世叔鼓勵,我都快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了。”長孫沖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心裏卻因為秦遠的讚美而雀躍。

“你父親盼你以後能更好,在你跟前要求嚴格罷了,背地裏最是愛讚美你。而且要是別人說你一個不字,你看他生不生氣,恨不得舉刀屠人滿門。”秦遠嘆道。

長孫沖聽秦遠的形容忍不住笑起來。有秦遠這些話鼓勵,長孫沖忽然覺得自己平常覺得那樣嚴厲無情的父親很有情可愛了。

長孫沖隨即問起秦遠的案子。

“我聽說梅禦史的死因和平達觀的道姑有關系。”長孫沖忍不住感慨道,“而今這道觀怎麽總出事,前段日子楊妃便在道觀裏暈倒了。聽太子說,聖人為此急了小半日。”

長孫沖而今在弘文館讀書,弘文館位處太極宮內,與李世民日常辦公的兩儀殿非常近,有褚遂良等名臣授課,又有太子、皇親以及各世家子在內學習,所以各家各處的消息都能匯總至弘文館內,比外頭更準確豐富。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秦遠忙問長孫沖。

“就本月初一的事,在興道坊的萬通觀,離皇城的朱雀門很近,楊妃每月初一都會出宮一次在那裏上香。”長孫沖解釋道。

“宮內不是沒有道觀,為何要出宮上香?這事兒我倒不知。”秦遠嘆道。

“這是宮闈內的秘事,並未對外宣揚,若非太子說,我也不知。其中的具體緣由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後宮只有她有此特例。”長孫沖不當秦遠是外人,就多嘴再補充一句,“想來是跟她前朝公主的身份有關。”

秦遠點了點頭,“那這萬通觀我也該查一查。”

不多時,家仆來稟告長孫沖,長孫無忌回來了。

“剛好世叔可以問問阿耶,他知道的多。”長孫沖開心地跟秦遠提議道。

“先不了,我還是先自己查,不到萬不得已,我才懶得應付你爹那張冷臉!”

秦遠立刻跟長孫沖告辭,飛快地翻墻回自己家。臨翻墻過去前,秦遠特意囑咐長孫沖和長孫府的家仆們,必須對長孫無忌保密。

長孫沖應承,笑著目送秦遠離開後,就命家仆趕緊悄悄地把梯子撤了,送回去。

長孫沖轉身便往回走,但走了沒多遠,就遇見長孫無忌迎面過來。

“你不在自己房中讀書,來這園子裏做什麽?”長孫無忌懷疑地掃視兩眼長孫沖。

“兒子晚飯用多了,來此走一走,消食。”長孫沖特意揉了下肚子。

長孫無忌嚴厲的目光從長孫沖的臉徘徊到他的腹部,覆而又回看長孫沖的臉,最後目光瞟向長孫沖的身後。

長孫沖緊張起來。

“他來找過你?”長孫無忌問。

“啊……是。”天地良心,長孫沖很想否認,但在自己父親嚴厲的目光之下,他實在是撒不出謊來。

“人呢?剛走?”長孫無忌再問。

長孫沖點頭,“翻墻來得,兒子剛好在園子裏散步,就遇見了。”

長孫無忌為了讓自己兒子有個好地方讀書,特意把長孫沖的住所安排在距離園子比較近的地方,這裏風景好且最安靜。秦遠翻墻之處距離長孫沖的書房便剛好很近,偶然遇見了倒也正常。

長孫無忌瞪一眼長孫沖,警告他不許學秦遠那般不規矩,立刻打發他回去讀書。長孫無忌吩咐管家,每天派兩個人守著長孫府與秦府相隔的這堵墻,一旦有什麽東西從墻對面翻過來,便狠狠地揍。

“準備一筐蘿蔔在這,用蘿蔔打!”

管家連連應承,目送走了氣沖沖的長孫無忌。

秦遠回府後,就立刻帶人出府,直奔萬通觀。

夜裏,長安城內宵禁,橫街和朱雀大街上都沒有人,偶爾有一隊守城禁軍巡邏而過,這些人都認識秦遠。見了便對秦遠行禮點頭,隨即繼續去巡邏。

秦遠命屬下們暫且先守住萬通觀所有出口。他則一個人騎著馬,安靜地繞著萬通觀走了一圈,觀內而今十分安靜,從外圍隱約可以聞到一些香燭味兒。秦遠隨即發現道觀東墻有一處狗洞,雖然洞口附近有些花草遮擋,但秦遠看得出來,這洞不小,身量偏瘦些的女子都可以爬過去。

秦遠命人把這狗洞也守住了。

秦遠騎馬折回道觀正門,大理寺的司直王振帶著一隊衙差趕來。

秦遠對著萬通觀的大門琢磨了一會兒借口,便令大家在他身後排列整齊,再讓王振敲開萬通觀的門。

看門的小道姑打開門口,見是府衙的人,驚惶不已,一人留下應付秦遠等人,另一人連忙跑去通知道長。不多時,萬通觀的子虛道長就帶著眾弟子前來迎接秦遠。

子虛道長今年已經年近六十,頭發花白,方臉笑眼,人看起來很慈祥。她穩重地給秦遠行道門之禮後,得知秦遠的身份後,不過略微驚訝一下,便恢覆常態,恭敬地詢問秦遠何故來此。

“官府辦案!今天黃昏,有人恍惚見我們通緝的要犯妙善道姑似乎進了你家的道觀,特來搜查。”秦遠說罷,便命屬下即刻對萬通觀進行搜查。

子虛道長聽說是什麽妙善道姑毒殺了禦史,連忙跟秦遠解釋,並無什麽妙善道姑在她們的觀內。秦遠當然不聽,還是命人搜查,又問子虛道長這道觀的來歷,平常都有什麽名門貴族來此道觀上香。

子虛道長不解地看向秦遠。

“我說的這個道姑心思十分歹毒,專門謀害朝廷命官。我懷疑她有同夥在你的道觀。若這名同夥做出跟她一樣的事情來,不光我因為查案不利會被牽連,只怕你這萬通觀也會被查抄,不覆存在。”秦遠請子虛道長最好還是配合他查案。

子虛道長:“秦寺卿所言之人貧道聞所未聞,這道觀裏的道姑都個個安分守己,沒人敢做出什麽過火之事——”

“稟告!屬下們在狗洞拿到兩名疑似逃跑的道姑。”

秦遠笑了一聲,挑眉看向子虛道長。

子虛道長後半截話硬是噎了回去,她尷尬又驚訝地回看秦遠一眼,低頭不吭聲了。

不多時,兩名樣貌清秀的道姑就被押了過來。

二人都使勁兒低著頭,藏著臉,最後被衙差硬逼著擡起頭來。

“多大年紀?”秦遠問。

倆人都沒回話。

“竟是你你們兩個!回秦寺卿的話,這二人一個叫平衍,一個叫平雲,在萬通觀成立之初,倆人便在這,跟著我一起打理道觀。至今已經有十年有餘,一直都很本分。”子虛道長立刻質問二人因何要逃跑,“若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便痛快說出來。別鬧了誤會,被官府抓了去!”

平衍和平雲二人默了片刻。

平衍最終先開口了,“我二人今日出門買菜的時候,見一老漢倒在地上不起,本欲攙扶他,送他回家,誰知那老漢睜眼後就怪是我們二人使壞弄倒了他,非要我們賠錢。我倆理論不清,見那老漢竟有幫手跑來,便害怕給道觀添麻煩,趕忙就跑了。剛才聽說衙門來人了,便以為是老漢告官來認我們了,我二人便心虛地想跑。”

平雲連連應承,正是如此。

“若是這般,頻道覺得情有可原,請秦寺卿寬宏大量,饒了她們。”子虛道長轉即代二人給秦遠賠罪,並表示她願意十倍賠償給那位賣菜人。

秦遠笑了下,問子虛道長這二人的來歷為何。

“萬通觀收人不問過往,只看來者是否斬斷塵緣,一心修道。”

子虛道長對秦遠感慨很多女兒家們都十分不容易。大唐開國之初,觀內所收的道姑都是些因戰亂流離失所,喪夫喪子,個個都是傷心人。

“何必多問,問了便都是淚水和苦楚啊。”

秦遠轉即去問平雲、平衍二人,“道長仁善寬厚,不問你們過去。可你們自己總知道自己的來歷,倒給我說說。”

“我二人都是揚州人,因戰亂乞討至了長安城。碰巧遇見子虛道長好心收留,才有我們的今日。”平衍道。

“那時候你們多大?”秦遠問。

平衍:“十八。”

平雲:“十七。”

“極好,那就說兩句揚州話聽聽,再跟我講講你們那都有什麽習俗,住的地方都種什麽菜,平常有什麽飲食習慣?”秦遠繼續問道。

平衍平雲二人傻了眼,都楞住了,沒話可講。

秦遠靜靜地看著二人,似乎願意選擇相信她們,還想等待她們的回答。

片刻之後,平衍平雲渾身哆嗦起來,畏懼地跪在地上。

子虛道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二人到底有何事瞞著我和秦寺卿?”

平衍平雲二人便哭起來,無辜喊冤,直搖頭表示她們什麽事情都沒做。

“若問心無愧,你們因何要逃?扯謊?”

平衍平雲就大哭起來,淚水不止。

秦遠見這樣是問不出什麽了,命人將二人帶下去,令謝罪盡快審問。隨即他請子虛道長入內說話,詢問楊妃一事。

道長一聽秦遠問這件事,蹙起眉頭來,似乎十分忌諱。

“道觀出了這樣的事,道長若還有所隱瞞,怕不是夠明智了。今天我抓人的事便是我不說,終歸還是瞞不住。有些話到聖人那裏,指不定會變成什麽樣子。這邊具體情況我又不知,到時候真沒辦法為道長和萬通觀求情。”秦遠擺出一副好心腸的樣子,連連嘆氣。

“並非貧道不想說,實在是前朝的很多事已經忌諱提及了。秦寺卿深受聖寵,堅持辦案追根究底,今日這不該說的話,貧道便也不得不說了。

道觀的前身本是前朝安平公主的府邸,當年已經因為一場大火化作了廢墟。楊妃自小便與安平公主要好,所以每月楊妃來悄悄來此祭奠,怕就是因為安平公主。”

子虛道長告訴秦遠,楊妃每次來都話少低調,從不多言,一人在大殿內祭拜上香,她大約逗留一炷香的時間後便會離開。楊妃來此的目的,只是子虛道長的揣測,楊妃從沒有親口對她講過。

“這個月,她進了殿內之後不久,外頭的人就隱約聽到殿內有哭聲,宮人問她如何,又說沒事,不許外人入內。後來漸漸安靜了,外頭人等了兩柱香時候,叫人人不應,推門去瞧,便見楊妃暈倒殿內。貧道略懂些醫術,當時為楊妃把脈,發現是受驚過度所致。”子虛道長如實講述給秦遠,“後來掐了虎口,人便醒了,眼睛倒是通紅,曾哭得很傷心了,不過人倒沒事。”

秦遠多謝子虛道長配合調查,“那當日楊妃抵達之前,殿內打掃陳設各項事宜,是由誰負責,平衍平雲可管這些事?”

子虛道長楞了楞,驚訝地看著秦遠,意料不妙地回答:“確實是她們二人管事。”

那而今只要審問清楚平雲平衍二人,真相立刻就會清楚了。

秦遠急忙離開萬通觀,打算去大理寺等謝罪問口供。突然有一名衙差騎馬而來,急忙勒馬,從馬背上滾下來告訴秦遠,平衍平雲在押往大理寺的路上突然吐血身亡了。

秦遠:“怎麽回事?”

“她們同時咬了一下衣袖,然後突然倒地抽搐,接著就吐了血,很快沒氣了,是服毒自盡。”衙差告訴秦遠已經讓仵作前去勘驗了。

隨身帶毒,服毒的行為幹脆利落。

“死士。”秦遠嘆道。

王振在旁聞言後,訝異不已:“怎麽會是死士?”

能培養出死士的門戶絕非一般人家,多是王侯將相。這這倆分明就是道姑,太難令人想到了。

“這二人一定做了什麽事,怕我們問出來。”

秦遠令王振立刻去通知守城禁軍,再去通知秦瓊。從即日起,長安城內要嚴加巡管,謹防意外。

……

夜深了,秦遠急急地敲開了長孫府的大門,鬧著要見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剛剛睡熟,被家仆的通傳聲鬧得脾氣很大。再聽來人是秦遠,他便火更大。

“砸一筐蘿蔔出去,讓他滾!”長孫無忌不耐煩吼道。

“人……人已經進來了,奴們攔不住啊。秦寺卿此刻就站在奴身邊。”家仆尷尬又磕巴地回答道。

長孫無忌聽到這話,頓時精神了,他起身打開門,果然看見秦遠就站在門口,居然還沖自己笑。

長孫無忌轉頭就想拿點什麽東西招待秦遠。

“出大事了,時間緊迫,我不得不叨擾你。”秦遠解釋罷了,就告訴長孫無忌他去側堂等著他。

“進來吧,這是書房,沒女眷。”長孫無忌話裏仍有餘怒。

“我知道,不然我也不敢跟進來。”秦遠就等長孫無忌這句話,所以對方話音剛落,他人就已經躥進屋裏了。

長孫無忌火又上來了,看見桌子上那半個還沒扔的蘿蔔。長孫無忌本欲拿起來朝秦遠身上打,卻沒想到秦遠先一步搶走了蘿蔔。

哢嚓!

秦遠把蘿蔔送到嘴裏咬了一口。

長孫無忌瞪眼:“你——”

“我跑了一晚上,又累又餓。吃口蘿蔔怎麽了?”秦遠啃著蘿蔔,對長孫無忌宣告主權,“這半截蘿蔔本來就是我的。”

“我是說你居然不嫌臟。”長孫無忌無奈道。

“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那就扔地上踩兩腳後你再吃。”長孫無忌氣得勸他。

秦遠大方地不計較,轉正題問長孫無忌,有關於楊妃和安平公主的事。

長孫無忌偏不說了,要秦遠先鞠躬道歉,承認他自己是個喜歡戲弄人不知廉恥的王八小混蛋,他便告訴秦遠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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