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美人靜候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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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 給人當父親還是可以的, 但當丈夫我就不行了。”秦遠立刻拒絕,雖然他知道長孫無忌的話其實就是開玩笑。

長孫無忌八卦地詢問秦遠:“為什麽不行?”

“動情太難了。”秦遠自認為算是比較有人性的神仙了, 但是在感情這方面, 天性使然, 他不容易產生什麽需求。

長孫無忌默然。

秦遠說得已經挺委婉了,他能明白。

長孫無忌想了一會兒後,就想開口勸秦遠別氣餒,說不定還有醫治的辦法。他可以幫秦遠請宮裏的最好的太醫。可是這話到嘴邊了他有點說不出口,畢竟這種事情對於一個男人來講是很大的缺憾,難以想象秦遠心裏正承受著什麽。他自己是沒辦法感同身受,若開口勸得不對, 說不定會讓對方覺得有炫耀的意味,還不如不說。

最後,長孫無忌只悠悠地嘆了口氣。

秦遠見長孫無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還拿很同情的目光看自己, 突然反應過來他想什麽。

“我是說我呢, 可是一門祈求吾皇開心,執念太深, 就不容易動其它的念頭。不是說我不行,我很厲害的!”

“哦, 好的, 你說什麽是什麽, 你厲害。”

長孫無忌難得讓步一次, 沒有跟他犟嘴,但秦遠總覺得哪裏不對。

算了,怪他傻,居然和長孫無忌這種人聊真心話。

秦遠和長孫無忌不歡而散。

秦遠啃了幾個杏子之後,就去找周小綠,見周小綠還在看案卷,忍不住稱讚她認真。

秦遠遞了個杏子給周小綠。

周小綠接過來邊吃邊看,看完手頭的這份兒案卷之後,她就把手上咬剩一半的杏子都放進嘴裏,將案卷整理整齊放好,然後才把嘴裏的杏核吐出來,放到布帕上。

秦遠註意到那帕子上已經堆了二十幾個杏核,伸手要去收拾,被周小綠攔住。

“做什麽?”

“幫你扔了。”

“不能扔,我要留著種。”周小綠道。

秦遠笑起來,“行,那你種吧,”其實這種種子在人間的土裏根本就種不出來,但是秦遠沒辦法解釋,只能由著周小綠去嘗試。

周小綠想起來自己剛才聽到屋外有鬧聲,問秦遠出什麽事了。

“沒事,已經解決了。你看了這麽多案卷,看出什麽沒有?”

周小綠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這點特別好,這就相當於現代的電腦,把資料準確無誤地儲存進去後,就可以進行隨意地搜索比對。

“是同一人所為,這裏一共有九十八份案卷,在六十四個現場找到了嫌犯的腳印,腳印雷同,都是七寸半。二十二個現場有迷香的味道,松香味的。受害的女子最小十五歲,最大三十五歲。”周小綠聲音平平地進行闡述總結。

秦遠點頭,“和我看到的差不多,說點我不知道的。”

“秦大哥,我們都看同樣的東西,知道的差不多好像也不奇怪。”周小綠嘆道。

秦遠把整個商州和上洛縣的地圖拿給周小綠,讓她想一想,這些受害者的受害地點或者其他什麽地方,是否有雷同之處。

周小綠仔細搜索腦中的記憶,回答秦遠道:“這個人只在商州地界犯案,上洛縣最多,共有五十三起報案,餘下的大概均勻分布於柞水縣、鎮安縣、丹鳳縣和商南縣,這些地方只在今年的二月下旬、三月,和去年的八月、九月,這幾個時間發生案子。

其中有八十五家都是男人在外,要麽趕上在外幹活或者做生意,要麽就是應酬花天酒地去了,總之剛好不在家。而家裏的女人,不管大小貧賤,是母女還是主仆,但凡年紀在十五到三十五之間,稍微有點姿色的女子,只要被這個采花大盜盯上了,就會被一網打盡。”

秦遠:“那近段時間,也就是二三月的時候,案子都發生在另外四個縣城?”

“對,大概是上洛縣這邊案發太多,所以采花大盜就又跑去那幾個地方作案了。”周小綠揣測道。

“你剛才說有八十五家男人在外,那剩下十三家,男人都在家呢?”

“在,卻也沒用,”周小綠尷尬地紅了臉,去挑出案件,讓秦遠自己看,她就不細說了。

秦遠拿出其中一個瞧了瞧,確實夠缺德了。男人陪著妻子在家同榻而眠,嫌犯用迷煙迷暈了倆人之後,就把男人踹下了床,照樣‘辦事’不誤。

周小綠表情平淡地盯著秦遠,用平淡的語調對秦遠道:“把他千刀萬剮都不解氣。”

“你不能表現激動氣憤一點麽?”秦遠問。

“可以。”周小綠抓起桌上的水杯,砸了一下,然後面容淡定地看著秦遠,意思這就算是她的‘激動’了。

“行,還是原來那樣吧。”

秦遠托著下巴在桌邊坐了會兒,隨便撿了幾個案子,招來府裏衙差去詢問。他想知道這幾個受害者家裏的男人,是不是經常外出不在家。隨後不久,秦遠就得到了肯定答案,確實都如此。

秦遠抱起所有的案卷往外走。周小綠忙要去幫忙,被秦遠制止住了。

秦遠堅持捧著高過他頭的案卷,朝長孫無忌的房間去。正在外頭候命的幾名商州府衙差見狀,連忙要過來幫忙。

“別來,這是機密,誰都不許碰!”秦遠呵斥一聲之後,把案卷捧到長孫無忌門前。

長孫無忌的隨從忙給秦遠開門,秦遠一進屋,手沒端穩,一摞子案卷有一半都散落在了地上。

戴胄聽到外頭有聲響,立刻跑出來查看情況。他琢磨著會不會是又來了什麽奇怪的人找秦遠認親。

秦遠看見戴胄探頭探腦地往屋子裏瞅,立刻大聲喊戴胄進來,引得外頭所有人側目。

戴胄還以為秦遠想找茬,一鼓作氣,大步流星地邁進門。

秦遠飛快地關上門,哐的一下,聲音特別大。

戴胄憤怒的時候,就這樣摔門。

戴胄立刻意識到秦遠在跟他耍脾氣。他盯著秦遠的俊臉,緩緩地吸一口氣,瞇著眼睛,極力壓低自己憤怒的嗓音,盡量避免暴躁,以保留他斯文人的底線,但同時他還要徹徹底底地表現出自己‘很不好惹’的氣勢。

“秦少卿,你找我有什麽事?”

戴胄咬字非常慢,帶著狠勁兒,特別低沈,同時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秦遠。

“戴少卿幫我一起撿案卷可好?”秦遠根本沒註意戴胄的眼神,蹲下身去撿案卷,“這是機密,除了我們三人,現在任何人都不能動這些案卷。”

戴胄:“……”

秦遠撿了兩份之後,發現戴胄沒幫忙,仰頭看他。

眼睛澄澈見底,讓戴胄忽然想起了自己乖兒子犯錯時看自己的眼神。

戴胄無奈地嘆口氣,撩起袍子,蹲下身來,跟著撿起了案卷。

長孫無忌優雅地端著水杯,瞧著這兩個蹲成團兒的人,忍不住想笑。

“我聽朝臣們說,長孫公是出了名的體恤下屬。咱們倆和孫少卿以後能在長孫公的帶領下做事,真的很幸運。”秦遠邊撿案卷邊跟戴胄聊天。

戴胄滿臉拒絕,他才不想跟秦遠聊天。但是秦遠提到了長孫公,他當然得應和一下。

片刻後,有腳步聲過來,長孫無忌也蹲下了身子,跟他們一起撿案卷。

“秦遠,你是不是有病?”長孫無忌撿了幾份案卷之後,就想往秦遠的腦袋上打。

“別動,這上面有重要線索!”秦遠大聲喊道。

不一會兒,三人撿完之後,圍桌坐了下來。

戴胄忍不住煩躁,問秦遠到底什麽意思,還非要他們三人撿這些案卷,居然連長孫公身邊的親信來動手做這件事都不行。

“噓——小心隔墻有耳。”秦遠謹慎地看看四周,對戴胄小聲道,“長孫公身邊的人未必靠譜,徐安就是個例子。”

又提徐安。

長孫無忌正在用帕子擦手,聽了這話就把帕子丟在桌上。命令秦遠趕緊說,這些案卷裏的重要線索和機密之處都是什麽。

“我暫時還不能說,我要是隨便說了,尚且沒有證據只是懷疑,就怕有人聽了之後指責我做事不周全,回頭再參本我,我豈不是白白出力不討好了麽。”

秦遠拍拍桌上近三尺高的案卷,告訴他們,反正有關於兇手是誰的線索就在這案卷中。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引蛇出洞,騙那個兇手上鉤。”秦遠對戴胄和長孫無忌笑著眨了兩下眼睛。

“那秦少卿把案卷搬過來的意思是?”戴胄總覺得秦遠前頭那句說得好像是他,秦遠在防備他。

“從現在開始,這案卷除了我三人任何人都不能動。這麽機密的東西,當然是放在長孫公這裏安全。”秦遠解釋道。

“你到底賣什麽關子?”長孫無忌質問秦遠。

“長孫公且等著瞧,我會按照您的吩咐,在三天之內把這樁案子給破了。”秦遠說罷,就伸手拿了盤子裏的一個杏子,咬了一口。

長孫無忌瞪他:“這是我的,準你吃了麽。”

秦遠沒說話,只默默地把咬過一口的杏子放了回去。

戴胄從剛才坐在桌邊後就註意到杏子了,他還從沒有見過這麽圓潤顏色好看的杏子。長孫公吃的東西自然不能喝普通人比,戴胄當時就猜測這杏子的味道應該很好。

現在杏子被咬開了,有股淡淡地清甜香味撲進了戴胄的鼻子裏,再看那被咬開的果肉,黃橙橙軟嫩多汁,肉居然那麽厚……戴胄的目光幾乎沒辦法從那杏子上挪開,並且忍不住地暗暗咽了口水。

“戴少卿想吃杏子麽,我那有。”秦遠主動對戴胄道。

戴胄一聽是秦遠問自己,冷哼道:“不愛吃,不過多謝秦少卿了。”

“挺好吃的。”秦遠伸手又把剛才咬過的杏子拿起來,整個塞進嘴裏吃。

長孫無忌這次沒攔著,他要是再說,秦遠把嘴裏的東西直接吐到他盤子裏,弄得其它杏子都沾上了秦遠的口水,他就沒法吃了。

“你得賠我一盤。”長孫無忌道。

“好說好說。”秦遠說罷,就跟二位告辭,他要去查案了。戴胄立刻起身,要跟著秦遠。

“只能一個人查。”

秦遠客氣地拒絕了戴胄之後,沖二人擺擺手。他推門走出去後,忽然轉身對他們二人又囑咐了一遍。

“這案卷除了我們三人任何人都不能動。”

“行了知道了,趕緊滾。”

長孫無忌不耐煩道,隨即打了哈欠,去休息了。

戴胄出門之後,想想自己也該查案,不然怎麽知道秦遠是不是在弄冤假錯案。他回身想去看案件,發現長孫無忌的房門已經關了,不好打擾。戴胄思來想去,只能去找商州刺史葉乾問問案子的情況了。

日落黃昏飛彩霞,家家戶戶的煙囪開始冒起了白煙,都在生火做飯。

上洛縣城內主幹道上,突然響起了非常響亮的敲鑼聲。

“采花大盜註意了啊,本街口東邊數第一家,佳人等候,敬請今晚前往!”

敲鑼聲不斷,重覆地喊著這句話,將近有兩柱香的時間。

百姓們都很好奇,紛紛出門去瞧街口的第一家。這家的木門上貼著一張美女畫像,畫像邊上貼著告示,上面寫著:“美人在內,靜候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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