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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外室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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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去涇州辦案, 鏟除反賊立大功後連夜趕回,此刻覺得困了累了在情理之中, 魏征不好說什麽。魏征無奈之下命秦遠先回去好生歇著, 回頭再找他一同處理案子。

秦遠謝過魏征的理解, 立刻上馬疾馳而去。速度非常快, 只在眨眼間。

君子坦蕩蕩, 小人長戚戚。

這秦遠這般快速地逃離,估計是心虛怕他,聯想他之前幾番花言巧語恭維聖人,實在難讓人相信他不是奸佞。

魏征因此在心裏多加了幾道防備,同時提醒自己以後與秦遠相處的時候,要擦亮眼睛, 抓準他的錯處, 一旦秦遠真有奸佞行徑他絕不會令其得逞。

長孫無忌和溫彥博從宮裏出來後,就詳查戶籍資料。最終在隋朝時所留下的陳年舊檔中, 找到了徐安一家七兄弟的戶籍記載。由此尋人打聽,順藤摸瓜,將餘下的徐家五名兄弟緝拿歸案。經過連夜審訊之後,初步斷定徐安的五名兄弟並不知情。但因為謀反連坐的緣故,除徐安、徐寶二人處死外, 徐家其餘的五名兄弟及其家人都被發配至嶺南。

堂審之時, 徐安的證供與之前沒有變化。他只承認因憎恨長孫無忌, 所以在把個月前, 趁羅藝來信巴結攏長孫無忌的契機, 私下聯絡了羅藝。模仿長孫無忌追隨李世民那樣,他就追隨羅藝謀反。因怨恨長孫無忌一直不把他當人看,徐安在涇州時就趁機假傳聖旨給了秦瓊,意圖構陷長孫無忌。

這個供述在邏輯上根本經不起推敲,但因為徐安嘴硬死咬這些話,溫彥博等人也想不出其它的理由,只好就這樣交差了。

……

其實秦遠並沒有誆騙魏征。他確實精神不濟,先回家補覺,睡到第二天早上神清氣爽,才去找溫彥博想辦法。

溫彥博則繼續熬了一夜,才勉強把徐家兄弟的事兒給解決了。他這會兒腦子暈暈乎乎,眼皮都快睜不開了,忽聽秦遠提到了花牡丹和秦瓊,頭痛欲裂。

“我的祖宗吶,這還讓不讓人喘口氣了。”溫彥博揉著太陽穴,吩咐屬下去買些提神湯。

秦遠把拎來的二十幾個李子送給溫彥博。

“我來的時候路過西市,碰巧看見有買李子的,挑了幾個。”

溫彥博想起上次秦遠在州采的野李子就特別好吃。他高興地謝過他,拿起一個李子就塞進嘴裏,實實在在地咬了一大口。

酸楚感順著他的兩腮蔓延到整個頭骨,溫彥博難受地五官皺在一起,丟掉了手裏沒吃完的李子。

“怎麽這麽酸,跟上次的味道完全不一樣。”溫彥博牢騷道。

“我正想告訴你,這就是水土差異,那天咱們運氣好,碰見剛好味道好的,今天買的這個就酸。”

溫彥博頗有怨念地回看秦遠,“兄弟,你倒是早說啊,酸得我魂兒都快沒了。”

“倒不用提神湯了,你看你現在多精神。”秦遠半開玩笑道。

溫彥博無奈地擺擺手,讓秦遠別逗他了。

倆人接著就商量花牡丹的事。

“案情不能耽誤,咱們實話實說。”秦遠說道。

溫彥博也同意秦遠的說法,但是如果這事呈報上去,聖人若信了,他們有犯欺君之罪的嫌疑;聖人若不信,他們有犯了妖言惑眾之罪的嫌疑。更何況現在魏征關註這樁案子,他是出了名的守法嚴厲,只要他一插嘴,這問題必然變得更加棘手。

“沒那麽嚴重,咱們努力講明道理便是。就說當初出現這種事的時候,因為太過詭異,我們自己也不敢相信,所以需要查實才敢上報。因為這件事一直沒有查實,所以就被擱置了。”睡飽覺的秦遠,腦子有點機靈了。

“如果聖人高興的時候聽你這說法,是能混過去,如果不高興,加上魏公在旁添油加醋,我們倆說被定罪就定罪。”溫彥博勸秦遠不要太過樂觀。

秦遠眼珠一動,十分自信地笑起來。他告訴溫彥博,今天他還偏偏就樂觀了。

農場今天剛好收獲甜瓜。

秦遠讓溫彥博稍等,他去取了一筐甜瓜來。隨後倆人一同進宮,對李世民娓娓道出花牡丹的案子。

李世民又一次能吃到甜瓜,挺開心。

當初他們二人因為事情詭譎,而做出隱瞞的決定,確屬於情理之中,可以理解,李世民便不計較了。事關朝中重臣的名譽,李世民責令他二人盡快查清案件,以確定牡丹的死因是否與秦瓊有關。

秦遠和溫彥博謝恩之後,順利地離開了皇宮。兩天兩夜沒睡的溫彥博終於扛不住了,趕緊回家休息去了。

秦遠則按照約定,去找魏征一起來查這樁案子。

魏征從昨天開始,就很放心不下秦遠的人品問題。

魏征覺得昨天秦遠的似乎對他有所隱瞞,才那麽急於離開。所以魏征特意吩咐自己在雍州府的親戚,幫他看住秦遠。

出乎他的意料,昨天晚上秦遠竟然沒有去雍州府找任何人。但是這並不能證明他無辜,或許他是一個做事謹慎的奸佞。

“有件事一直太過詭異,下官說出口前猶豫了很久。”秦遠接著就把楊六娘和花牡丹可能是同一人的事情經過告訴了魏征。

這種事情魏征有生以來聞所未聞,他心中暗暗暗乍舌的同時,直接告訴秦遠。如果他所說的一切屬實,那他們當初上報案情之時竟沒有提及,這屬於欺君之罪。

“這的確是我們思慮不周,我與溫治中已經向聖人請罪,得到聖人的體諒。”秦遠解釋道。

“你們都已經面聖了?”魏征恍然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晚了一步。秦遠昨天跟他說需要休息,他就懷疑過。現在看來,他果然是打著休息幌子背地裏做別的事兒去了。

既然這件事他們已經先一步得到聖人的原諒,魏征也沒什麽好說,就讓秦遠趕緊查案。

二人抵達雍州府後,傳喚花牡丹的父母花大海和趙氏上了公堂。

“我們女兒是八個月前在街上賣菜的時候,被秦將軍相中。秦將軍托人來說媒,要把她納回家中做小妾。媒人跟我們講,秦將軍十分喜歡牡丹,保證會善待她,還說將來他們倆若有兒子,會讓他們孩子好生讀書,謀官兒做。

秦將軍威名赫赫,他的能耐大家都知道。我們自然覺得女兒跟著他,將來會有富貴日子過,我們臉上也有光。所以我們就收了些聘禮,讓秦將軍帶著牡丹回了長安城。

上個個月,我們收到牡丹的信,是她托人寫的信,她自己是不識字的。在信裏她告訴我們,她現在並沒有進秦府,被安排在了外面,家裏連個使喚的下人都沒有,秦將軍只是偶爾幾天才來找她一次。

我們覺得這事情不對,就變賣家產,趕路到長安城,按照她信裏交代的地方來找她。結果卻被他的鄰居告知,她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已經身亡了。人就吊死在梁上!我們可憐的女兒呦!”

花大海和趙氏把事情說完之後,就伏地痛哭,雙手不停地拍著地面。

“我們不信牡丹會尋死,她在信上分明說她想盼著去秦府,想給秦將軍生孩子。她在信裏最後囑咐過,如果哪一天她有了意外,一定是別人對她動了手。到那時候她希望我們能夠為她申冤,別讓她白死!”

花牡丹的母親趙氏已經哭得泣不成聲,所有的描述都是花牡丹的父親花大海來進行。

魏征聽完整個經過之後,氣得紅臉,當即拍桌所表示,若查實花牡丹的死確實為秦瓊所為,他定然會秉公辦理,幫他們夫妻申冤。

花大海和趙氏連連給魏征磕頭謝恩。魏征打量夫妻二人衣著寒酸,就問了他們現在的住處,得知二人竟是在道觀借宿,主動請他們二人去自己家中暫住。花大海夫妻再一次感謝魏征,激動地熱淚盈眶。

等夫妻二人被送走之後,魏征才恍然意識到秦遠一直沒有吭聲。

魏征扭頭瞧秦遠,他正坐在桌邊,手托著下巴,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不知發什麽呆。這般心不在焉,如何能查案?

“你是法曹參軍,下一步該怎麽做,你心裏該有點數。”魏征見秦遠還出神,厲聲提醒秦遠立刻緝拿秦瓊。

秦遠忙起身對魏征道歉,表示自己剛才想案子想出神了。

“想案子?呵。”魏征真想一巴掌扇在秦遠臉上,他當然不信秦遠的話,認為他在找借口。

“信是別人代寫,真實性有待查實,我們不能僅憑這一封信就定罪朝廷命官。下官覺得,倒是可以請秦大將軍來此接受問詢。”秦遠委婉地糾正魏征的提議,用了‘請’而不是‘緝拿’。

魏征輕笑一聲,覺得秦遠在故意幫秦瓊說話。魏征暫不跟秦遠計較,讓秦遠先把人叫來再說。正好還有個人證曾見過秦瓊,就一並叫來認人。

半個時辰後,秦瓊姍姍來遲。

早在堂內等候的顧青青,在看到秦瓊的那一刻,立刻對秦遠和魏征點頭。

“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魏征下命令道。

“別抓!”秦遠立刻阻止。

屋子裏的衙差們此刻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真不知道該聽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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