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從寬, 抗、抗拒從嚴，你你你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都將成為、為呈堂證供！”宋靈舒指著她, 走出來將煙頭撿起來，質問道, “什麽時、時候開始吸的？”

趙嘉佳沈默。

“既然你、你抽，那我也也也抽好了......”說著她夾起煙頭, 準備往嘴裏放, 被趙嘉佳一把奪過。

“地上撿的, 多不幹凈。”

“咱們先、先回去說話。”宋靈舒指了指對面房間的老太太，怕打擾到她休息，拽著她回屋，再次追問道, “你為什麽要、要抽煙？”

“你別管了。”

“是不是因、因為高、高考沒發......揮好？”宋靈舒其實還懷疑她因為老陸而失戀的事還沒走出來, 但沒有多問。

趙嘉佳點點頭, 只能承認是這個理由。

“那要是實、實在想讀......讀清華北大的話, 要不，你你你再覆讀一年？”宋靈舒提議道。

趙嘉佳搖頭：“我不會覆讀的, 覆讀也不一定能考上，就這樣吧，我去睡覺了。”

“你在這、這裏睡, 誰知......道你是不是又又又去抽煙。”宋靈舒強硬地將她按在床上, 手腳都搭在她身上，蠻橫道，“你要是、是想出去, 就就就踩著我的屍體出去。”

“......”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挺幽默？

兩人僵持半天, 趙嘉佳妥協了, 閉上眼睛睡覺。一個小時後，她才緩緩睜開眼睛，聽著對方均勻的呼吸聲，感受著對方的體溫，想要挨得更近一些，想要將她摟進懷裏，可是她不能。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變態，但她不能牽連到對方的人生。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處淌下來。

有沒有人能告訴她，到底應該怎麽辦啊，要怎麽控制住這段不應該的感情啊？

通知書很快就下來了，現在的英語專業還不算特別熱門，所以趙嘉佳險上了，只是學校在北京。

宋靈舒收拾行李，提前大半個月送她去北京，帶她散散心。兩人去了故宮頤和園，□□和長城，該玩的都玩了，最後在酒店裏癱著吹風扇。

“我們晚上去看、看房子吧，我想在這邊租、租一套。”

“你不在臨州呆了？”

“嗯。”

“那你的店怎麽辦？”

“老板不......不用天天守、守在店裏。”宋靈舒說，“我正好看、看看這邊有什、什麽生意可......以做，爭取在，在這裏再買房，嘿嘿......”

“你上海買的房子怎麽樣了？”

“我過幾、幾天就去辦......辦手續。”宋靈舒拉著她從床上起來，“走，今晚咱、咱們去吃烤、烤鴨。”

開學那天，宋靈舒提著行李送她去報道，校園裏很熱鬧，各地的學生都湧了進來，稚嫩的臉上充滿了向往與好奇，新奇地看著周遭的一切。

趙嘉佳卻沒有多大的興致，按照流程報完名就去寢室了。

宋靈舒總覺得她現在又恢覆了一開始認識的狀態，消極低沈，可無論是帶她散心還是玩耍，對方都始終沒有好轉，這令她有幾分擔心。

寢室裏的其他幾個人已經到了，有的是父母來送的，也有的是住得近的親戚送過來，看到她們兩人時，大家還問到底誰才是新同學。

當得知她們是朋友時，都有些驚訝，然後羨慕起她們的友情。

宋靈舒爬到上鋪去給她安蚊帳，隔壁床的女生走過來，跟趙嘉佳打招呼，笑道：“你這朋友好厲害啊，對你也太好了吧，連蚊帳都幫你安。”

趙嘉佳擡頭望著宋靈舒，若是擱以前，她聽到這話大抵會覺得驕傲，可此時卻有些羞愧。

她們認識四年了，可是這些小事都是宋靈舒在做，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仔細想來，她甚至都還不會掛蚊帳換被套。

吃飯的時候，宋靈舒正在給她說今天還要去看房子，到時候租在學校附近，她也可以不用住校，兩個人還可以一起住。

趙嘉佳卻皺了下眉，道：“我就住寢室吧。”

“為、為什麽？大學時、時間很充、充裕的，可以住......外面。”宋靈舒說。

“我只是覺得......我應該要獨立了。”趙嘉佳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半晌，宋靈舒點了下頭，同意了她的提議。

“你不用這麽快搬到北京來，先去上海處理房子，還有臨州的店鋪，一時半會估計忙不過來，等你忙完了再來這裏吧。”趙嘉佳說。

“好吧。”

宋靈舒回去後，輾轉反側，總覺得趙嘉佳長大了，和她漸行漸遠了。去上海辦理房產手續的時候，她將這個煩惱告訴王岳。

王岳說：“伴侶間天天住一起都會吵吵鬧鬧的，更別說你們朋友之間了。俗話說得好，距離產生美，她都上大學了，你就別跟個老媽子一樣還要跟著去陪讀了，給她一點私人空間吧，都是大姑娘了。”

宋靈舒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就是很不習慣，於是只能用工作來讓自己忙起來。

回到臨州後，她管理著兩間店鋪，考察員工，確認職位體系，為日後的管理做準備。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冬天，宋靈舒特地去了北京一趟，想給趙嘉佳一個生日驚喜，卻得知她去當家教了，還沒有回來。

她在樓下等到了十點多鐘，才看到趙嘉佳孤零零的影子，揮了揮手：“老、老大。”

趙嘉佳腳步一頓，猛地擡起頭，看見路燈下的人影，幾乎是想也不想地奔跑過去，一把抱住她的身體，深吸一口氣，才低聲問：“你怎麽來了？”

“給你過、過生日呀。”宋靈舒笑了笑，莫名感覺那個熟悉的趙嘉佳又回來了，看來距離產生美是真的！

“什麽時候到的？”

“四、四點半。”

“你一直在這裏等嗎？”趙嘉佳搓著她的手，“冷不冷？”

“不、不冷。”

“還說不冷呢，鼻子都凍紅了。”趙嘉佳拉著她就上樓，帶到寢室去，把熱水袋塞她手裏，然後去打熱水來給她泡腳。

宋靈舒和室友們打過招呼後，小聲跟她說：“我在外面訂、訂了賓館，等會我得......”

趙嘉佳擡頭看著她。

“我......我得跟、跟你一起睡！”宋靈舒立馬改口。

趙嘉佳若有若無地笑了一下，等她洗完腳後，卻說：“還是去賓館吧，這裏不好休息。”

“那你......”

“我一起。”趙嘉佳將換貼身衣物裝進書包裏，帶著她一起出了校，宋靈舒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直到到了賓館，她才打量著趙嘉佳，詢問道：“你最近有、有什麽好、好事嗎？”

“有啊。”

“什、什麽？”

“見到你了。”

“嘿嘿。”宋靈舒齜牙一笑，桌上放著小蛋糕，她結結巴巴地唱完一首生日快樂歌，催促著對方快點許願。

可是這次許願的時間出奇得久，蠟燭都快燃完了，趙嘉佳還沒睜開眼，宋靈舒在她眼前揮了揮手：“你、你不會是......睡著了吧？”

趙嘉佳睜開眼，無奈一笑，吹滅了蠟燭。

“你是許、許了很多、很多願嗎？”宋靈舒好奇道。

“不是，我只是許了一個很難實現的貪心願望。”

“什、什麽啊？你想、想要什麽？”宋靈舒拍拍胸脯，“我都、都給你！”

聞言，趙嘉佳安靜片刻：“真的嗎？”

“嗯嗯！”宋靈舒剛說完，就被對方再次抱住，然而還沒等她回抱呢，房間就亮了起來。

趙嘉佳打開燈，回歸到現實，笑了一下：“有你這句話我就滿足了。”

深夜，兩人躺在一張床上，宋靈舒一直在講她的近況，卻發現對方一直沒怎麽說話，便問她：“你呢，你你你的大學生、生活怎麽樣？”

“乏善可陳，沒什麽好聊的。”趙嘉佳說著，伸手抱住了她，“睡覺吧。”

兩人已經很久沒有抱在一起睡覺了，宋靈舒這一覺睡得很好，連趙嘉佳半夜起來都沒有察覺到。

趙嘉佳來到洗手間，打開小窗戶，點燃了一支煙，沈默地抽完了一支煙，也沒能得到紓解，手都是微微發顫的。

若不是宋靈舒這次特地趕來，她都差點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軍訓一結束，她就讓自己忙碌起來，可是大一的課程並不多，她就去外面找了好幾份兼職，不讓自己有閑暇的時間。

可思念就像是一陣風、一場雨，無孔不入，變化無數。

吃飯的時候，她會想起宋靈舒親手做的飯菜。睡覺的時候，她會想到冬夜裏兩人是如何報團取暖。看到別人談戀愛的時候，她會控制不住地去想對方會找個什麽樣的男人戀愛結婚。

思念更像是烈酒，越是埋藏起來，味道就越是濃烈。

所以當她看見宿舍樓下的身影時，一瞬間所有理智都拋諸腦後了，只想馬上，立刻，迫不及待地將人抱住，哪怕是只能沈淪一秒，也好。

一支煙燃盡了，她又等了一會，等味道散去後，才回到房間，小心翼翼地躺上床，宋靈舒翻動了兩下，手又搭在了她的身上。

她身體緊繃了良久，確認對方沒有轉醒的跡象，才緩緩放松下來，在黑暗中，偷偷親了下她的鼻子。

你讓我怎麽辦？

這時，對方忽然痛苦地呻/吟了兩聲，眉頭緊皺，額頭都沁出了一層薄汗，好像是做噩夢了。

她輕輕拍著對方的後背，抵上她的額頭，柔聲安撫道：“沒事，沒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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