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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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名字從一個陌生男人的嘴裏說出,這完全超出了蘇木秋對於世界規律的理解範疇,智商瞬間清零,整個人也僵在那裏。

那人顯然沒料到蘇木秋被自己當場格式化,有點無奈的敲了下她的腦門,嘆了口氣:“癡呆是病,得治啊。”

這個熟悉的動作瞬間重啟了蘇木秋的記憶。在她的印象裏,只有一個人經常這麽缺德帶冒煙兒地損她。

“正東?”蘇木秋有些遲疑,三年未見,她有點沒把握。

“還好,是間歇性的。”藍正東很滿意蘇木秋的反應,誇張的點點頭,“不要放棄治療。雖然病情已經被控制住,但藥不能停。”

“藍正東!你不嘴賤會死麽?”蘇木秋已經不能形容此時的心情,兩眼氣的發直,“你不是出國了麽?真不知道國外能有什麽好的,好容易考上的大學,連畢業證都沒混到手就跑了。”

藍正東有些好笑,這女人還像從前那樣突破常人智商底線。被抓包的第一反應不是撒丫子跑路而是跟人家在這裏理論,這種事情也就只有她能做到。

大概藍正東憋笑的表情實在有些辛苦,蘇木秋終於也反應過來:“你……你怎麽在這?”

藍正東表情恢覆,盯著蘇木秋脖子,眼眉一挑:“我不記得盛華裏有你這麽一號人。沒想到你還有兩把刷子。我說你轉行辦假證去吧,幹狗仔真是屈才。”

“你才狗仔!”要是換個地方,蘇木秋肯定立刻跳腳。

“哦。不是狗仔?那就更長進了。敢來盛華行竊,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天真還是無畏。”藍正東視線一轉,似笑非笑,“還是……這盛華董事長夫人的位子那樣有吸引力,以至於蘇大小姐鋌而走險了一把,前來搶婚?”

蘇木秋一楞,順著藍正東視線一看,剛才明明放在展臺上好好的天使之淚,這會正好死不死的套在自己的手指頭上。

這回不僅是石化,全身血液也瞬間凝固。

蘇木秋舌頭僵硬:“這……這破玩意,怎麽在……我手指……上?”

蘇木秋指天發誓,她剛才只是想要拍照而已,這戒指怎麽被自己拿起來又套在手指頭上的,她一點也回憶不起來。再一次的,在暖氣大開的情況下,蘇木秋感覺背後涼風陣陣。

這次不是氣的,是嚇的。

開玩笑麽,光是偷拍盛華董事長訂婚戒指這件事情,她就已經做好了事成之後銷聲匿跡一段時間,免得被人事後滅口。但現在偷拍這件事情已經不在她的考慮範疇了。人家訂婚戒指這會被自己戴在手上,這要是被人發現,不用等事後,現在就得被人拿槍給突突了。

等等,被人發現……

蘇木秋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驚悚的看向藍正東:“你……你……該不是盛華的……保安吧?”

“保安?”藍正東聽到最後兩個字時眉毛一挑,神情覆雜的看向蘇木秋。

蘇木秋此時大腦完全是一副超頻失敗要燒板卡的狀態,沒註意藍正東的表情,一把摘下戒指扔過去,眼神朝門外撇去:“我說,咱們好歹也是一起長大的交情。我這只能算是一時失足,你可不能見死不救落井下石。我只是來拍照片的,戒指還是留給你們那個什麽老總。現在我可得走了,回頭請你吃飯哈。”她話說完也不敢看藍正東,生怕對方反悔一樣,迅速的跑沒影了。

藍正東看著蘇木秋匆忙離去的身影會心一笑,這女人還是像從前那樣冒冒失失笨手笨腳。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

他手掌一收,將戒指送入上衣口袋。拿出手機打了幾通電話。蘇木秋,你真的算不上一個聰明的女人。三年前讓你僥幸溜走,三年後你卻主動送上門。

這一次,再讓你逃走,咱孩子將來隨你姓。

第二天,組長辦公室裏,蘇木秋直楞楞的盯著趙良朋甩過來的報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藍正東胸印紅花的造型被擺上了頭版頭條,下面又黑又粗的字體赫然寫著:

訂婚宴私會小三,豪門闊少被曝劈腿!

開什麽玩笑!藍正東怎麽變成Peter藍了?他不是保安麽?這年頭保安還得替董事長背黑鍋上頭條?蘇木秋大腦雲山霧罩,完全忘記當初是自己誤認藍正東是保安,人家可從來沒承認。

再讀底下小字,蘇木秋腳底一軟差點兒坐在地上。

“盛華董事長Peter藍風流膽大,訂婚宴當天私會神秘女子,激情難耐胸印紅唇。未婚妻錢綺麗顏面掃地,當場宣布婚約作廢……”

蘇木秋只覺兩耳轟鳴,耳邊趙良朋氣跳腳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這記者是怎麽當的!要說人家捂得嚴實咱們沒得到消息趕過去也就算了,可昨天你明明就在盛華總部,明明可以拿到一手資料的!你可倒好,戒指照片沒拍到,連這種爆炸性的頭條都沒搶著,日報記者在場,竟然能讓晚報頭條占了先!”

蘇木秋還沒從震驚中恢覆過來,整個人楞楞的不做聲。趙良朋見她不動聲色,以為是在無聲地挑釁。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蘇木秋,你是真不想幹了吧。我告訴你哈,你可別在我面前耍小性子,別說你我已經是過去時,就算你還是我現任女朋友,我也不可能這麽慣著你。”

“現任女朋友”這幾個字刺激了蘇木秋的神經,趙良朋和夏美琳倆那對狗男女欠扁的嘴臉立刻浮現腦海,她條件反射的回了一句:“去你的現任女朋友!不幹就不幹!現任前任,誰愛當誰當,老娘根本不稀罕!”等她反應過來話已經說出口,才明白自己究竟說了什麽。

蘇木秋呆呆楞了足有兩秒,最後索性一咬牙,狠狠地摔門離開:“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趙良朋你這個渣給我等著,老娘不是離了你就活不了了!咱們騎驢看樣板——走著瞧!”

嘴上說得強硬,內心卻是極委屈。這種事放在平常根本不可能成為被辭退的理由,可趙良朋偏偏拿這個說事。更氣的是自己為什麽沈不住氣,中了趙良朋的激將法,冒失失的丟了飯碗。想著即將榮升為待業一族,三餐月租全無著落,心裏更加委屈。她一邊收拾辦公桌上的東西,一邊強忍眼淚。被辭退已經很丟人了,這時候哭鼻子那可是一點面子都沒有了。

可這哪是說忍就能忍住的,眼眶一酸,淚水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滑了出來。蘇木秋匆忙收拾完,抄起外衣飛奔出去。

電臺大樓前冷風依舊,蘇木秋抹了把臉,身體軟軟的跌坐在樓門前的臺階上。她苦笑了聲。仿佛昨天,自己也是坐在同一個地方吹冷風。上一次是被氣得渾身發抖,而這一次卻連生氣的心情都沒有了。眼角剛剛還溫熱的淚水,瞬間被寒風吹得冰涼刺骨。

出門時匆忙,大衣的衣扣都沒有扣好。幾陣涼風吹過,身上最後一絲熱氣都被趕跑,蘇木秋打了個噴嚏,攏了攏衣服,失魂落魄的離開。

大白天的,馬路上各色各樣的車輛匆忙駛過,早點鋪子剛關門,午飯餐館還沒開。蘇木秋摸著幹癟的肚子,裏面的腸鳴都能跟公雞叫媲美。這才想起,自己早上忙著公交,連頓早飯都沒撈上。這會正應了饑寒交迫這個詞,若不是現在還是白天,她這失魂落魄的樣子活像野外游蕩的孤魂野鬼。

平時工作忙碌,閑暇時刻極少,這會雖說是被迫空閑,但游蕩半天還是不知道去哪裏。蘇木秋眼冒金星腳底虛浮,就這樣任由雙腿帶路,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一處熟悉的地方,左右一看不禁失笑。雖然上班足有一年,但肌肉的記憶依舊停留在曾經讀書的大學校園附近。

現在不到中午,學生們大都還在上課,校園裏略顯冷清。她信步來到曾經不知來了多少次的湖邊,隨便坐在一張石凳上陷入回憶之中。

當初來這個學校,也是藍正東的搗亂。

藍正東和她倆人說的上是發小,從小在一個院子裏長大。

蘇木秋家住的那個院子,實際上是屬於藍家的,嚴格意義上講,他倆算是房東和租戶的關系。藍家很有錢,即使在當年也很有家底。小時候聽爸爸說過,藍家祖上是鑲黃旗的貴族,後來沒落了,才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使現在窮了,但家底還在那裏,這個院子裏面隨便幾個瓶瓶罐罐拿出去也相當值錢。

蘇家原來就是個手藝人,跟藍家根本貼不上邊。藍家祖上的貴族身份,在那個年代是很要命的東西,蘇木秋的爺爺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恰巧救了藍老太爺一命。就這樣,跟藍老太爺拜了把子,做了舊時的兄弟,入住了藍家。

之後的幾十年,蘇家雖然跟藍家住在一起,卻依然延續著手藝人的傳統,用自己的本事掙錢吃飯。蘇木秋的爺爺,爸爸,甚至她自己都是這樣。全家溫飽無憂,但是遠算不上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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