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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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在躲避我的視線。“反正你都利用完了。”我說著拉起衣袖,指著那道取血留下的傷痕。

寒氣透著衣衫侵蝕我的心。封任堂低頭看著地上,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便向掐指在我額上一點。向我施了迷魂咒。

我倒下去的時候,他把我接在懷裏,脫了黑色的羽袍披在我身上。

我只呆呆地望著天,說了一句,“竟是你親自施的迷魂術……”魂魄便出了體,陷入冰天雪地的黑暗中……隱約聽到“這是唯一的辦法……”

失明 我醒來之時,還是在那凱熙殿的床上。

剛才,那是噩夢嗎?

那片白茫茫的雪地。

這種被利用被拋棄的感覺,封任堂嚴峻的臉色,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還是那個穿青色絨襖的仙娥,她見我醒來,便扶起我,遞給我一杯熱茶。

“我,我睡了多久?”我問她。

“稟上仙,你睡了整整一天半,現在是午後了。”

我把水杯遞回給她,問:“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名叫綰莎,上仙喚奴婢小莎就好了。在素茹先妃仙逝之前,奴婢一直在皚茹殿……”

我看見窗上映出外面的影子;殿門邊站著戴盔甲兩個守衛。至於小莎還說了什麽,我也不太聽得進去。現在縈繞著我心上的不僅僅是和封任堂的恩怨,還有他們和瑰族之間勾結的事。已經取得了我的仙血……萬一他們有瑩石在手上……

等等,封任堂很有可能藏著一顆瑩石。就是赤彤河中的那一顆吧……

那次我差點就灰飛煙滅的時候,他就已經在為這個陰謀準備著。

我又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番。

這個小莎也應該是封任堂的心腹,和她也問不出什麽來。

我便隨便說肚子餓了把她打發出去,她倒歡歡喜喜地說要去給我端些佳肴來……

她出了殿門時,那兩個侍衛還向她點頭示意。我伸手從衣袖裏探尋著,摸到最後的那片隱身草。我記得標本書上那行紅字:“有毒性。頻服可致失明……”

可目前形勢危急,再不去通報的話,瑩石落入魔道手中,天界恐怕會覆滅。

我握著那片葉子,下定決心。

即使我看不見光,也要從你身邊逃走……

這個小莎倒是貼心,床邊還放了幾件厚衣。

我披了一件白羽長袍,施了隱身術,暢通無阻地一直出了宮門。黃昏時候,我已經在騰雲一路向南方趕去,快要出雪域的域界了。

夕陽有些耀目,我覺得視線有些模糊。果然是毒發了吧。

殘陽下山不可能這麽快,可我的眼前卻快速地轉暗。在我完全看不到之前的那一剎,我瞇著眼看到一個黑點從南方急速飛來,再近些,便看到是一人一馬。

我看不明確,又不小心側頭望了一下落日。

一剎白,一剎黑。這次真是完全伸手不見五指了。

我無助地蹲在雲上,安慰自己,不亂了方向就好,不亂了方向就能去到南邊。

我聽到馬蹄聲在面前停住,還有下馬的聲音。“瑄!”

我欣喜若狂,“之桃?夕夕?”夕夕踱步上來用臉蹭著我。

“瑄,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送信說在雪域皇城暫居……”他伸手扶我,又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你,你看不見我?你的眼睛……”

我向之桃說了前因後果。我自己倒也看開了,之桃卻聽得一身怒意。

“瑄瑄,這筆帳一定要討的。可只怕現在不是時候,我是看了有一大隊天兵神將從九重天下了雪域這邊,才跟了來看看。怕是有事,擔憂你的周全……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回甘草塢醫治你的雙眼。”

我點點頭。他扶我上馬,我們向南邊去。

突然間,夕夕突然停住了步子,焦慮地來回踱步。

“之桃,前面怎麽了?”

之桃嘆了一口氣,道:“前面升起了道仙障,這仙障沿著雪域的域界升起。”他跳下馬,道:“應該是集上百個神的仙氣立起的,天兵天將該是想把亂黨和雪域皇族一網打盡。”

我一驚,第一個反應卻是擔心封任堂。我苦笑著自己的傻……仙風道骨沒修成,上佳仙術沒修成,仁義之心沒修成,馳騁三界的心也沒有修成,卻陷於兒女私情的愛恨糾纏中,實在不應該看太多凡間的小說話本。

“瑄瑄,這個界一時半刻解不了,我們怕是要留在雪域境內。”之桃的手貼著我的手背。“不過不要害怕。之桃會一直陪著你。”

幸好遇上了之桃,不然我定會在這黑暗中崩潰絕望。

“之桃,謝謝你。”

“我以為……我們之間不需言謝……”

我們緩緩落到陸地上,我聽出夕夕踏雪的聲音,它走得有些吃力。

於是,只能下馬走了。之桃一路上緊牽我手,雪很深,我們一點一點地往北走,想看看有沒有小妖小仙的民居可以借宿……

“瑄瑄,前面的雪地上竟然開了一簇簇橙色的花,後面好像有間小房子。”我們便穿過那片花海,向那小屋走去。在那花中走過的時候,聞見陣陣異香,可是那花莖卻有刺,以手撥開它的時候,手掌被割了幾道,之桃也是。

那小屋住著的是一對兔妖。據之桃說,估計修行不高,耳上的絨毛還不能幻去……

他們倒是歡歡喜喜地收留了我們。

“你們,是外地來的吧?”那男兔妖問道。

“嗯。我們是從西海來的,來逃避戰禍。”

我聽到倒茶的聲音,女兔妖把茶杯遞到我手上,“來,捧著。”她低聲對之桃說,“你娘子的眼睛……”

“不打緊的,戰亂中受了點傷。”之桃說道,“我以後會好好照顧著她,再也不讓這些發生在她身上……”他伸手輕輕攬了我的肩。我也不知道他是假裝給兔妖看以減他們的疑心,還是真心說這話。

那女兔妖對男兔妖嗔道:“哼,你瞧瞧人家。你看你能有人家這心嗎?上次下凡去賣藥,就竟把人家忘在街邊。”

“唉喲喲喲,”那男兔妖嚷道,“有人在呢,別拽我耳朵呀……”

兔妖的房子不大,只能騰出一間客房。我們也騙了他們,說自身是一對躲戰亂的小夫妻,所以此番也只能同睡在一間房中。

外面那橙色的花原來是這兔妖種的藥。他們差三隔五地收了藥挑去人間,當仙藥賣了,能在凡間換好些衣物蔬果……日子也樂得逍遙。

當時我們並不知道,他們賣的是媚藥……

賭註 愛上一個勾結瑰族、想要傾覆三界的人,既失了身,又被拐騙到這樣一個冰天雪地的邊域,還自己毒了自己的眼睛……若是平常一個女仙遭了像我這樣的事情,必定是要咆嚎三天三夜的。但我此刻卻非常平靜,連我自己也被這種平靜驚到了。全然不像以前的璟瑄。大概是心境清明了,既是在反思著這些日子的過錯,又是因為不想之桃擔心……

或許,周圍的一片黑暗,比起那耀眼的白雪,更能讓我控制住自己的心神……

我坐在床邊,聽著火爐中竹炭嘶嘶燃起的聲音,之桃想把一床被子從床上搬到地上。

“之桃,”我轉向他的方向,卻不知眼睛是否對著他位置,道:“不需要睡地上,這裏太冷了。”“嗯,好。”之桃說道,又把被子推進了床裏……

我們躺在同一張床上,和衣而睡,蓋了兩層厚被。我自然是睡不著了,睜著眼睛和閉著眼睛都是一樣,一片漆黑……這張床也出奇的小,翻個身都困難。想隨便動一下,又怕扯了之桃的被子。

之桃睡在靠墻那邊,一開始沒有什麽動靜,我以為他入眠了。後來卻聽見他的呼吸聲越來越重,還有些急促,不像是睡著的樣子。

我輕聲問道:“之桃,你睡了嗎?”

之桃依然在喘著氣,說:“沒有。只是有些……有些難受。”

我撐起身子轉向之桃那邊,伸手撫上了他的臉,貼著他的額。啊,好燙。“之桃?之桃,你在發熱……”

一般來說,神仙不會像凡人那般會生病,我們並沒有“病”這個概念。也不會死。

只有受傷和灰飛煙滅的遭遇……像之桃這樣,定然是中了咒或者中了毒。

之桃仍舊是在喘著氣,卻一手掐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掌也很熱。

我還在回想是什麽時候中的毒,不會是□□吧……這時,他一個翻身,穩穩撲到在我身上,雙手撐在我肩的上方。他的長發拂到我臉上,深沈的熱氣從他的口中呼出。

“你怎麽了?”我驚恐道。過了一刻,之桃又緩緩地倒臥在原來的位置上。

“瑄瑄,對不起。”他的氣息還是在劇烈地起伏著,聽出來他很難受。“瑄瑄,我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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