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種極致的恐怖？

我常想著等我覆仇之後，會不會因為對“永恒”產生的恐慌，而一掌擊碎自己的元神？

我究竟是為什麽活著？

閉關的時候應感覺萬事皆空寂，我卻時常被兩件事擾亂心神：一是覆仇，一是璟瑄。思緒混亂的時候，有時會不覺想起父王的慘死或者憶起璟瑄的音容，都要當即從頭再來……

可是一天，我聽見師父在楚曦山上急急地喚著“璟瑄”。

……

當我站在天火之下，我的世界一片空白，沒有周圍的景物，沒有雷鳴。在歇斯底裏的痛中，在剖骨鉆心的痛中，我靜靜地站著。我想明白了。我此生不僅僅是用來覆仇了，我要用永恒的時間來保護璟瑄。我有一個永遠永遠也不想失去的人。

四海八荒，九州乾坤，上天界，落凡間，墜冥獄，就只有一個青璟瑄。

輕吻 我回到紫竹閣，卻聽到一種咽嗚的聲音，是誰在低聲抽泣。

我推開閣門，燈火也沒有點上。在一屋漆黑中，我小心翼翼地喚道：“是誰？”

還能是誰呢？婉兮正縮在床頭的墻角處，一臉淚痕。

“婉兮，”我在她旁邊蹲下，握著她的手，“婉兮你怎麽了？”

“瑄瑄……我……我。”她的衣服被眼淚浸了一大片，已經哭得說不出話：“我……我好難過……”後面她還說了一串的話，我都聽不清楚。

“你不要哭啊，”見婉兮哭得那麽慘，我已經忍不住了，“你哭我也想哭的……”

於是兩個傻丫頭在墻角那兒抱著哭了大半夜……

等婉兮終於平靜一些，我扶她起來。由於之前哭得歇斯底裏，她腳步有些飄，我扶她在茶桌邊坐下。婉兮那雙杏眼又紅又腫，她還在一下一下地抽著氣，我一邊幫她順著背，一邊給她倒了一杯水。婉兮緩緩地接過水杯，捧著，她帶著哭腔說：“原來懷桑早有婚約了……”

說完又趴在桌上大哭了起來。

原來二師兄懷桑早有婚約。

是淩薇山的一個上神的女兒。

淩薇山是地處天界西北端的一座神山，此山拔地千丈，全是玉石堆成。守山的上神名叫莊奕，曾是九重天天宮的守衛領頭，為神一派正氣，行事手法也強硬過人。他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名喚莊巧盼。

“玉石砌峻山，淩薇有佳人，名巧盼，世無雙。”那一帶的這首民謠唱的就是這個大美人。懷桑師兄的父親是莊奕上神的至交，早早定下孩兒們的親事。懷桑師兄一直沒說，婉兮也一直不知道……

直到此次去淩薇山執行任務，婉兮才知道懷桑早已與那個絕世佳人定了親。

看見巧盼和懷桑在月色下挽手散步，婉兮一聲不響地騰雲回了楚曦山。一邊走還一邊哭。

婉兮告訴我這些的時候，我看著她皺著的眉，那雙不停流淚的大眼睛，好心酸。

她繼續道，“巧盼姐是個好女仙，溫婉賢淑，知我是懷桑哥的師妹，便待我如親妹妹。如此這般，我就更委屈了……”

我們躺到了床上，牽著手相對而睡，婉兮還是止不住淚水，淚痕從她臉上橫著滑落，沁濕了枕頭。我知道婉兮有很多苦要訴。

“本來懷桑喜歡的是別人，我已經很傷心了。但是我看著巧盼姐，覺得他們如此般配，我卻更加不能言語，更加沒有發洩的地方了……”婉兮用衣袖拭了拭眼角。我沒見過婉兮這種慘兮兮的狀態，甚是為她傷心，卻也不知道如何勸慰，我弱弱地問道，“你對二師兄這般好，他卻不知道你心系著他麽？”

婉兮半瞇著眼，仿佛在想著往事，那些和懷桑朝夕相處的日子。我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伸手緊緊握著婉兮的手。她的指尖，很冰冷。靜靜地，眼角又滑出一滴淚。

婉兮突然間卻笑了，微微地笑著。“大概，懷桑一直把我當妹妹看待吧。”

婉兮蜷著身，又開始抽泣。我很心疼，卻只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聽她含含糊糊地說著話。

“瑄瑄，如果，你喜歡上一個人。馬上，立即，毫不猶豫地告訴他，你喜歡他，你心裏有他……”

隱約記得婉兮一直在說話，我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模模糊糊的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床的一邊空空的，只是枕頭上還有些淚印。婉兮已經走了，貼了一張紙條在茶桌上：“瑄瑄，姐姐大哭一場，暢快淋漓，亦已想通。天涯何處處，芳草亦萋萋。已回淩薇山，勿念，勿告他人。”

婉兮向來樂觀。要是真能放下就好了，我心裏想著。

後來，回想起，我怎麽也猜不到，這晚是我婉兮的最後一面；也想不到這麽一張紙條，是她留給這個世上的最後一些字。

我梳洗過後，想起扶曦師父吩咐，要去給封任堂換藥。

我推開秩幽閣的閣門時，封任堂正坐在窗前的書桌前。他神情嚴肅，右手一彈指，左手拿著的一封信變化成一縷煙灰飄出窗外。他知我站在門口，轉身望著我，臉上泛起笑容。

他站在書桌前，褪了上衣，我替他把繃帶一圈圈拆下。

他的仙氣顯然還沒有完全恢覆，那傷口依然滲著血。也難怪，那是十萬道的天火，並非小傷。我看著後背的傷痕，覺得有些觸目驚心，便轉到他身前，動手輕輕地把繃帶撕下來。我雙手圈著他的腰，在他背後遞著繃帶，想要小心翼翼地不觸到傷口，有些吃力。我靠著他很近，差點是臉貼著他的胸膛。

我覺得他總是低頭看著我，灼熱的視線落在我發稍上，我有些臉紅。

繃帶拆到上半部分。“封任堂，你把手擡高一些。”

我擡頭，對上了他的眼睛，他一直靜靜地看著我，澄澈的眼中映著我的樣子。

周圍靜悄悄的，外面傳來幾聲鳥鳴。他微微張開口好像要說什麽，卻又微笑起來，擡起手輕輕把我落下的一縷頭發撥到耳背，撫著我的耳廓，撫著那雙耳墜。我一直看著他的眼睛，窗外的陽光灑到他眼底。他像是微微皺著眉，又像是眼中帶著笑意。

我被擁抱在他的氣息中，又聞到他身上的那種檀香味，拆繃帶的手停了下來。他的眼神有些迷離，視線卻移到了我的唇上，撫著我耳墜的手移到我臉上，以食指輕輕地點了一下我的唇，指尖描繪著嘴唇的輪廓。

我看著他，想起婉兮昨晚的話：“如果，你喜歡上一個人。馬上，立即，毫不猶豫地告訴他，你喜歡他，你心裏有他……”

我正望著他眼中的影子發呆，封任堂卻閉上眼睛，微微俯身，吻上了我的唇。慢慢地溫柔地撬開我的貝齒，他的氣息湧進我的唇間。或者我應該推開他，但是又怕碰到他背上的傷口，心裏又想著“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認了吧……其實我很享受他的吻……

過了不知多久，我覺得快要窒息了。他輕輕攬著我後背，離開了我的唇，我貼著他的心口。他輕聲地說，“瑄瑄，你是喜歡我的。”語氣中滿是喜悅。

我掙開他，差點忘了正事……“繼續塗藥吧。”

婉兮之死(一）

婉兮之死(一） 《九重天志》記載，這冥界來的瑰族，乃是遠古留下的一個族類，自開天辟地起就生在地府冥界。洪荒之時，冥界的瑰族，本來應該好好守在冥界，收集人間死去的冤魂野鬼，但是他們並不知足，日子長了就想一統三界，將三界修成無盡煉獄，受到三界共同誅討。

瑰族的族人喜愛灰色的衣裳。

灰色，是天界最不喜好的顏色。在黑與白之間混淆不清，想用黑色混進白色，也想用白色混進黑色；讓三界回去混沌之初的狀態，將正邪善惡的界限毀於一旦。

這幾天來，四海八荒零零散散的戰亂已經開始。瑰族的殘黨四處尋著瑩石，收集各方力量，但由於被封印了近二萬年，瑰族的的力量明顯比以往有所減弱，並不敢明刀明槍地行動。而讓天界驚恐的是，被發現的瑰族只是散落的少數。應該存在著的一大批等級較高的瑰族戰神，現在卻了無行蹤。

那些零星的戰場只是在一些偏遠的地方。那兒守護的神仙法力不夠，被瑰族有機可乘，九重天也已經派天兵增援。據爺爺的信，也有一些仙族和小妖從戰亂的地方逃到了甘草塢。爺爺在信中萬分叮囑我要待在楚曦山頂，萬萬不要周圍走動……

楚曦山附近也不太平。兩位師父時時在楚曦山周圍四處巡視，在山腳西方十裏外的一個小島擊滅了三個殘黨。雖然估計只是零星之輩，但是以防萬一，楚卿在楚曦山上立起了十重仙障，這種仙障外族是解不了的。

順帶的，楚卿師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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