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8章 竹落鎮,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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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日出時間早,卯時三刻,天邊已是半面朝霞。

江道陽醒時洛川還在睡著,靜謐的側臉,微微抿著的嘴唇。他試探著撫上了洛川的臉,拇指摩擦了一下他的紅唇。被打擾美夢,洛川顫著睫毛慢慢睜開了眼,面前熟悉的江道陽正笑著看向自己。

“什麽時辰了?”許是剛醒的緣故,洛川的聲音有些沙啞。

江道陽笑著接過他遞來的衣服:“卯時三刻。”

衣服是昨夜江道陽蓋在洛川身上的,這山上夜裏溫度低,最容易感冒著涼。江道陽自己倒不礙事,只是洛川身中劇毒,那毒會慢慢剝奪人的五感,破壞人的身體機能進而減弱人的體質。洛川這才中毒初期,好好養護身子,能拖緩毒的蔓延。

卯時的天正漂亮,半面是紅,半面混白。

而此時二當家的房裏,地上滿是撕爛的衣服碎片,摔碎的杯具。被折磨了一夜的李少逸趴在床上粗重的喘息著:“李綿生,我恨透你了。”

他身後的李綿生聞言退了出來,卻又再次狠狠地進去:“你不配和我談這個字。該恨得從來都應該是我。李少爺,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好好享受吧!”

啪啪——水打芭蕉的聲音一時間響個不停。

李少逸緊緊抓住了床單,十指蒼白,他的背上一道道傷疤都被汗給浸透。

猶記得,李綿生第一次要他的時候。李綿生手裏握著刻刀,在他背上一筆一畫的刻下了自己的名字。當時的李綿生在他耳邊輕輕道:“李少逸,你逃不了的。”

身後的人依舊動作不停,一下又一下,每一次都帶著狠勁兒。直到李少逸兩眼一翻,在頂峰時暈了過去。

且說那邊的洛川,醒來後,緩過神便再次潛出房間。洛川一個人在寨子裏面閑逛,四處查看著可疑的地方。

昨天從小易那裏得到了姜不亂寢室的具體位置,於是洛川便徑直朝那個方向走去。

姜不亂住的宅子不小,外表看起來與周圍的房子無異,也是一樣的破舊。洛川飛身上了屋頂,掀開幾片瓦,留出一個手掌那麽大的空。從這裏看去,室內的一切都盡收眼底,房間內沒有別人。作了一番思考,洛川把瓦片又揭開幾片,起身跳了下去。也就是這時候,姜不亂推門進來,洛川只好閃到門後。

姜不亂似乎喝酒了,醉醺醺地倒在床上便不在動了。

洛川沒再四處翻動,他向來行事謹慎,不願意冒險。他翻窗出去,回到了被關押的地方。

江道陽還坐在原處,與洛川走時的姿勢一模一樣。

“有什麽發現嗎?”

洛川搖頭挨著他坐了下來。

門外有人來了,他手裏端著的是兩人的早飯。

李少逸把兩碗看起來並不美味的東西放在地上,端著盤子便要離開。他臉色蒼白,穿著一身白袍,一頭烏黑的頭發松松地系在身後。額頭上的青痕依舊明顯,脖子上也是一些難說的印記。

眼看李少逸就要離開,洛川似乎想起了什麽,開口朝那背影喊道:“李尚書。”

聞言,李少逸腳步一頓,苦笑道:“大人說笑了,我不是什麽李尚書。”

“李家小公子,難道不是?”

當年景鶴汀登基得過李家的幫助,因此李家在朝中甚是顯貴。他們李家父子兩人皆入朝為官,又都是六部尚書。洛川為相時,常與李家來往,與李少逸更是經常見面。只是昨日他帶著面紗,洛川便沒有認出。

李少逸轉身,楞了一下才意識到眼前人是誰。

“丞相。”

印象中的洛丞相是張死人臉,待人冷淡無情,又不茍言笑。而眼前這人,依舊不茍言笑,但那對漂亮的眸子卻明媚暢快。五官都因此緩和了不少,同一張臉,卻給人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也難怪自己沒有認出。

“丞相怎麽,怎麽會在這兒?”

洛川:“找個人,希望李尚書能幫個小忙。”

李少逸拱了拱手道:“丞相請講。”

此刻離午時還有一個半時辰,按計劃,十三會在山下等著,如果到了午時他們還沒下山。十三便只好送上準備好的銀兩,以此來贖回二人。到那時,再上一次山就不會那麽容易了。

“被擄走的女子都關在哪裏?”

李綿生常常跟在二當家身邊,對這些事情略知一二:“擄來的女子關在後山,丞相要找什麽人只管說好了。”

這慶虎山的女子和男子都是分開來關,女子都關在另一座山頭。那山緊挨著官道,來往運輸很是方便。

“你可......?”洛川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

江道陽適時問道:“你可記得一個叫杏花的?眉心帶顆痣,長得還行。”

說起來,李少逸還真的記得這麽個人。兩年前他被擄走不久,確實在山上見過這麽一個女子。

“記得,姜不亂待她有些不同。還將人單獨帶走,那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這人了。”

聽這麽一說,洛川覺得自己想得不錯。

李少逸自己還受人控制,不便多留,於是他拱手告別。李少逸轉身,沒走幾步便退了回來。似乎突然想起什麽:“還望洛丞相回京時替我向父母道聲安。”

“等等”洛川叫停了他:“你不知道嗎?李家幾個月前慘遭滅門,皆是一人所為,似乎是在報覆什麽。”

李家出事後,洛川去過一次。裏裏外外,都是幹涸的血跡,李父被人割斷脖子,骨頭也被打碎了幾塊。而其他人的下場也沒有好到哪裏去,所有人的死相都十分淒慘。瞳孔放大,雙眼睜的很大,似乎在恐懼什麽。

洛川後面在說什麽,李少逸一句也沒有聽到。他的手攥成拳頭,指甲掐著手心,額頭上滲出細汗。努力遏制住心裏想要爆發的東西:“丞相告辭。”

“對了,姜不亂房裏有間密室。”

說完這些,李少逸轉身離開,步伐踉蹌。眼裏沒有淚水,他的嘴唇也又慘白了幾分。

看著他離去,江道陽拍了拍洛川的肩膀,問道:“洛大人,我們是現在就要去嗎?”

“嗯”

......

再次去了姜不亂的院子。

房內的姜不亂震驚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兩人:“你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洛川用劍抵住了喉嚨:“安靜。”

洛川的劍一點點靠近,他的脖子滲出一圈血絲。

“密室在哪?”

“什麽密室?我這兒沒有。”

洛川:“沒有嘛?”

他的劍狠狠一劃,姜不亂的脖子多了一道口子。那傷口很淺,並未傷到大動脈,姜不亂卻覺得疼的厲害。

犯不著為了那個女人喪命,姜不亂這麽想著便帶他們打開了密室。

只見,他輕輕碰了一下桌子,又轉動椅子的扶手,然後踩下左邊一塊木板。兩排書架對著打開,中間漆黑的地方儼然是條密道。

密道找到了,江道陽看向姜不亂,邊笑,邊朝他撒去一種藥粉。

藥粉裏面摻了東西,姜不亂當即便捂住喉嚨,瞪著眼倒下。咚的一聲,他的頭磕在了桌子上。

外面的仆從聽見聲響,敲敲門問道:“當家,沒事吧!”

洛川捏著已經縮小的織俏,卻被江道陽按住。

只看,江道陽拿出一支銀針,送進喉嚨轉動幾下,再開口儼然是姜不亂的聲音:“沒事,你在外面好好看著,別讓人進來。”

洛川了然,這是變聲之法,易學但對身體也有害處。

“你怎麽會這個?”

江道陽收起銀針,針上帶著血絲,接過洛川遞來的水潤喉,這才道:“常年在江湖上混生活,學點兒小把戲關鍵時刻用來保命。”

“嗯”

密道還在那裏,漆黑延伸向前方,似入無盡深淵。

洛川走在前方,進入密道,一路向下。地勢傾斜,四周漆黑,又刮著陣陣冷風,令人不寒而栗。

江道陽攀上洛川的肩膀,嘴裏小聲說著他怕。洛川安撫性地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任由他半抱著把自己摟在懷裏。

走了一會兒,進入密室。這是一個山洞,周圍是山體巖石,空氣潮濕又夾雜著些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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