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關卡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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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自己過去二十幾年的人生經歷, 謝臨淵實在想不出來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學會的這個。

他把這個法陣記得那麽清楚完整,按理說他壓根就沒有遺忘這件事的可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腦子裏只記得最後的成果, 中途整個學習的過程卻都想不起哪怕一點。

考慮到這個法陣的特定運用場景, 再加上他也是第一次動了把副本裏的厲鬼帶出無限游戲的念頭, 那麽理論上來說, 這應該就只是他在無限游戲遇到時煜後才生出並認真去學習的東西。

只是回想之前三個副本的經歷,這些不久前才發生的事他現在也能算是記得清清楚楚。謝臨淵分明記得自己在這段時間裏壓根就沒花過時間去學這方面的知識。

到底是什麽導致他學會了這些重要的東西後,末了卻反倒輕易把這一切都忘記了呢……

總不可能是重傷抑或是死亡吧, 他可從來都沒有過這方面的記憶……謝臨淵的腦中突然迅速閃過了這麽一個在乍一眼看過去後顯得格外無厘頭的想法。

通常情況下,這種沒來由的異想天開總會在被說出口前反倒先引得當事人發笑, 可實際情況是,原本他嘴角上帶著的那點的笑意都因為這個看似荒誕的猜測而徹底徹底抹平消失了。

在這一刻, 謝臨淵幾乎瞬間就聯想到了副本開場時時煜那份莫名的愧疚感,和以及今早上從其他NPC口中聽說的“業績”一詞。

也是,就他記憶裏那個聽說他要奉獻自己成就他人後,當即便馬不停蹄呼朋喚友喊來一群厲鬼的時煜, 哪裏會因為他的這點奉獻而感覺到愧疚呢。

……就是隨便設身處地簡單一想,假若他是時煜, 那麽在遇到了一個害得自己連降兩級的輪回者後, 哪怕是自己在對方的幫助下回到巔峰, 最後可能也只會覺得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至於那個NPC口中的所謂“業績”, 恐怕也不會像他最初想象的那麽平和。比起他想象中薅羊毛後拿到的綜合評分,真實情況或許會更傾向於那些死在NPC手中的輪回者的真是數量。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 或許他早早便已經在對方手裏死過好多次了。只是記憶隨著輪回者在副本內的死亡而消散, 以至於他至今仍對此無知無覺。

……他那在副本開場後看起來顯得毫無緣由的愛意, 估計就源自於那些被他本人所徹底遺忘的記憶。

也難怪這些NPC對輪回者下手時看著顯得毫不留情, 實際上身上卻沒沾染哪怕一點殺人後的血氣。

想到這,謝臨淵忍不住低頭沈沈地看了一眼時煜,沒想到對方居然能對他這麽下得去手。

他幾乎已經能想象到以自己的實力水平,是怎麽在副本裏翻來覆去地死亡去世了。

應該是感覺到了謝臨淵的視線一直長久地落在自己身上,時煜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臉色看著極其凝重的謝臨淵。

看到對方在這一刻略顯陰沈的表情,時煜對此不僅沒什麽反應,甚至還沒怎麽把這當回事。

他在以前也不是沒見過謝臨淵的這幅表情,只覺得謝臨淵這會兒怕是又打算玩什麽新花樣。等之後開口一問,最後怕是又會說出什麽無關緊要的話來逗他笑。

現在可是走劇情的關鍵時刻,作為整個副本的關卡boss,他可不能在這種時候拖他同事的後腿。

時煜很快收回視線看向了自己的其他同事。

也就是在這時候,在看著和其他輪回者交代完的葉眉轉身走向他的同事後,與此同時也接收到了其他NPC給他使的眼色,示意他抓緊時間抽空看一眼聊天室。

時煜將註意力轉向聊天室,當即就發現了不久前其他同事留下的留言。

【我強烈懷疑今天謝bug也會摻上一腳,跟著再去我們宿舍一趟。小時,你看你能不能想個辦法把人帶到別的地方去啊,別壞了我們的大事。】

【對啊對啊,要是謝bug到時候再一次對我們出手,這個輪回者最後發現我們這些NPC湊一塊兒也拿一個輪回者沒辦法,這看著得多丟臉啊。】

【我天,要真是那樣,光是想想我都已經開始覺得窒息了。】

時煜又擡頭看了看自己的那些同事,這一次,他從他們那強撐著表現出的陰森表情底下看到了深深的期盼。

於是當時煜在聊天室裏簡單把這件事答應下來後,很快就看到了自己同事當場表現出來的隱約松了口氣的模樣。

看來他的這些同事是真的相信他能控制住謝臨淵的行動,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比他本人對這個結論還要來得自信,相信他能成功……想到這,時煜心底突然泛上來一種說不清楚的奇怪感覺,所幸這貌似並不會讓他覺得厭煩。

暫時將這種古怪的情感放在一邊,他迅速開始思考要如何才能把人合理帶走。

副本設置的這座福利院本身就沒有多少能稱作是趣味性抑或是風景好的地方,再加上輪回者和NPC之間本身就不是什麽方便開口邀約的關系,時煜站在原地糾結了很久,眼見著他的同事們帶著葉眉往宿舍的方向走,謝臨淵則是一句話都不用就直接把自己當做是NPC的自己人動作自然地跟上,慌亂之下,他直接上前抓住了謝臨淵的衣擺。

“謝臨淵,你能帶我去你的宿舍看看麽?我真的很想更了解你一點。”一時間,時煜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自己都說了些什麽,直到看著謝臨淵轉頭遲疑地看向自己後,這才後知後覺為話裏不自覺的親近紅了紅臉。

謝臨淵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是麽,可你今早不是已經專程到我宿舍來看過了麽。”

也不知道是不是時煜的錯覺,他總得謝臨淵的語氣聽著有些陰陽怪氣。

時煜強烈懷疑謝臨淵這是清楚了他的真實目的,於是陰陽怪氣他這聽著並不走心的借口。

“我……我這不是沒看清麽,”時煜囁嚅了幾聲,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編,“而且我更想聽你親口給我介紹介紹。”

這話屬實是越說越離譜了。

眼見著謝臨淵一聲不吭地盯著他,時煜自己都快撐不下去想要放棄了。

正準備說句“你不想就算了”之類的話來緩和一下此時的尷尬氣氛,就見謝臨淵沈沈地看了他一眼,笑著冷冰冰地把話應了下來:“好啊。”

……

時煜跟著謝臨淵去到了教職工的雙人宿舍。

因為他這個NPC的突然加入,郁興和徐箐一時也沒了和謝臨淵打探消息的勇氣,兩人互相對視了幾眼後去了徐箐的宿舍,把空間留給了時煜和謝臨淵。

老實說,教職工的宿舍也沒什麽看頭。

只在副本裏短暫停留的輪回者們壓根就沒有重新布置房間的打算,房間內的布設只一眼掃過去就算是看到頭了。更別說就在早上,時煜便提前把這房間打量了一遍。

只是“參觀房間”的提議到底還是他自己先說出來的,為了顯示自己開口提議時表現出來的該有的好奇,時煜裝出一副活潑的樣子,左看右看把房間裏為數不多的擺設來回熱情地看了好多遍。

只是光看恐怕還不行,眼見著房間內的氛圍從沈默轉為尷尬,他的熱情表演在其中並未起到任何扭轉乾坤的作用,時煜不得不開始考慮自己該用什麽樣的話題來作為開頭,打破這幾近凝固的氛圍了。

希望謝臨淵在之後能配合他吧。

時煜這麽想著,正欲開口,一個瞧著無比熟悉的法陣就在這時候把他圍困在了房間正中。

——謝臨淵還真就配合地給了他一個合適的話題開口。

“你這是打算做什麽?”時煜扭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謝臨淵。可能是第二次被關在了這樣的法陣裏了吧,再加上昨晚和同事聊天時順帶著和這個法陣培養出來的默契度,他看起來並沒有多驚恐,反而看著很淡定地詢問謝臨淵這是在做什麽。

謝臨淵語氣幽幽的:“時煜,你聽說過囚禁play麽?”

“……囚禁play?”時煜一臉莫名其妙,搞不明白對方最近到底是又受到了什麽刺激。

也沒等時煜繼續斟酌著往下細問,就聽到謝臨淵嘆了口氣,接著往下說:“好吧,我其實就是想要一個能和你坦誠聊天的合適場合。”

“時煜,你老實告訴我,在之前的副本裏,你是不是動手親自把我淘汰出局了?”

謝臨淵的用詞並不尖銳,相比起“死亡”這樣直白的詞匯,淘汰出局的形容甚至可以稱作是和緩。

只是這樣堪稱溫和的說辭,卻硬是讓時煜在聽清話裏的內容後腦中空白了一瞬。

他後知後覺地開始了惶恐,甚至於連他本人都無法想象到自己此時的表情瞧著有多難看。

謝臨淵沒等到回答,不過此時時煜臉上的表情就已經能說明很多事情了:“看來是了,方便說一下我死了幾次麽?”

時煜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來。

於是謝臨淵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一次?不,恐怕不止。就看我們當初的恩怨,一次應該還不會讓你覺得解氣,甚至於生出愧疚。那是幾次,方便告訴我麽?”

“兩次?三次?還是更多?抑或是連你本人都要記不清了?也是,站在你們的視角,那麽多輪回者死了又活,就像是能無限刷新的NPC,沒什麽實感,也沒什麽值得去記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的必要了。”

“誰會喜歡上一個沒什麽實感的NPC呢?誰會這麽傻呢。”謝臨淵說著笑了笑,只是表情看著有些落寞。

就是當初親眼看著匕首刺穿自己的胸口,他也沒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時煜有些想跑,他潛意識裏便一直抗拒著這樣的事情。

只是逃避往往會讓事情變得越來越難以收場。

想到這,時煜站在原地,終於笨拙地開始承認錯誤:“你別生氣,我都還記得的的。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多,只是兩次而已。”

“只是?而已?我總算是知道我在你心裏是個什麽地位了。”時煜的笨拙與歉疚似乎給了他斤斤計較的餘地,謝臨淵開始不自覺地開始扣字眼,“你的那些朋友都說的對,我還真是條公認的舔狗。”

“別的更過分的我也做不出來,在我能成功說服自己面對這段過去前,只能是讓你在裏面好好反省了。”

說著,謝臨淵轉身就要走出宿舍,像是他說的那樣把時煜一個人留在房間裏自己反省。

時煜無端因此而生出了惶恐。

他總覺得自己會在這之後失去什麽重要的東西。

時煜下意識地要去追,跑出去兩步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關起來了。

本以為自己會撞在法陣上,就像是昨晚自己的同事那樣被困在陣中,結果一晃神,人卻已經從法陣上的缺口裏跑了出來。

原本理應帶著激動與懊惱情緒的話語都因為這個意外噎在了喉嚨口。

時煜是真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只用了簡單兩步就從法陣裏走出來了。

他轉頭看了看法陣,又扭頭看了看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定轉頭看向他的謝臨淵,疑惑的話語裏還帶了點剛才沒能消化完畢的激動情緒:“這就是你說的囚禁play?”

謝臨淵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時煜許久,最後撐不住嘆了口氣:“嗐,這不是……這不是因為囚禁犯法麽,你別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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