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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情太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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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拇指摩挲著她柔嫩的肌膚,指尖下帶著一絲絲連他也莫名的迷戀,眸間閃過一道奇異的幽光,薄冷的唇邊一字一句地落下:“璃後,既然你進入軒轅王宮,這輩子你註定都是寡人的女人,休要再想別的男人!”

第一節 詛 咒

墨陽宮。

司洛冰微蹙著秀眉,漸漸轉醒,她幽幽地睜開雙眸,奢華的雕龍刻鳳烏金大床、華麗的絳紫羅幔帳,還有空氣中似曾熟悉的淡淡的龍涎香氣息……

她清冷眸色微泛波光,薄如蝶羽般的長睫輕顫,像是想到什麽,不由得騰地從溫暖的床榻上爬起,背部倏然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疼,疼得纖細手指尖掐進了掌心裏,眼底蒙上一層水霧。

司洛冰慌張地環顧一圈自己所在的環境,整個寢居華麗奢華,盡顯王者尊貴,用純金制造的麒麟香鼎擱置在華貴的八角桌上,香氣裊裊。墻角檀香木的架上有一把散發寒氣的佩劍,處處彰顯著男性的冷硬。

這不是……軒轅澈的寢宮嗎?

她急急起身,想要離開這個曾經帶給自己恐懼的地方。

“寡人的寢宮有這麽恐怖嗎?”一道森寒的聲音陡然揚起,透著隱隱的慍怒。

司洛冰身子一顫,這聲音……

她猛然擡頭,慌亂的清眸撞進一雙深冷如潭的眸底。

“你——你要做什麽?我為什麽會在這裏?”想到那夜,司洛冰背脊一陣寒冷,但眸間依然清冷異常。

她依稀記得霍禦風走後,自己忽覺身體疼痛難忍,不久便失去意識。莫非是他怒火未消,又想要來傷害自己?

軒轅澈看著神色憤然的司洛冰,毋庸置疑,她恨他!是因為他曾經對她強霸還是因為她的心念念不忘……

想到第二種可能,軒轅澈幽眸一沈,心裏就有一種莫名的窒悶不適。

他毫不理會司洛冰的緊張,神色悠然地向她走近——

“在寡人的寢宮,你說會發生什麽?”他嘴角勾起邪肆的弧度,冷眸緊緊盯著她驚恐的絕色容顏。

感覺一股強窒的氣息漸漸逼近而來,司洛冰身子一顫,踉蹌地往床上跌去,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了她的纖腰。

司洛冰擡眼一看,軒轅澈正目光含著戲謔的笑意,看著她。

這姿勢……

這種“英雄救美”的畫面是自己曾經常幻想與心中白馬王子相遇的一幕,他怎麽可以!

司洛冰心底很不爽地想推開軒轅澈,卻不料被他一股強勁的力道,帶進了懷中。

男人的手輕輕撫上司洛冰白皙的下巴,眸光深邃得令人無法探知他此刻的想法。

司洛冰身體卻不由一陣戰栗,他該不會在自己這樣的情況下,還想那個吧……

“放開我,你這個變態狂!”司洛冰想到此,想也沒想地一低頭,朝那手指咬下去,然後猛地推開男人,向門口跑去。

她一定要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個惡魔,她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她好想念奶奶,好想念一直疼她護她的大哥。

只是司洛冰還未及大門時,一股勁猛的力道將她猛然攥回——

“啊——”司洛冰驚喊一聲,纖柔的身體如墜落的蝶般,被狠狠地拋在床榻之上,背部立即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她手撐在床榻上,剛要起身,軒轅澈健碩的身影自頭頂籠罩而下,像大山般,帶著一股子迫人的氣勢。

軒轅澈冷峻異常的臉凝著寒霜,目光如兩道利劍般,逼視著她,冷哼一聲,這天下還沒有不馴服在他腳下的女子,她再倔強,也不能例外,想著,他便俯身欺上——

“你……混蛋!走開——”

司洛冰忍著鉆心蝕骨的疼痛,眼眶水汽凝聚,目光憤怒而警惕地盯著軒轅澈,身子下意識地往床角縮去。

軒轅澈大手一伸,強勁的力道捏痛了司洛冰的手腕,緊接著,軒轅澈將她重新攥到了身前!

“變態!禽獸——你放開我——”

司洛冰美眸睜大,透著莫大的驚慌,拼命地掙紮著。

殊不知,她的反抗掙紮只是越加激發了男子體內原始的征服欲望。

軒轅澈殘嗜冷笑:“果然難馴!寡人卻偏要你臣服!”

話落,男人猛然俯首,攫上司洛冰如花的唇,霸道地撬開,火辣的舌肆意地在她的檀口內攻城掠地,對她的小舌糾纏著,懲罰地啃嚙著她柔軟的唇,體內一股熱浪襲上……

強烈狂肆的氣息幾乎要將司洛冰淹沒,突然胸口一陣窒息,司洛冰想到那夜,心驚恐到極點。

還有,為什麽眼前一片黑暗……

正沈浸於司洛冰柔美狀態中的軒轅澈,倏然感覺手心一片潮熱,空氣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他忙放開懷中女子,頓時驚然,司洛冰背部薄薄的衣料滲出鮮紅的血絲,觸目驚心。

“該死——”

軒轅澈暗罵一聲,他因一時被激怒,竟然忘記了這個女人身上有傷。

司洛冰眼前一片昏暗,向著男人的方向,依然倔強地開口:“暴……君,你敢……對我……我詛咒你,斷子絕孫……”說完,身子一軟,便不省人事。

軒轅澈眼中閃過一絲輕不可見的慌亂,忙將昏迷的司洛冰平放在床榻之上。

“來人,召太醫——”他焦急地朝寢宮外吼道。

當王太醫急急忙忙地趕過來時,看到司洛冰一身血衣躺在軟榻之上,眉頭不由緊皺。

“帝君。”

“怎麽回事?不是服了梅妃的櫻花玉露丸了嗎?”軒轅澈坐於床榻邊,冷厲的聲音摻雜著連自己也未覺察的焦急。

當王太醫看到軒轅澈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時,慌忙來到床前,緊張地把脈,心不由暗道,帝君雖烈性,但還不至於對哪位後宮娘娘這樣動輒暴怒,這種異常行為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王太醫仔細地把了一下司洛冰的脈搏,眉頭倏然擰緊。

“稟帝君,看來梅妃娘娘的櫻花玉露丸並不能解除璃後娘娘身上的奇毒,只是暫時鎮住了毒性……”王太醫望著一臉寒色的軒轅澈,小心翼翼地回稟著。

軒轅澈濃眉緊蹙,坐在床邊凝視著昏迷不醒的司洛冰,略有所思。

“臣馬上去開些止血鎮痛的方子。”太醫顫顫地說著,就在要退出墨陽宮時,軒轅澈冷聲喊住了他。

“帝……帝君。”王太醫撲通一聲,雙腿發軟,一下跪在地上。

“寡人讓你們查的那瓶藥是何物?”

“回……回稟帝君,那是……上等的名貴金創藥,臣……查了,並無毒……毒性。”王太醫連說話也不利索了。

“是軒轅王宮的貢藥嗎?”斜長的眼眸閃過一道冰鋒,軒轅澈沈聲道。

“稟帝君,這藥並非宮中之物,更像……北寒國貢藥。”王太醫緩和了下自己的氣息,小心翼翼地回道。

軒轅澈深邃的眸子一縮,狹長瞳仁冷光一閃,低低道了句:“是霍禦風!”

看著錦榻之上司洛冰毫無表情的面容,想到她有可能與霍禦風舊情難斷,或者曾私會相見,軒轅澈的心竟陡然感到一陣酸澀的刺痛。

夏紫璃,寡人不會讓你這樣輕易死的!想以此逃避寡人,休想!

“寡人會替她運功續命,馬上給寡人全力配解藥!”軒轅澈眸間的寒意倏然凝重,沈聲地命令道。

“是……是!”王太醫幾乎是爬著離開墨陽宮的。

軒轅澈扶起司洛冰,大手抵住她背部的重要穴位,暗自呼吸吐納調息內氣,然後為她慢慢地運功輸入真氣。

當掌心漸漸感覺到司洛冰體內一股真氣開始回流,掌心下原來冰冷的身子漸漸恢覆溫度,軒轅澈才舒了一口氣,緩緩地收功。

他將司洛冰重新輕柔地放在床榻之上,適才蒼白的小臉,漸漸有了血色,薄翼般的羽睫隨著呼吸輕輕顫動著,讓人不禁陡生憐愛。

“暴……君,你敢……對我……我就詛咒你,斷子絕孫……”

想起剛才女子昏迷前的一席話語,軒轅澈堅冷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微揚的弧度。

他拇指摩挲著她柔嫩的肌膚,指尖下帶著一絲絲連他也莫名的迷戀,眸間閃過一道奇異的幽光,薄冷的唇邊一字一句地落下:“璃後,既然你進入軒轅王宮,這輩子你註定都是寡人的女人,休要再想別的男人!”

第二節 昏 迷

夜色柔漫,燭火如點點星光,點綴著整片墨陽宮。

室內,沈香屑裊裊,氤氳繚繞,若隱若現地勾勒著床榻上的女子絕美的容顏,只見她呼吸平穩,小臉在燭光的映襯下更加紅潤誘人。

軒轅澈昂藏的身軀坐在琉璃桌邊,黑眸深邃如炬地凝視著前方靜美如仙子的司洛冰。

這時,宮女們端著湯藥走進寢宮,放下後,便悄然退出。

原來,這幾日,都是軒轅澈親自餵藥。

軒轅澈端起湯藥,起身走至床榻邊,坐在了司洛冰身側,一只大手輕輕托起她柔軟的身子,倚靠在自己胸膛前。

目光柔和地凝視著懷中的人兒,手指輕撫她凝脂如玉般的小臉,凝視著她緊閉的雙眼,腦中再次浮現著她清冷如冰的倔強目光。

女人於他,除了政治聯婚,便是暖床工具罷了,而懷中的女人總是不經意地勾起自己內心一股莫名的情愫。震驚於內心對司洛冰過分在意的同時,軒轅澈告訴自己那一定是她的不屈和倔強引起自己一向強烈的征服欲。

但見她連續數日依然雙眸緊翕、毫無聲息的樣子,脈象越來越薄弱,身子輕盈得似乎轉眼間便會在他懷中化作一縷清風飄散而去,他不由濃眉緊蹙,在她耳畔邊低聲落話——

“寡人從沒聽說東瑞的公主竟是這般倔強的女子,你若再不醒來,寡人可要踏平東瑞國土了。”

“無論你如何難馴,你已是寡人的帝後,沒有寡人的允許,想死,沒那麽容易。”

軒轅澈深沈的眸間閃過幽芒,他端起湯藥,仰頭喝下一口,俯身,大手輕輕擡起司洛冰的下巴,火熱的唇覆上她柔軟的唇瓣,將湯藥餵進她的口中,湯藥的苦澀與她的芳甜在他唇舌間彌漫,軒轅澈的心顫栗不止,情不自禁地與她的小舌纏綿了一番,才戀戀不舍地放開。

一碗湯藥終於在軒轅澈流連忘返的熾吻中全部餵進,軒轅澈才輕柔地把她平放在床榻上。

“終有一天,寡人要你心、甘、情、願地臣服!”軒轅澈就和衣躺在她的身側,在司洛冰耳畔留下霸勢的宣告!

已是十日後,望著床上雙眸緊緊合閉的司洛冰,軒轅澈心內的焦慮像團大火般吞噬著他,頃刻一觸即發。

“寡人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何用?”

墨陽宮殿之上,隨著一道冷厲的怒喝,只見一道寒光銳閃,軒轅澈快速抽出一把碧寒寶劍,架在了王太醫的脖頸上。

“帝……帝君……臣無能啊……”王太醫顫抖著身子,閉上雙眼,像是早已做好受死的準備。

其他太醫們見狀,個個臉色蒼白,冷汗直流,齊跪下顫顫地呼:“臣等無用,望帝君降罪——”

軒轅澈冷眸一縮,一道寒光射向錦榻之上,那眼神是如此的森寒凜冽——

“你快給寡人醒過來!”

幾天來一直守在司洛冰床邊的軒轅澈,終於按捺不住了,他狂野地大吼,一腳踹翻了案桌。

一個女人的心他未能馴服,如今連她性命也無法掌控,軒轅澈從未感到如此挫敗過。

“來人——”他大吼一聲。

“帝君!”一直守在大殿的趙辰立即應聲道。

“將這些飯桶統統給寡人拉下去斬了!”

軒轅澈此話一落,大殿上太醫們個個癱軟在地上,顫顫地呼喚:“帝君饒命!帝君饒命啊——”

趙辰身子微微一怔,卻不敢違命,立即恭身抱拳道:“喏!來人——”

殿前侍衛們紛紛架起早已嚇得全身發軟的太醫們正欲往殿門而去。

此刻,貼身太監尚海躬身走近軒轅澈前,輕聲奏道:“啟稟帝君,梅妃娘娘求見。”

“何事?”軒轅澈淩厲的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煩。

尚海小心翼翼地回道:“梅妃娘娘說,她有救璃妃娘娘的辦法。”

幽眸一縮,軒轅澈揚起長袍,坐於錦榻之上,薄唇一啟:“宣!”

不到片刻,只聞一陣清新的梅香撲鼻而來,秦落梅亭亭玉立的身影移步前來。

一襲銀色暗雲紋緞子衫,緞子衫和裙裾又覆著輕而柔軟的紫紗。手臂輕挽著淡紫色絲織挽紗,與長裙一起逶迤在大殿之上華麗的地毯上。

烏發挽成流雲髻,卻只在鬢上插著一朵白色的梅花,額前垂下幾縷烏絲,更襯得她清雅動人、柔媚似水。

只見她輕移蓮步,那神色卻是一番波瀾不驚,語氣更若涓涓細水淌過,令人舒適無比,“臣妾參見帝君。”

“平身!愛妃可有辦法為璃後解毒?”軒轅澈目光中,適才那陰戾之色微微緩和。

男子眸間不禁流露出那一股期許之芒讓秦落梅暗暗吃驚,她不作聲色,微微俯身恭敬地回稟:“臣妾的櫻花玉露丸只能為璃後續命,但有一人,他或許有方法救璃後。”

“快說!”軒轅澈驀然立起身,目光熠熠射向秦落梅。

秦落梅深吸一口氣,唇瓣微啟,緩緩地吐道:“西涼質子段天歌。”

大殿上所有人,聞言不由倒吸一口氣。

軒轅澈淩眉一橫,幽黑的眸底閃過一道鷙芒,沈聲道:“你讓寡人去求他!”

秦落梅立即跪下,清眸煥著淡定自若之色,平靜地回道:“臣妾不敢。只是,西涼公子段天歌素有‘邪醫’雅號,據說對天下奇毒更是深研有得,或許能救璃後一命。”

聞言,軒轅澈深鐫有如斧鑿的臉龐微露動容之色,隨即緩緩轉身,深眸緊緊鎖住床榻上女子平靜無波的容顏,思忖片刻,緊接著,性感的唇畔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璃後,寡人就為你破例一次!欠寡人的,寡人倒要看你如何補償於寡人!

秦落梅見軒轅澈沈默不語,猜測許是動心,便伺機試探著自薦請求:“帝君,段公子為人邪肆乖張,就讓臣妾代帝君前往宣召如何?”

軒轅澈轉身,微凝思,後道:“準!”

“臣妾還有一個請求,鬥膽望帝君開恩,暫且饒過太醫們性命。”秦落梅朝軒轅澈叩頭一拜。

軒轅澈一雙黑眸靜靜地看著梅妃,片刻後,深笑自唇邊溢起:“愛妃果不愧代掌後宮,心思竟也出奇的縝密細膩。”

秦落梅心頭一震,忙俯首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想為帝君分憂解勞而已。”

軒轅澈笑了一聲,邁步上前執著秦落梅的雙手將她扶起:“愛妃的心意寡人記下了。準你所請,暫且饒過那群庸醫。”

話剛落下,大殿之上立即齊聲高呼:“謝帝君龍恩!謝娘娘恩!”

太醫們紛紛下跪,不住地叩頭謝恩,人人心中不禁對梅妃感激不盡。

第三節 質 子

遠望軒轅王宮西郊一處宮寢,此時正一片燈火通明,隱隱傳來樂聲、嬉笑聲不斷,不錯,這正是軟禁西涼質子段天歌的宮邸。

秦落梅在離宮邸數米之外,便命人落轎。

“娘娘,這離質子宮還有一小段路呢。”晴嵐挽扶著秦落梅下轎,惑然問道。

秦落梅望著前方,淡然笑道:“晴嵐有所不知,這段公子的琴音堪稱絕色音律,本宮並不願打擾他的雅興。”

晴嵐聽罷,才想到如若娘娘駕到,質子宮難免一番宣報周折,定會中斷段公子作樂的雅興。

想到此,她不由望向自己的主子,目光透著崇拜之色。主子這般聰慧清麗,帝君怎麽舍得讓她夜夜獨守寂寞呢?

剛行至質子宮前,一陣空靈的琴音似仙樂般傳入耳廓,有種與世無爭的灑脫。

秦落梅聽著,長久窒悶的心緒得到了一絲平靜,不由踏進宮門,隨樂音而去。

任誰聽了這般天籟之音,都會去想象彈琴之人,究竟是怎樣一個超凡脫俗的男子。

紅影香紗前,琴聲停後,仿佛仍有餘音縈繞,似裊裊的薰香在風中靜默著。

紗簾內突然傳來了一聲低低的笑聲,充滿著磁性魔魅的力量,令秦落梅也不禁迷怔片刻——

“真是稀罕,娘娘深夜踏臨質子宮不會只為了聽一曲弦音吧。”

隨著一聲悅耳的說話聲飄出,秦落梅這才恍然收了心神,微微朝前方行個禮節,誠懇地說道:“深夜造訪,打擾公子雅興,請多多見諒。只是,救人心切,本宮鬥膽還望公子能出手相救。”

指尖一下,一下,極為緩慢地撥動著琴弦,隨著一聲低低的冷笑聲傳出簾外——

“怎麽會想到找我這無用的質子?堂堂軒轅國莫非連一位醫官也沒了嗎?”

秦落梅素聞西涼公子性情邪肆,就不太心急,繼續誠摯地請求道:“佛家有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望公子……”

“回去吧。我只是一名質子,無能救人。”

秦落梅話音未落,簾內清冷的聲音陡然揚起。

晴嵐見主子被拂了顏面,於是不悅地沖簾內喝道:“貴妃娘娘豈容你一個敵國的質子輕視,太無禮——啊——”

晴嵐陡然小腿一陣麻痛,竟無力趴在了地上。

見狀,秦落梅黛眉微蹙,暗暗驚奇西涼質子的深藏不露,此人絕非等閑之輩,恐怕日後定是北寒國的又一勁敵。

秦落梅面部表情卻淡淡笑之,指著晴嵐故作嗔怪,惋惜地說道:“晴嵐著實該懲戒,質子豈容這奴才來玷辱!看來,今夜打擾到公子了,只可惜了一壇櫻花佳釀了!”

秦落梅扶起晴嵐,正作勢要離開——

此時香紗簾幔卻被兩位質子宮婢女緩緩卷起。

男子白衣勝雪,款款落座於前方,修長白皙的手指從琴身輕撫至琴尾,隨意撥弄著琴弦,瞬時猶如清風拂過秋湖般,撩撥起圈圈漣漪之韻。

俊挺的身軀披著雪袍,一襲青絲長發垂落而下,隨著衣袂在風中輕揚,泛著月色般的光華,全身散發著無法言喻的飄逸仙骨。

待秦落梅看清他的面龐時,男子絕世的容顏更是令人不禁屏息震撼。她心中不得不感嘆世間竟有如此清俊優雅的男子。特別是他的一雙琥珀般的眼睛,不經意間微視你時,透著勾人心魄的光芒。嘴角那抹微微上揚的弧度,更添了幾許邪美。

身後的晴嵐此時早已目瞪口呆。

秦落梅不著痕跡地收回驚艷的心緒,朝男子淡淡地一笑,微微揖個禮:“段公子。”

段天歌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琴弦,即刻飄出悅耳動聽的音律。他並未擡眸看秦落梅,嘴角淺淺地噙著一絲傲慢的笑意,淡淡地說道:“娘娘,此番而來果真做足了功夫。”

秦落梅笑而不語,只見她輕輕擊掌,身後一侍從便呈上一壇青花瓷壺,輕放在案桌之上。

段天歌此刻才擡眸,看著青花瓷壺,狹長的眸子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愴然之色:“令軒轅帝這般破例折騰,想必那中毒之人的分量定然不輕。”

秦落梅微微一怔,其實軒轅帝對璃後到底出於何情,她至今也是一片茫然。不過,為救璃後性命,他破天荒讓自己來求敵國質子,的確讓人震驚不已。

“是帝後,意外身染奇毒,太醫們束手無策,所以只好請公子貴手相救。”

“原來是素有‘傾國絕色’之稱的東瑞國公主,難怪軒轅帝這般緊張了。”段天歌嘴角勾起一絲譏諷之笑。

“蒼生有德,還望公子救璃後一命,本宮在此先拜謝了。”話落,秦落梅果真朝段天歌叩謝下跪。

“娘娘——”晴嵐忙去扶她,心中卻對自己的主子屢次為璃後這般不惜受辱感到惑然至極。

“哈哈——”

段天歌狂肆一笑,目光卻冷意攝人——

“怪哉怪哉!今天梅娘娘娘真讓我大感意外,你就不怕那璃後承了皇恩,威脅到你嗎?”

一絲苦笑頃刻自秦落梅唇邊溢起,眸光浮著一層看不清的氤氳之氣,幽幽啟口,仿若更像是對自己低喃一般:“此情只怕寄錯身,空惹恨。”

此言輕輕一出,卻令段天歌身子微微一滯,琥珀色般光澤的眸子倏然一暗,隨即竟抱琴拂袖走進內堂。

“娘娘,怎麽辦?”晴嵐輕輕問了一聲秦落梅。

秦落梅微微擰眉,輕嘆息一聲,幽幽道:“就看璃後的造化了。”

晴嵐點點頭,扶著秦落梅步出質子宮,正欲上轎——

“娘娘——”

只見一位宮女從質子宮裏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秦落梅眸光一亮,忙轉身。

“娘娘,這是公子讓奴婢交給娘娘的清陰丸,每日空腹以露水餵服三日,待三日後,請將璃後送至質子宮施針治療。”宮女說完,將一個黑色錦盒呈給秦落梅。

秦落梅大喜,忙接過,道了句:“晴嵐,賞。”

宮女接過賞物,躬身道恩離開。

“娘娘,這個西涼質子性情真是奇怪。不過,現在可好了,帝君一定會因此記掛娘娘的。”晴嵐說著,臉上流露著欣喜之色。

秦落梅小心地將錦盒收好,眸底清明,淡淡地笑了:“本宮哪有這般面子,此行要感謝應該是另一個人。”

“另一人?是誰啊?”晴嵐看著主子,好奇地問道。

話落,一陣琴聲忽飄而出,帶著淡淡的哀傷,夾雜著些希望。

“走吧。”秦落梅心思一凝,吩咐道。

錦轎中,耳畔邊是隱隱約約的琴聲,緊緊攥起錦盒,秦落梅心頭落下幾許淒然,心緒不由飄飛……

昨夜,收到北寒飛鴿傳信,展開,力透紙背的行草,猶如他剛勁沈穩的氣息——

“速找段天歌,不惜一切救璃後。”

只是這“一切”,是否也包括了她的性命?

微微垂下長睫,一滴淚珠滾落而下,砸在宣紙上,化成蒼涼的水漬。

可是,她的悲或喜,又有誰憐?

所以,她聽懂了那琴聲之後無盡的蒼涼……

在這群雄逐鹿的天下,在這冷暗的王宮中,她或他,不過是一枚掌控在別人手中的棋子……

第四節 蘇 醒

一片黑暗,無邊無際,如巨大的網般壓覆而下,司洛冰驚惶無助地四處摸尋著……

突然前方破開一道光亮,出現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一張俊逸的臉龐盛滿寵溺的笑意看著自己,是大哥!

司洛冰一陣欣喜,朝他跑去,就在她手碰觸他的衣角時,大哥突然如霧般,瞬間在眼前消失……

“大哥——”

司洛冰驚恐地喊道,眼前的光亮又再次黑暗了下來,她害怕地立在原地,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哭喊著:“大哥——大哥——”

她好傷心,她不要在這裏!她要回去!

陡然,一束光從頭頂傾瀉下來,一雙手掌伸到她的眼前,她驚喜地擡眼,卻跌進了一雙寒冷刺骨的幽眸中——

不!她不要和他走!這個男人是魔鬼!

看著床榻上的女人,淚如泉湧般,止不住地從凝脂般的臉頰滑落,眉頭緊蹙,囈語不斷,雙手緊緊環著自己,顫顫發抖,像做了一場可怕的夢。

他不禁俯身,湊近她的唇邊,卻聽見她口中低低叫著“大哥”,微楞了下,濃眉緊蹙。

她口中的大哥到底是夏之雲,還是……霍禦風?一想到可能是後者,一股無名的怒火直湧上心口!

無論是誰,從她口中聽到別的男人,他竟然這般無法忍受。

“快給寡人醒來!”軒轅澈不禁在她耳邊大聲吼道。

司洛冰秀眉蹙動了下,“好吵……”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迷蒙的視線漸漸地映出男人寒沈的俊臉。

以為依然是在夢境中,司洛冰低低地叫了聲:“魔鬼。”

軒轅澈見她睜開雙眼,內心不由驚喜,對她那一聲“魔鬼”,淺淺一笑,倒也覺得這正是她可愛之處。

“你感覺如何?”軒轅澈看著她,竟有種失而覆得之悅,目光自然流瀉出柔情。

司洛冰怔怔地望著眼前男子,她是在做夢嗎?為什麽,耳邊的聲音,聽起來是這樣低柔而關切。

她輕輕顫動了下蝶翼般的眼睫,待再次看清男人冷峻的容顏時,唇角微揚苦笑,自己定然昏迷太久了,連聽覺也失靈了。

當司洛冰動了下身體,想坐起來,卻感覺到全身一絲力氣也沒有。

軒轅澈伸出手臂想要扶起她,卻被司洛冰的小手推開。

“別過來……”司洛冰發覺連開口都氣喘籲籲,不是鞭傷嗎,怎麽感覺快死掉般的難受?

“你中毒了,剛服下藥丸,只能震住毒性,因此,不能亂動,否則毒血攻心。”軒轅澈眸中閃過不悅,但念及她有傷,不由強壓下自己的慍怒,低聲對她說道。

“中毒?你鞭笞折磨我還不夠,還要下毒!”司洛冰眸子中含著驚憤瞪著軒轅澈。

“寡人要你的小命簡直易如反掌,有必要下毒嗎,女人!”軒轅澈被她這一激,適才的怒火又湧了上來,咬著牙道。

可惡的女人,自己數日以來這般破天荒地守在床邊,竟然不知感恩,還敢汙蔑他!

“縱使不是你下毒,難道我身上的傷是假的嗎?你自己被鞭笞四十試試!”司洛冰不敢想象自己雪肌般的背部是何等慘不忍睹,她真怕會留下傷疤,那該多難看。

“一切是你咎由自取!”軒轅澈黑眸一沈,冷然喝道。

“我即使死也不會屈服於你!”司洛冰揚起水眸,閃爍著凜冽的神情。

“寡人以前怎麽沒聽說東瑞國的公主竟是這般倔的個性!”要不是這張絕色的容顏,軒轅澈真的無法將她與小時候見過的柔弱的夏紫璃聯系在一起。

我當然不是夏紫璃!司洛冰暗暗地咬牙道。

“你別忘了,你已經是寡人的妃子,只能臣服,否則寡人會讓你在後宮的日子非常難過!”軒轅澈幹脆狠然地威脅。

他盯著司洛冰絕色到不似凡間的臉,想自己一定是一時被迷惑了,才對這個女人這般有耐性。

“我根本不想做你的帝後,不如你將我打入冷宮好了。”司洛冰清澈的眸子透射出一股異常的堅定。

不知怎麽,看著她這般堅決的目光,軒轅澈的心猛地被刺痛了一下。

“那你本想委身於誰?你的霍大哥?”想到她在夢中的囈語,軒轅澈不由攥緊了手掌,目光慍怒地看著司洛冰。

司洛冰心尖一顫,霍大哥?想到那夜,那個令她窩心的懷抱,她心中莫名地一陣酸楚。

看到她突然黯淡的眸光,軒轅澈心口陡然一縮,她果然……

“哼!夏紫璃,寡人告訴你!無論如何,你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這一生一世你註定是軒轅國的妃子!”他鷹眸瞇起,透著一股子陰鷙駭人的氣焰。

司洛冰聞言,倒吸了一口氣。

望著她微泛漪瀾的澈眸,軒轅澈內心閃過一絲不忍,他大手一伸,目光的陰鷙之氣柔和了許多。

“聽著,以後不準在寡人面前提別的男人!”低沈魔魅般的嗓音,裹著男性熾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畔。

司洛冰的心不由地怦怦劇跳,她下意識地別過臉,避開這股暧昧熏然的氣息。

但下一刻,她的下巴便被男子有力地托起,炙熱的吻驀然落下,緊緊攫住她的柔唇。

“唔……”

司洛冰美眸驚瞠,花顏失色。

軒轅澈黑眸微閉,將她柔弱的身子緊緊抱在懷中,幾乎忘情地品嘗著獨屬於她的芳香和柔美,唇舌間沁著一股幽香令他心神迷亂。

“啊……”

身上突來的鉆疼,令司洛冰忍不住叫了一聲,秀眉緊蹙,陡然一陣眩暈。

軒轅澈看到她冷汗淋漓的蒼白小臉,才意識到自己的霸道行為攥痛了她,猛然拉開她。

“你怎樣?”軒轅澈目光不經意地流露著急切和擔憂。

司洛冰卻不由一怔,清透明眸滑落一絲詫異,這個暴君是在擔心自己嗎?

“為什麽這樣看著寡人?難不成你對剛才……意猶未盡?”軒轅澈看著她茫然的目光,猶如無措的小鹿般,不禁勾唇戲謔一笑。

“無恥!”

司洛冰低聲謾罵一句,心中不免氣惱自己剛剛竟然為這個男人失神。

“別再試圖挑戰寡人的耐心。”軒轅澈想自己是瘋了,才會讓眼前的女人屢次挑釁底線。

司洛冰別過臉,她學乖了,在這個暴君盛怒下頂撞他,吃苦頭的還是自己。

軒轅澈看了看司洛冰,第一次感到對一個女人竟這般無奈,一團無名之火憋在心中,感到分外窒悶,他隱忍著,俯在她的耳畔低聲說道:“你身子很虛弱,要多休息。有什麽不滿等毒解除後,再和寡人理論吧!”

說完,軒轅澈便起身朝寢居外走去。

他一甩袖,落座於殿廳龍椅之上,手指捏起玉杯,仰頭直灌入喉中一杯烈酒,然後極其不耐煩地朝殿門外大吼:“在上面看了這麽長時間,還沒看夠?”

“咳——”

隨著一道尷尬低聲,一道身影身輕如燕般從屋頂上落下。

“堂堂皇家追影門少主什麽時候變成梁上君子了?”軒轅澈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

來人一襲青色緞衫,烏黑的頭發在頭頂梳著整齊的發髻,套在一個精致的白玉發冠之中,無形中給人一種清俊儒雅的氣質。銀色面具下一雙深眸亮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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