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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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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心懷不軌的死胖子 03

“完了完了!白瞎這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咯!”葛桂蘭被氣得直拍大腿。

“那啥,小敏、青山,你們倆別光看著啊,趕緊把這些都摟摟收拾幹凈,完了別忘灑點花露水啊,這味兒也太沖了,把俺眼淚都給嗆出來了!”她指揮著兒媳和女婿沖鋒陷陣,卻把自己和家人置身於看客的行列。

小敏顧不得令人作嘔的味道,趕緊動手去收拾,可劉青山卻躲得遠遠的,可有可無地給小敏打著下手。

這並非是他偷懶,而是心裏面有氣,心說憑什麽讓我們收拾你們家人看熱鬧。

刺鼻的味道沖得他五臟六腑裏翻江倒海,於是便去把窗戶給打開,想把屋裏的空氣給換換。

“大冬天開什麽窗戶呀,想把俺們都給凍死是不是?”葛桂蘭將一肚子的怒火全都撒向了三女婿。

“你那是幹活的樣麽,有什麽活也指望不上你,又饞又懶的,俺家招你這個女婿算是白招了,還不如整條狗來呢!”

“那我倒是沒啥意見,不過狗願不願意來就不一定了!”劉青山淡淡回應道,他索性把抹布扔到地上,也站在一邊看起了熱鬧。

“你說啥?臭不要臉的!你敢……”葛桂蘭跺腳蹦高的又要發飆,卻被季衛國用手碰了一下肋條,她馬上機敏的收住了聲。

相對於三女婿劉青山的退縮,大大女婿死胖子卻顯示出了大無畏的精神,他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與小敏共進退。

為了不讓小敏上手,他連爭帶搶地收拾著,甚至不惜用手直接去接觸那些臟東西,這令在場所有的人都為之感動。

“你們看看,福林不怕臟不怕累的,什麽活都肯幹,真比俺的親兒子親女婿還要親哪!”葛桂蘭讚嘆著這個大大女婿,季衛國也一個勁兒的點著頭,連連稱是。

“起來起來,你在一邊歇著就成了,這種臟活怎麽能讓你上手呢!”死胖子對小敏說道。

他就要得逞了,為了能跟季家的二兒媳套上近乎,他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兒。

秋月挽起袖頭也要幫著打掃,卻劉青山給拉住了。“不用不用,你們倆都坐著歇著吧,這點活我一個人幹就行,你們就別沾手了。真的用不著你們!”

小敏急了,她這不是在跟秋月和趙福林客氣,而是怕婆婆又要借此挑自己的理找麻煩,她真的是被葛桂蘭收拾怕了。

其實現在最窩火的應該是季秋天。盡管他從開席起就自顧自的悶頭吃喝,可是到現在他還沒吃飽沒喝夠呢。

“沒吃好也沒喝好,過後得讓大姐夫賠俺一桌。”懶洋洋坐在沙發上的秋天意猶未盡地咂摸著嘴,覺得自己的嘴虧到了家,便歪頭對劉青山說道:“那個誰呀,三妹夫,你吃好沒?要不一會兒咱們出去吃點烤肉唄!”

沒等劉青山說話,趙福林搭茬了:“烤肉沒啥吃頭,還不如來點正餐大菜。今天沒吃好沒關系,改天我請你們!不就是一頓酒的事麽!”

“真的?哪天?在哪?吃什麽?”季秋天聽到死胖子的承諾為精神之一振,就像瀕臨死亡者的回光返照一樣。

趙福林幫著小敏將最後一堆垃圾裝起,又去洗了手,這才轉身說道:“這些都隨你們來,你們怎麽定我就怎麽請,不過首先得有個條件。”

“請人吃飯還要講什麽條件?”秋天不願意了,他想這小子不會是要讓自己也跟著出錢吧。

“你們家的人得都到場,要是缺一個這頓飯我就不請!”

“這叫啥條件,放心吧,我就是綁也得給她們都綁去!”季秋天樂呵呵打著保票。

秋菊和趙福林架著佟振東走了,將苗苗留在了姥姥家。劉青山和秋月把他們送下樓,然後目送著這三個人離開。

佟振東腳不沾地的被架著夾在兩個人的中間,從後面看上去,就像是一對壯實的夫婦帶著他們發育不全的兒子走在街上。

“我們明天早晨坐火車回去。”不出劉青山的所料,他這個計劃立即被媳婦給否掉了。“別安排我,要回你自己回,我還要再待兩天。”

“別忘了,孩子還在家等你呢!”

“怕啥,不是有你媽帶著呢!”聽了秋月的話劉青山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剛才趙福林在這俺沒好意思問,你這麽長時間是怎麽過的?那個賣唱的是怎麽回事?你們倒是怎麽了?”葛桂蘭開始審訊秋季這幾個月來的情況。

“你問那麽多幹什麽?我過得就兩個字兒——挺好!”秋季說著摸出一根香煙,點著了火。

“你這孩子,俺跟你說正經事呢,咋還抽上煙了?”葛桂蘭湊上去想把秋季的煙給打掉,卻發現那煙細得就像根筷子一樣。

她的好奇心上來了,忘記了正題。“這是啥煙,咋這麽細,味兒也怪香甜的,細俺來一根嘗嘗。”

秋季將一整盒都拍到了母親的手裏。“都拿去吧,省著點抽啊,這可貴著呢!”

“都啥時候了,想點有用的!”季衛國把老伴給扒拉到一邊,上前對四丫頭說道:“不管你都幹了啥,俺不管也不過問。但你這次回來就哪也別去了,過幾天俺就帶你去相個親。”

“說吧,這次你想讓俺去坑誰?”秋季吐著煙圈問道,跟父親說話的態度一如從前。

“什麽叫坑誰?”季衛國梗著脖子一甩手。“俺跟你說的是正經事,無論如何你都得嫁出去了,俺們現在可是跟你操不下心!你知道一家人這幾個月是怎麽過的嗎?吃不下睡不著的,跟你擔著多大的心呢!”

“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能照顧自己,用不著你們擔心操心費心!”秋季說完扭頭回屋了。

秋月跟過去勸道:“咱爸說得對,你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不能再這樣亂混下去了!”

“我才不想結婚呢!只戀愛,不結婚,這樣的日子過得才叫美哪!”

“只談戀愛不結婚,你是怎麽想的?”秋月無法理解妹妹這些亂七八糟的思想都是怎麽產生的,她覺得女人到了年紀就應該結婚生子,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三姐,你不知道,這次出去我才真正的開了眼界,外面的世界可花花著哪!像我這樣的女孩要是結婚太早的話就虧大了。我得趁著年輕多玩上幾年,要不然到老了就該後悔了!”

“光知道玩,不工作不掙錢你拿什麽養活自己,沒錢咋去享受花花世界?”

“工作?用不著!我的工作就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然就有人請你吃,供你住,哄你玩了!

你不知道,我後面每天都烏泱烏泱的跟著一大堆的追求者,隨便揪一個出來就是個高富帥!”

秋季兩眼放光的對秋月說著,這就是她現在的生活,這可是她以前連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情。

秋月以一種陌生的眼光重新打量著妹妹,這丫頭完全變了。

沒等季家人再打電話,趙福林就主動跟他們約好了吃飯的時間和地點。

葛桂蘭大喜,立即著手落實兩件事,第一件就是要讓兒媳婦從單位提前請好假,以便準時赴宴。

此前她因為家務活的事情沒少讓小敏請假,而且請假的理由她都幫著編好了,主要是以看望省城的親家為由頭。

劉青山的父母不是被說成讓車撞了就是得了重病,什麽開胸搭橋,接胳膊縫腿,反正不是意外遭災就是嚴重病危。

可憐劉家老兩口在省城活得好好的,卻讓葛桂蘭在山城那邊見天的詛災咒病,就差說他們得了艾滋。

“這次編啥理由啊?”小敏問婆婆,她現在就連請假編瞎話都不敢擅自做主。

“你脖子上面長的是啥?自己不會好好想想!這種事情也要俺親自出馬,整個一傻媳婦!”葛桂蘭當著秋月的面把小敏訓了一通,這才又回到主題上來:“這次你就說你三姑子的大伯嫂子流產了,需要人護理,這樣就可以多請幾天假。”

“這次咋又換人了呢?不說秋月她公公婆婆啦?”小敏裝作腦殘的樣子問道,心裏卻在罵著婆婆嘴夠損的。

葛桂蘭來氣了。“你是真沒心眼子還是成心氣俺!那兩個老不死的已經被俺們說得渾身上下沒一個好地方,再編就得下葬咯!以後你還編什麽理由去請假?先讓他們休息一下,換個人再說。”

秋月在邊上已經聽得明明白白,把她給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青山在這的時候你們可千萬別提這茬啊,否則他能一把火把這給點了!”她警告著這對婆媳。

“借他倆膽兒,還敢燒房子!反了他了!”葛桂蘭兩眼發直地伸長了脖子,仿佛要跟誰幹架一樣。

“不就是吃頓飯麽,請一天假就夠了。我那是計件工資,少出一份活就少一份工錢呢。”小敏想到了工資的事,她可是按勞取酬的。

“掙的不多又不給繳保險,還勁兒勁兒的幹個啥!不行趕明就去福林那幹吧,他看在俺的面子上肯定不能虧待你嘍。”

葛桂蘭打聽到趙福林從幾個大礦上攬了一些俏活,有意讓兒媳婦先去探探底。

第二件事是季衛國交待下來的。他想反正是趙福林請客,那還不如借這個機會再請些人過來,這樣既能節省開支,又能收東西收銀子的,這可是個超劃算的買賣。

信兒一而再再而三的發出去,可就是沒人響應。其實大家都很明白,季家這麽張羅請客,美其名為吃飯小聚,實則就是為了收錢。

“該表示的我們都表示了,做人不能這麽得寸進尺啊!”大家私下裏打著電話,暗中通了氣,決定誰也不去赴宴。

所以季衛國最後得到的都是一個回覆:“不好意思,我們沒時間!”

同時他也感受到了一句潛臺詞:“我們就是有錢也不給你家花!”

借機收銀子的計劃失敗,但是季家與死胖子約定的酒宴還是如期進行。“你打電話,讓青山明天再過來一趟。”葛桂蘭對秋月說道。

“讓他過來幹啥?他現在正忙著呢!”劉青山剛回去,沒過兩天就又讓他過來,季月怕耽誤老公的工作。

“過來吃飯哪!放心,有福林付賬,讓他人過來就行,啥也不用帶。”這是葛桂蘭第一次沒要求三女婿給她帶東西過來。

秋月笑道:“你跟他總是不對付,咋還想著他呀?”

“想他幹啥,俺著想的是大局。俺得讓別人看看,俺們老季家人丁興旺又有份量,有個小動靜人就全都到齊了,倍兒有面子!杠杠的……”

“誰也不好使!”秋月調皮的接著下句。

季衛國對秋季的工作還是沒能做通,打不得,罵不得,也說不得。

他感到自己對這個丫頭無計可施,想放棄,卻又不甘心。

“去勸勸你四妹,她跟你最親近了,沒準還能聽你的。”他將「勸降」的重任再次交給了老三秋月。

秋月跟妹妹不停嘴地白話了一個多鐘頭,都快把自己給說缺氧了,可秋季一句話也沒說,還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倒是說句話呀,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理你啦!”秋月真的要動氣了。

“結婚……也可以。”秋季終於吱聲了,但她欲言又止。

在低頭思索了一小會兒後,才站起身來走到秋月的旁邊。

“不過現在不是時候,另外我也有自己的打算,用不著他們給我找。我告訴你呀,其實我老早就想好了……”

她俯下身把嘴湊到了三姐的耳朵邊,小聲說道:“我要等俺們的老爹老娘都死了之後,到那時候再結婚。”

“啊!”秋月一驚,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怎麽說出這種不孝的瘋話來,你是不是神經啦!”

秋季聳了聳肩,雙手一擺,“這不是瘋話,是真話。實話告訴你,我有這想法已經有好幾年了,絕對的深思熟慮,因為我想舒舒服服地過自己的小日子。”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進一步說道:“只有這樣,我才能有個穩定的婚姻,是那種屬於我自己的婚姻,別人誰也摻和不著的。要不然……哼哼,俺就毀了,也廢了!其實有很多事情你也經歷過了,知道的要比我多,應該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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