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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這個要命的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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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華美麗的大殿上,長袖善舞的舞女們擺動著衣袖,香風浮動,隱有紙醉金迷之像。

耳邊是絲絲悅耳的錚錚樂聲,但場上的氛圍卻是尬尷的緊,眾大臣眼觀鼻,鼻觀心,內裏汗津津。

眼神都有些飄忽,就是不敢把目光轉到大殿的上首,就在剛才,他們見證了一個舞姿奇異,一蹦三跳跑到將軍懷裏的男歌妓。

那男歌妓先不提是誰給他的勇氣跑到那裏去,再者跟在將軍身邊,一些品級高一些的將士都知道。

這時若真有人以這樣拙劣的跑到將軍身邊,不說能不能上臺階,就沖那舞技,暗一他們也會出來加以阻止,顯然這事情只能是將軍自己默認的。

阮鏡之倒沒管臺下眾人心裏究竟是如何想的,他挪好位置躺在男人的身邊,擡頭就能望見男人那棱角分明的下頜線,再往上一些就是兩片薄薄的唇瓣。

但衛沈的視線顯然是沒在看他,他屈著手肘,高大的身體側躺著,空出來的一只手上握著一盞白玉酒杯,手指修長白凈,阮鏡之瞧著久了,都覺那只手仿佛在發光。

到了這一步,他的勇氣也算是用光了,本來他是打算在衛沈回來以後的第七天去見他,沒想成一睡就是三年。

他心裏嘆了一口氣,終歸是自己不對,但當眾尬舞再尬圈到男人的懷裏,顯然是讓他的面皮用盡,此時也只是用那雙微潤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著人。

衛沈的神情冷漠,像是沒註意到身旁人的存在,只是那雙握著杯盞的手卻是收緊了幾分,隱約露出了青白的指骨。

冷漠的眼底深處卻是他人不易察覺的幾分晃神,今昔該是何夕?下首站著的琯溪,倒是這時忍耐不了了,他的神情之間有幾分慌張,望著那個躺在將軍懷裏的青年,不知怎麽就覺將軍日後怕是會離自己更遠。

他本是青樓楚館裏的一名小倌,一輩子都該在泥潭裏出不來,卻是有一日,他被媽媽當街毒打。

那個男人聲音是他不曾聽過的好聽,逆光而上的容顏也是他不曾遇見過的俊朗,這樣豐神俊朗的男人,他覺著不管是誰,在那一刻,就沒有人不會愛上他的,他從黑暗裏重回了光明,就對上蒼發誓,這輩子非他不行。

可今日,琯溪咬了咬自己的唇瓣,上前道,“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冒犯將軍”

阮鏡之躺在柔軟的毯上,面前是一個高過他的小案幾,只能聽見聲音,看不見人,他想了一會,還是決定躺在這裏不動。

雖然自己也不確定他跟衛沈之間那詭異的氣氛要維續多久,但聽說真誠的眼睛能感化一個人,這便也只能幹瞪著眼。

下首的那人顯然是沒想停,他見眾人都沒阻止他,不由心裏給自己打氣,緊咬唇瓣跨上了臺階,這下真的是有熱鬧看了。

將軍讓兩個跟夫人長的想像的人都上了主位,是開竅了不成,阮鏡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這邊被擋的嚴嚴實實,但沒一會,他就看見了一張與他有□□分想像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

阮鏡之的大腦有一瞬間是停止轉動,對他而言時間是過了三年,但他對衛沈的最後一次相見卻還停留在將軍府門口,也就是說還停留在半個月前。

可他卻是沒想到,有一天替身這種事也會發生在他的身上,他心裏不由緊繃成了一條線,三年過去,與公,他不希望男人與誰再產生羈絆,與私.....

青年的粉嫩的唇瓣緊抿了幾下,突然就覺心裏一陣委屈,要不是這男人的心裏還有世界和平,他何至於去裝死升華一下感情。

現在滅掉世界和平還差臨門一腳,他的感情線卻是要破成渣了,還給他找替身,三年是很長久,可阮醫生也很想委屈得嚎一句,誰還不想人了。

他出來了就沒錢,還要去打工,打沒完,就被人抓了,被抓了還要學跳舞,怪誰,阮鏡之第一次有了這種小情緒。

唇瓣抿得越發厲害,眼眶有些微微發紅,有盈盈點點水光浸在了他的眸子裏,鼻子抽了抽,就是沒哭出來。

靠在他旁邊的男人身子微僵,隨即眼眸上擡,一雙點漆似的眸子正陰冷的看著面前站著的人,琯溪的身子一僵,張唇想說些什麽,就被暗一揪著領子提了下去。

但這顯然也沒能挽回阮鏡之的心情,阮醫生自己都覺著有些丟人,挪動了些身子,正要坐起身子,像是要離開一般。

身後男人的身子僵的更為厲害,幾乎是下意識的伸出手,把青年拉回了自己的懷裏,再把人從地上打橫抱了起來,鼻息之間充斥著熟悉的冷冽味道,他把手環在了男人的脖頸上。

埋首在男人的胸膛處,轉瞬之間二人就離開了大殿,徒留大殿眾人面面相噓,一臉老鐵終於開花的奇異神情。

夜風有些涼,有輕柔的風拂在了兩人的耳畔,明月高懸,四下寂靜無聲,沒有人在說話,只是偶而會從風間聽到細微的抽泣聲,像是只剛出生的奶貓。

衛沈把人抱回了房間,懷裏的那細微的抽泣聲漸停,他將人放在了床上,動作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又或者恍若在夢中,連男人自己都不記得他是第幾次在夢中夢見愛人回來的場景。

有時候是他站在街上,好像是一轉頭,那人就突然出現了,等他高興夠了,心裏的那個人轉眼間就像是晨間薄霧,一剎那,就消失了無影無蹤。

阮鏡之的困意幾乎是一瞬間就上來了,許是那些沒日沒夜的跳舞耗費了他全身的精力。

抑或者是因為回到了安全的界限內,那條多日來緊繃著的線,終於在這一刻松了開來,他的臉泛著哭過的紅,在睡意來臨的最後一刻,道,“陪著我”

恍惚間似乎聽到了一聲低沈的允諾,青年緊皺的眉目松開,唇邊微抿的唇線放松,便不再發一言。

男人抱著懷裏的人,同他一起躺了下來,借著暖黃色的燭光,他的手掌顫了顫,最後揭開了青年臉上紅色的面紗。

這個人似乎與三年之前並無什麽分別,但他還是能夠細微的分辨出,他的心上人已經從少年變成了青年,容顏長開了些,身上也是歲月沈澱下來的溫潤如玉。

男人抱緊了懷裏的人,眼神極近貪婪的盯著那熟悉的眉眼,一寸又一寸,直至後半夜,他才小心的將人的被角掂好,開門出去。

暗三從屋頂上翻了下來,恭恭敬敬的跪在地面上,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沙啞,“去皇陵確認一下”

.......

清晨的陽光拖過薄薄的窗戶紙透了進來,一小半灑在青年白皙的側臉上,阮鏡之的眉眼微皺,就著腰上那只大手翻了個身,縮進了男人精壯的胸膛裏,只露出一只白凈粉嫩的耳朵來,男人的嗓音有些清淡,“醒了”

阮鏡之沒說話,顯然是還沒睡醒,等他醒來的時候就見自己正半躺在衛沈懷裏,他的一只手抱著他,身體半躺,另一只手上拿著一本藍色封皮書。

阮鏡之擡眼正對上了這本書,覺著分外眼熟,但沒一會他就見拿書的人把書挪了開來,露了一張盛世美顏,這大清早的,就來這麽一發靈魂的暴擊。

阮鏡之覺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剛想揉揉自己的胸口,就聽一陣嘩啦啦的清脆聲響,他的右手手腕上像是被扣住了什麽東西。

心下疑惑,把手伸出來,就見自己的手腕上套著一條黑色手釧,手釧上還有一條細細的鏈子,放在透進來的晨光下,還在細微的發著光芒,瞧著還挺好看的。

但他面色一黑,好看有什麽用,把手鏈的另一端找出來,可不就是衛沈的左手手腕,他這是把自己跟他套了起來,不由道,“要是我想上廁所,你會解開它嗎”

男人搖了搖頭,阮鏡之毫不猶豫的舉起手裏像是鐐銬一樣的東西,從衛沈的胸膛上爬了起,雙手撐在他健碩的腹肌上,“取下來”

衛沈一張俊美無儔的臉上並沒有出現什麽波瀾,只是狹長的眼眸輕闔,長長的鴉羽顫了幾下,兩片毫無血色的唇瓣緊抿。

半響阮鏡之就聽那道別致沙啞的嗓音,低低的道了句好,緊接著就見他從內衣領裏抽出了一個小袋子。

那袋子被他貼身掛在脖頸上,從裏面掏出一把黑色的鑰匙時,還隱約瞥見一抹泛白的紅繩。

然後還真的把那鐐銬解了開來,過程比阮鏡之預料的簡單的多,甚至可以說相差甚遠。

衛沈把鐐銬解開,擡起頭,露出了一抹笑,像是在其中藏了無盡的苦澀,沒有人知道衛沈心裏的害怕。

暗三傳過來的結果是他還在那裏,就在那時他便明白,從前以為的留得住其實都是留不住的。

正如他的突然不見,和他的突然出現,便是用這樣的東西銬住他,那只名為恐懼的巨獸依然不曾離開,瘋了半年,尋了三載,他到底要怎麽留住這個心間上的人。

他正不甘,苦惱,就覺自己的手腕上被人重新銬上了黑色的手釧,青年別過臉,聲音有些細小,

“銬著也不是不行”

就沖衛沈這可憐兮兮的樣子,阮醫生便是想惹,也會先把自己給心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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