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這個要命的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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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頭,萬物停歇,天牢之內一間狹窄布滿臟汙的牢房裏,只在門口的墻壁上點亮了一盞油燈。

燈火時明時滅,虛虛的只照應出這一處大致的光景,其中一塊低黃沈重的光亮,透過那根根牢柱,把光灑在了一張清秀妖嬈的臉蛋上。

少年眉目微蹙,半個身子都蜷縮在了一塊,身子底下那從幹稻草下面的冰冷石面附著夜晚的寒氣,無一不在浸漫著少年的身體。

有巡邏的獄卒從此走過,將這地界又照的亮堂了些,這才看清那低黃沈重的燭火之下,少年那張臉上顯而易見的泛起了紅,巡邏的獄卒只是大致看了眼,就把那亮堂些的火光給帶走了。

四下照樣寂靜,沒過一會,那墻壁上唯一的油燈竟是在此時滅了,有黑暗來臨,從黑暗之中一個身穿夜行衣的人,也不知是從何而來。

看身形,只知這男子身形挺拔俊秀,周身與這黑夜一般帶著迫人的威勢,男人走到牢房面前,手上動作一用力,就見鎖頭被破壞開了一個口子。

他擡步走進去,精確無誤的蹲在了阮鏡之身邊,那雙被黑色面具覆蓋的狹長眼眸裏,在黑夜之中滲出了比夜還黑的深邃,比冰還冷的刺骨來。

他只看了一會,就伸出手摸在了阮鏡之的臉上,雖似上次殘留在手中的觸感一般讓人舍不得離開,但男人並沒放多久,因為大手附上了少年的額頭,只覺到一股炙熱的滾燙。

他手上動作一僵,立時反應過來打橫抱起人,於夜色之中,帶人潛行離去。

阮鏡之這高燒燒的來勢洶洶,即使是被人一路抱回來再被移到柔軟溫暖的床榻上,他的眼皮也沒動過一次,這一燒就燒了整整三天。

再次醒來還是因為98K在腦海裏放出的紅色警戒,刺耳逼人的警報聲在他的腦海裏響了一遍又一遍,

“支線任務,尋找魏苗的死因失敗,正在搜尋當前有效懲罰,即將進行懲罰,倒計時……三……二……一”

阮鏡之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聽到了98k對他發出的警報聲,但他只是意識清醒了些,身體卻是連點動彈的痕跡都沒有。

可下一刻,他整個人就猶如話本上所述的回光返照,起死回身等形容詞一般,一個整整三天躺在床上,面色早已顯出行之將木的人,竟是一瞬間就紅潤起了面色,發色也變得更為柔順了起來。

他一雙像是被春水潤過的桃花眼,時隔三日,終於是睜了開眼,入目的不是帳頂,而是一個帶著半張黑色面具的男人。

還來不及去辨別其中的神色,阮鏡之就覺自己的下腹有什麽東西正在下墜,冷汗立時就冒了出來,身上還覺著一點又一點的疼痛。

就像是被蚊蟲叮咬時一般的疼痛,在平時可以忽略不計,但在此時五感萬分敏感的時候,那細微的疼痛正被不斷的放大,混合著小腹下墜的疼痛,折磨的阮鏡之有些痛不欲生。

他有些咬牙切齒的問98K道,“這是什麽”

“就在剛才殺害魏苗的兇手死了,人都死了,所以世界規則給阮先生的判定是任務失敗”

阮鏡之的語氣很是艱難,“我是說這個懲罰是什麽”

98K,“傳說中的十三級疼痛”

即女子分娩時還夾雜著蚊蟲叮咬時的疼痛 ,這便是傳說中最為極致的疼痛。

阮鏡之被小腹即將快要抵達胯部的疼痛折磨的不由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面色也由先前的紅潤變成了蒼白,“你,你們.....”

他還沒說完,就覺自己的心底突然又湧起了一股悲傷,還有一股想要對人尋求幫助的沖動,一雙桃花裏更加是半含著淚水。

阮鏡之不得不努力的收起自己的情緒,聽著聲音像是恨不得把98K從裏面拖出來,砸一頓。

98k的聲線平靜,但稚嫩的嗓音裏還是透出了一股濃濃的委屈來,

“阮先生,任務是世界發布的,懲罰也是,至於檢測出來的情緒波動,是因為您當前還在體驗著產時焦慮癥,您需盡量放平穩呼吸,要是哪裏不高興,就打孩子的爸爸,等阮先生生出來了,就沒事了”

阮鏡之眼神裏一陣羞惱,他雖然是對那個男人產生了感情,但也是男子,哪裏會想體驗女子生產時的痛苦。

可他還沒惱怒多久,就又是一股突如其來的悲傷將他淹沒了起來,站在阮鏡之床邊的男人見著阮鏡之醒了,心裏本是一松的心情又被少年這痛苦不堪,三分怨懟,七分嬌嗔的模樣給弄的有些身體僵直。

整個人也是頓在原地,緊接著他就覺阮鏡之的面色不對,雖然他驚詫於少年一瞬間的新生,但還是被那股喜悅給壓了下來,此時見人冷汗涔涔的樣子,自己也不便說話,不發一言的就想叫大夫進來看看。

但他還沒走幾步,就聽身後少年聲音嬌弱,不甘,委屈各種情緒夾雜在了一句過來裏。

阮鏡之見自己沒叫住人,立時又被心底的委屈驅使得又喚了一句,“你..”

他還沒說完,就又被一波下墜的疼,弄得倒回了床榻裏,整個人的腰背都彎了起來,身形瘦削的讓人心疼,衛沈也是被這嚇了一跳,剛要出聲,又啞下了嗓音來,只是快走幾步,壓低了自己的聲線,“你怎麽了,哪裏疼”

他說完,阮鏡之還是趴在那裏沒動,身子卻是一顫一顫的,衛沈心下一跳,立時就伸手掰過了人的身子,就見少年那張清秀妖嬈的小臉此時早已布滿了淚痕,一雙含水的桃花眼看著他的眼神裏明晃晃的都是怨懟。

衛沈身子一僵,也不知道是為了那滴在手背上的滾燙淚水還是因為那含春似水的眼眸裏,寫滿了對他的怨懟。

他努力的平覆下心裏焦躁不安的情緒,生平第一次知道是什麽心疼,什麽叫做不會安慰人的難處,幹澀著喉嚨道,“你別哭,告訴我怎麽了”

他的聲線還是壓得有些低,但低沈磁性的嗓音裏是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溫柔耐心。

阮鏡之被這聲音哄得,鼻頭一酸,就又是兩大串眼淚下來,心中憤恨著世界規則,但他現在感覺自己都快不是自己了,被這溫柔的聲音一問,反道沒平覆下來,反而罵道,

“你這個王八蛋,我再也不要幫你生了,都是你的錯'

他說這話完全就是在體驗產時焦慮癥的促進下,心裏也知道這根本就不管男人什麽事,可他忍不住,一邊又開始罵起了衛沈,“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

他哭的都快力竭過去,衛沈雖然對他的話一知半解,但也沒去深追,終於是忍耐不住的把阮鏡之裹在被子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聲音溫柔且富有耐心,“別哭了,你哭的我心慌,都是我的錯,你別再哭了,阮阮”

阮鏡之聽這話,只覺心裏憋著一口氣,他當然叫他別哭了,生的又不是他,他這麽一想,臉色又白又紅的,生什麽,他肚子根本就沒有孩子。

但他的註意力很快就被下腹的疼痛給轉移了過去,立時又氣的拽起了衛沈柔密的頭發,拽的衛沈都知道痛了,但他只是放低了身子,縱容著阮鏡之的一舉一動。

外頭的人大概也是聽見了聲響,匆匆的就進來了幾個人,二個黑衣男子跟一個穿著綠衣的絕色姑娘。

清風在曲成樓裏學的便是醫術,自這位阮世子被他們主子抱回來後,她就沒離開過這院落,一直都在隔壁待著,這時動作也不見絲毫含糊,利落的就給阮鏡之把了脈。

但她的眉目一蹙再蹙,最後還是誠實的道,“主子,屬下檢查過了,阮世子身子情況一切正常,並沒什麽不妥的地方”

衛沈臉上神情一黑,人都疼成這樣了,還無不妥,但他是知清風性子的,也明白清風是沒說謊,只好沈聲道,“那他是怎麽回事”

清風還沒來的及說,就見阮鏡之張嘴咬住了她家主子的手腕,剛想出言提醒,就見衛沈看他們的眼神裏,顯而易見的就是警告,立時就閉了嘴。

阮鏡之被這疼痛搞得死去活來,覺著自己這一胎怕不是順產而該是要難產,疼痛之下就想嘴巴裏給他叼點東西,好使上力氣,他咬了一會,就覺自己的口腔裏充滿了血腥味。

腦海裏有一瞬間的清明,低頭朝男人的手腕上看去,就見那幹凈的手腕上被自己咬出了一個帶血的牙印,立時就收回了嘴,咬起了自己的唇瓣。

衛沈被這動作搞得一楞,眼眸深處有什麽正在醞釀的風暴,卻是被那股子心疼給生生壓了下去。

他抱緊少年的身體,把手腕湊到了阮鏡之跟前,嗓音低沈,“別咬自己,咬它”

阮鏡之沒去搭理,眼神只是掃了一眼,連衛沈的頭發都不抓了,把自己團吧團吧的卷在男人的懷裏,但眼淚一直在掉,身體也是顫抖的厲害。

這一幕看的在場三人懼是一楞,清風反應了好一會,又仔細的觀察了一會阮鏡之,口吻裏有些不太確定 ,

“主子,屬下...屬下認為阮世子這狀態有點像是婦人生產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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