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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連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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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連環計

卻說園子裏一早就逃離開去的飛花盟黨徒,機敏謹慎。虎鳴山上的人早已被他們屠戮殆盡,剩餘一下逃竄而去的殘兵敗將不成威脅,但眼下竟有幹元宗弟子帶著一隊江湖人反殺上來,必然是情況有變。

那些江湖人士從哪來,有多少人,是誰召集引領的,略一思想,都不得不令人警惕。

這事馬虎不得,所以這人一見了反殺上山的眾人就跑,他要去報給盟主知道,讓盟主定奪!

這人擔憂宗內還另有幹元宗的援軍,一路小心翼翼,又因對幹元宗內路徑不熟,找到祠堂費了好一番功夫。

祠堂內有一道身影,負手而立,威然身姿,赫然就是丘召翊。

在丘召翊跟前,有兩人身受重傷,癱倒在牌位前,正是陸元定和吳青天兩位長老,兩人生死已被丘召翊掌控,但兩人臉上仍是不屈的神色,瞪著丘召翊的兩雙眼睛滿是痛恨。

丘召翊睨了一眼堂上牌位,“當年若不是我僵癥未愈,樓玄之豈能如此輕易就勝過我。”

陸元定縱聲大笑,嘲道:“既然如此,今日你為何不敢堂堂正正較量,趁宗主不在,趁我宗門元氣大傷,圍攻上山。你終究是怕了!”

昔日一敗,確實深刻在丘召翊心中,令他對幹元宗忌憚如此,此人倨傲,睚眥必報,才沒有立即殺了陸元定和吳青天,而是將兩人帶到祠堂來,當著幹元宗亡靈沈睡之地來加以羞辱。

“怕?”丘召翊覷起眼睛,“這是籌謀規劃,世間並非以武力勝人才算是勝。如今敗的是你,成為階下囚的也是你,我怕你什麽?”

吳青天怒喝:“丘召翊,即使你殺了我們,天下武林之中那麽多仁人志士,你能都殺了麽,你不過得一時的勝利,總有一日,總有一人,會將你斬於劍下!”

丘召翊冷淡地說道:“你們也就能逞逞口舌之快了。”

就在這時,那名前來報信的人趕到祠堂,在外說道:“盟主,屬下有要事稟報。”

丘召翊眼珠一滑,向外瞥了一眼,轉身出來,擡了擡下巴,守在門外的人走近祠堂中,看守陸吳二人。

“說。”

“山上突然出現一隊江湖人士,救下了那位谷主,在園子裏和蘇樵等人交上了手,屬下見機不對,連忙過來稟報。盟主,他們來的只怕不止這些人。”

“暗哨傳消息來說曹柳山莊那邊趕來的人還在路上,這些人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屬下不知……”

丘召翊緩步祠堂前的空地,片刻後,目中光芒忽地一閃,“好啊,看來是有人暗中向幹元宗的宗主傳了消息了,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這位宗主,已經回來了!”

那屬下一驚,說道:“盟主,那我們是不是立即召集人手,擒住園子裏那些人,逼問出幹元宗宗主的下落。”

丘召翊沈吟片刻,忽然回頭看向祠堂內,眼中寒光凜凜,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她會親自過來找我的。”

天際黑雲籠罩,山林冰冷肅穆。

祠堂後方的山坡上,數道身影與黑暗融為一體。

餘驚秋眸光一定,壓低的聲音之中隱隱透漏出驚喜,“是陸師叔和吳師叔!”她原以為丘召翊血洗幹元宗,陸元定和吳青天兩人也遭了毒手,沒想到兩人還活著。

樓鏡目光掃視著下方祠堂四周,祠堂內的輝煌燈光漫到外頭,也只照亮了尺寸地,東西兩側的偏房黑□□的,一點光亮不見。陸元定和吳青天被綁縛在中央的木架上,木架之下堆放了柴火。四面看守的人拿著火把,竟似要燒死二人。

樓鏡冷著臉,直覺道:“有埋伏。”

可明知有埋伏,也得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陸元定和吳青天兩人被燒死。

文醜說道:“二小姐,鹓扶,讓我們先下去探路。”

樓鏡應道:“好。”

餘驚秋眉心微皺,此刻風向迎著她們吹來,煙霧灰塵的味道混雜著燒焦味和一種莫名的氣味被風吹拂到餘驚秋鼻間,令她心中煩惡。

樓鏡瞧見她凝重神色,說道:“我知道你擔心,但若真有埋伏,你我在外,才能更好出力。”

餘驚秋自然明白樓鏡話中道理,她兩人武力最高,讓她兩人置身險情之外,以便隨時出手策應才是最為穩妥的。

文醜慨然道:“二小姐,江湖之中風雨不斷,我們也是久經沙場之人,什麽險情沒遇過,什麽龍潭虎穴沒走過,對於我們而言,生死亦是小事,冒這一點風險,又算得了什麽呢!”

餘驚秋直望向文醜眼睛,片刻後,沈沈一點頭,說道:“小心為上。”

“我們去了。”文醜帶著武醜、武生、武凈和青衣四人一道,留了花衫和小生在餘驚秋和樓鏡身旁。

呼嘯的大風似人生嗚咽,空地上飛花盟眾人舉著的火把被風吹得爆裂聲不斷。

在嗶剝一聲裂響後,四道身影淩空飛來,四人是久經江湖的豪客,又在飛花盟待過多年,手段狠辣剛烈,一出手便是取人性命的殺招。

看守亦有四人,修為不弱。

文醜四人一聲不法,招式更淩厲兇狠,四人動作之間,將看守的人漸漸引離木架。

兩道全身隱在黑衣之中的人從空中飛來,那兩人動作怪異,竟似鬼魂般筆直飄了下來,越過戰圈,落在木架前,探出了手,替木架上的陸元定和吳青天松綁。

陸元定和吳青天瞪著這兩人,唔唔聲不斷,奈何口中被勒住了布條,將舌頭別住了,說不出話來,但眼神分明是示意他們快跑。

這兩人卻渾如未見,渾如未聞,仍舊松綁。

風更大了,將木架下柴堆的木頭都吹落了下來。

一陣猛風撲來,後坡整片山林都瑟瑟不已。

餘驚秋忽地渾身一震,神色劇變,失聲道:“火藥!”

那股莫名的氣味,竟是火藥的味道!

“鏡兒,他們在那裏藏了火藥!”話語出口時,餘驚秋身影已往前躥出十來步。

樓鏡後來居上,一把拉住她,說道:“你先不要出去,伺機而動。”說罷,和花衫、小生二人已如離弦之箭飛出。

文醜四人引著飛花盟的四人越戰越遠離了木架,過程出乎意料般容易。

文醜原想著兩側偏屋埋伏了人,或是暗器,可他們沖出來直到現在,也不見動靜,直到青衣操控了兩具人偶,解救下陸元定和吳青天。

就在繩子松開那一刻,兩側偏屋忽然異響!

兩枚鐵丸似的暗器嗤地兩聲射向陸元定和吳青天,青衣操縱著人偶振臂揮開,誰知那鐵丸受了點摩擦之力,立刻似煙花一般炸出無數火星。

青衣大驚失色,那柴堆上有火油,落一點上去,大火立起,人偶不怕死,可陸元定和吳青天肉/體凡胎,又身受重傷,哪裏受得住那大火。

而這其中,還有青衣不知道的一層,這柴堆之下藏了火藥,一旦點燃,不光陸吳二人受傷,連文醜等人也要受波及。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樓鏡突然出現,淩空翻身,劍招突出,連綿劍氣似有一股吸力,將漫天火星吸引成一股,突射入東側偏房,黑暗的偏房之中立刻響起一聲哀嚎!

樓鏡一翻落地,足踏在實地上,觸感有異,餘光一瞟,心裏驟然咯登一下。

文醜幾人不知,樓鏡卻不會不知道,祠堂外的空地上皆以青色石板覆地,但此刻腳下踏著的卻是泥土,且松軟異常,像是被人翻過土。

樓鏡心中咯登一下,叫道:“快走,地下埋有火藥!”

話音甫落,西面一聲爆響,泥土四濺,氣浪直湧開去。

藏身偏房內的飛花盟黨徒竟然不管場中的同伴死活,引燃了火藥,靠近西面的武醜、武凈和飛花盟的兩人猝不及防被氣浪掀翻在地。地底火藥相連,一處炸然,另一處也迅速炸起,武醜、武凈兩人被炸傷,可這重重炸藥之下,眾人也難過去施救。

樓鏡割斷人偶上的細線,一把將線扯在手中,對身旁的花衫和小生說道:“快走!”

樓鏡將細線一甩,細線直飛而出,纏住武凈武醜兩人手臂,樓鏡牽住兩人,向祠堂屋檐上直飛而起,花衫和小生兩人扶起陸元定和吳青天,也飛身往祠堂之上躲避,文醜和武生也忙收手後撤。

一行人才上屋檐,屋檐之下咻咻聲響,無數鋒利暗器自眾人身下刺破了屋瓦,爆射而出。樓鏡一劍抵擋,文醜武生左右閃避,花衫和小生卻因扶著陸元定和吳青天,躲避不及被刺傷。

六道身影也自屋內破瓦而出,向眾人殺來。

後路爆炸不斷,腳下暗器突出,前方又遭人堵截,看似已無退路——就在那六個飛花盟黨徒動手之際,他們之中背向後坡方向的四人立刻身首異處,落下一片血雨,那四人連哀嚎也未能發出。

一道身影立在血雨之中,冷沈的目光微擡,竟似人間的閻羅,令人立刻泛起對死的恐懼。

只見她背負了一把長劍,手中還拿著一把滴血不沾的淩厲寶鋒!

那兩人被其氣勢所駭,竟不敢進攻,慌忙後撤,然而為時已晚。

餘驚秋奇招突出,霎時又取一人性命,直奔最後一人,雷霆劍落,那人橫刀相互,卻如被隕石撞擊一般。

餘驚秋千鈞巨力匯聚一點。那人雙腳下陷,霍地,所站之處塌陷。兩人下落之時,解厄神兵破開刀刃,直刺那人心臟,將那人貫穿在神臺之上。

餘驚秋拔劍起身,鮮血直解厄劍鋒低落,解厄劍潔凈如初。餘驚秋覷著臺下的人,沈聲道:“丘召翊?”

丘召翊望著上頭的人,先是一愕,而後綻開笑意,“來得好!”

原來丘召翊料到她和樓鏡會來,早在陸元定和吳青天的身下埋了火藥,那原是用來炸毀幹元宗的。

那兩道裹著黑衫的人前去解救陸吳二人時,埋伏著的人以為是餘驚秋和樓鏡到了,這才動手,沒想到那只是青衣的一雙人偶。

餘驚秋沒有見過丘召翊,但看見那張臉時,只覺得這人就是丘召翊。

家門之仇,宗門之禍,此刻在心頭浮起,她心中有多恨,臉上就有多平靜,一如風暴降臨之前的海面。

餘驚秋只往前踏了一步,突然,整個人閃電出擊,一出手,無匹劍氣鋪天蓋地,在青磚門柱上留下尺餘劍痕。

這萬鈞氣勢難以抵擋,丘召翊避其鋒芒,後掠至祠堂前的空地上,此刻爆炸聲歇,火/藥已經燃盡。

屋檐之上的樓鏡一眼瞥到自祠堂中飛掠出的丘召翊,眸光一凝,春水豪光綻出,不由分說,襲向丘召翊。

丘召翊再避,但餘驚秋已自祠堂內逼出,與樓鏡響和,已無退路,只能應戰。

餘驚秋和樓鏡默契在心,不在言語,話不必說出口,已不約而同施展兩儀劍陣。

幹元劍法一幹一坤,一剛一柔,連綿不絕,陰柔多變封住一切退路,令其疲於應付,氣象萬千,無匹威儀的劍招,每一次都是絕對實力的對碰,耗損其內力。

遠處來看,便是兩團劍光和在了一處,完全將三人籠罩。

神兵鋒利,丘召翊一雙肉掌相應,屢屢避其鋒芒,以守勢居多,只在有時以陰詭招式突出,但餘驚秋和樓鏡配合無間,丘召翊能出手的機會極少,起初還能相抗衡,不過二十來招,漸落下風。

終於,被樓鏡一腳踹中腹部,倒飛而出,重重撞在那綁縛過陸吳二人的木架上。

丘召翊萎頓在地,昏暗之中,臉色雪白,捂著傷處,一偏頭吐出一口鮮血。

打倒了丘召翊,餘驚秋和樓鏡兩人卻是神色未松。

怎的丘召翊竟如此不堪一擊,難道武林之中傳說的丘召翊神功蓋世,竟是謠傳?還是說這丘召翊暗藏了什麽手段?

樓鏡一眼掃到丘召翊腰側一道極小的劍痕,怔了一下。

丘召翊忽地暴起,一掌極具氣勢,不管一旁的樓鏡,全力向餘驚秋襲來。

餘驚秋打起全部精神,應對他這一招。

卻在下一刻,變故陡升。

餘驚秋感覺到後方有異,陰寒可怖的威壓自極遠的地方閃電般逼近後心,但招式已出,應對丘召翊全力一攻,回護不急。

幾乎在同時,屋檐上驚呼:“二小姐!”

而餘驚秋感覺自己腰身被摟住,被人護在了懷裏。

一道磅礴的掌力透過身後護著她的人,傳到了餘驚秋的身上,但那掌力被身後的人抵擋了大半,她所受的掌力微乎其微。

她手中的劍已刺穿了襲來的丘召翊的心脈。

她感覺到身後的人口中噴湧出的鮮血滴在脖子上,順著衣襟往下滑落。她心裏空了一瞬,被身後人的力帶得旋了一下,解厄脫手。

她視野裏短暫出現倒下去的丘召翊,和在她身後偷襲的人的臉,最終和身後護著她的人一起倒在地上,視野上方是文醜等人一起沖下來的身影。

餘驚秋腦子裏卻什麽也想不了,爬起了身,扶起墊在身下的人的腦袋,一手扶著她的臉,眸子通紅,顫聲道:“鏡兒……”

鮮血染紅了樓鏡的下頜。

餘驚秋的心似在深淵之中一直下墜,她臉色竟比受傷的樓鏡還要蒼白,額上一霎就浸出細細密密的汗,她慌亂得手一直在顫抖,她失了所有的冷靜。

遠處的丘召翊大笑著,口裏湧出一口口鮮血,但他神情快意,向餘驚秋道:“餘驚秋,如何,這一次,你,你看不出來了罷,我,我將氣味也掩藏住了,世間,世間再無人能看破我的易容術!”大呼了這一聲,‘丘召翊’斷了生息。

這丘召翊竟非真的丘召翊,而是九尾狐貍!

上次忠武堂一會,九尾狐貍被餘驚秋點醒,原來還有人能以氣味辨別人的身份,離去之後,再下苦工,掩蓋了氣味,這次偽裝,竟連餘驚秋也辨認不出來了。

餘驚秋怔楞當場,誰知當日一言之失,釀今日之禍,她倆都被九尾狐貍成功蒙蔽,以至於疏於防範,給了藏身暗處真正的丘召翊可乘之機,讓他能偷襲得手!

樓鏡一側頭,又吐出一口血,回眸看到餘驚秋的臉色灰敗竟像是要死了般。

樓鏡拍了拍她的手,說道:“不要擔心,我還死不了……”說著又咳了兩聲,牽動傷勢,疼得嘶了一口冷氣。

餘驚秋勉力定住心神,扶著她坐起,說道:“你不要說話,我助你平定內息。”

而在遠處,百戲門幾人已將丘召翊團團圍住,聯手攔阻丘召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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