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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八十個鳳君基因突變的粟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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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八十個鳳君基因突變的粟苗

關於自己要不要面子這個問題,雲岫自己思考了許久,都覺得還是要些許面子的。

不然一國之主畏夫,聽著就很慫的樣子。

外面的吃瓜群眾卻仿佛來了勁頭,就喜歡聽那說書女子說那些關於小女帝的風花雪月。

“這鳳君如此小肚雞腸,豈是良配?”有個女子直接說出了自個兒的想法,“男子便應當賢良淑德,如此心高氣傲敢去約束一國之主……”

女人越說越來勁,身邊的人連忙制止。雖說大周的歷代帝主基本上不會太在意百姓編排些風花雪月的韻事,可是現在在上頭掌權的可是心狠手辣的鳳君。

據說尚未出嫁之時,這位鳳君的名聲可是出了名的賢德,自小便送去長甘寺靜修,長成十五之時才送了回來。

寫的一手好字,謄抄的佛經在京中亦是流傳甚廣。

雲岫靠在窗邊聽著他們的聊天,不知何時初墨禪走到了她的身邊,感覺到肩上輕微的重量,雲岫一擡眸就見到初墨禪站到了她的身後。

他隨意找了一張椅子坐到了雲岫身邊,沈默不語。

雲岫也大概猜到那些話約莫被他聽去了大半,於是連忙說道:“他們信口胡謅的話,你如何,最清楚的不是我麽?”

這句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自然是勸慰他莫要多想什麽,她心中知道初墨禪的好便足夠了。

“是啊,最清楚了解陛下的是墨禪。”初墨禪伸手拉住了雲岫的手。

“唉,我們這孱弱帝主,不會只有些風流韻事流傳於世了吧?”

外頭又傳來了感慨。

“非也非也,今上雖說孱弱,可如今大周海晏河清,全都仰仗著我們的帝主啊。”說書女子合上了扇子笑瞇瞇地說道。

“這段時日這陛下也不知在折騰什麽東西,還傳起了什麽醫經,能做什麽?”有人出言調侃。

說書女子卻沒有接這人的話茬子,只笑瞇瞇地扯到了其他話題上。

那人見說書女子不願多說,直接繼續追問。

說書女子直接從臺上睨了這人一眼說道:“小的不過是在這酒樓客棧之中混口飯吃,談些紅塵俗世,一些政事,小的卻是不懂的,只願淺言。”

後續如何,雲岫就沒繼續聽下去了。

其實她還是想繼續聽一聽的,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個可以解悶的八卦,不過她到了喝藥的時候。

把藥當成飯來吃對她來說已經是常態,只是苦澀的藥汁咽下去還是有些難以適口。

喝完之後雲岫就懶洋洋地趴在桌案上休息了。

初墨禪也坐在一旁陪著她。

“你今日,好像有些難過的。”雲岫突然說道。

她的聲音依舊輕軟,話音剛落時,就像有一只手輕輕地在初墨禪的心頭捏了一下。

“墨禪沒有。”初墨禪垂眸說道,“許是近日有些疲乏。”

“別逞強啦。”雲岫無奈地說道。

她難得主動抱住了他。

“你是不是也想你母親了?”雲岫問道。

這個母親當然不是指雲岫那個先帝便宜媽,而是指她不曾謀面的初靈。

“只是有些許感慨罷了。”初墨禪看出了她眼中流露出的擔憂,無奈坦白。

“如何感慨?”

“我那阿母,自小最為遺憾之事便是我為男兒身。”

雲岫聽見這話,只覺得頗為魔幻。

或許這也是她和初墨禪之間巧合的羈絆。

固執偏見,或許便是所有時代的通病。

“在下定決心奪位前,墨禪真的只是想為族中多做些事情,初家的榮耀或許是最為重要的事情了。我想向我阿母證明,即便只是男子,也可以守住初家的榮光。”

雲岫聽完沈默了許久。

或許從初墨禪口中,他所做的事情只是簡單地概括成一句話。

可其中艱辛,雲岫幾乎可以想象。

還沒等雲岫跟著emo一會兒,初墨禪忽然話鋒一轉,又道:“不過,遇到陛下之後,這些事情就都不重要了。”

雲岫輕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

她以前怎麽沒發現自家的鳳君有些戀愛的傾向。

本來該是拿著征伐天下的劇本,現在就是在後宮努力一個人宮鬥。

初墨禪言畢之後,心中期盼著雲岫能給個回覆,卻沒想到雲岫沈默了。

正失落之時,他擡眸一望就見到他的陛下雙頰微紅,雙手緊張地合在一起,察覺到他的目光時,飛快地和他對視一眼之後又立馬低下了頭。

他的陛下真的很容易害羞。

“好了好了,待會兒我們還要去看望小石頭。”雲岫被初墨禪看得有些害羞。

午後雲岫和初墨禪一起去了收容所。

小石頭和小團嘰見到雲岫就熱情地撲了上來,雲岫彎腰想要抱一抱,差點沒站穩。

收容所周圍擺放著一排排嶄新的犁。

這些都是朝廷做出來免費租給老百姓們使用的。

最開始初墨禪是打算直接趕制一批發下去的,卻被雲岫制止。

這也是和那醫經有著相同的擔憂。

這些犁上所用的精鐵都是實打實的,即便現在因為提煉工藝的提升增加了產量,可就怕這樣的扶持會被一些被短期蠅頭小利所惑。

對於雲岫這樣的擔憂,初墨禪最開始也確實有些意外。

雲岫察覺他的沈默,一開始還有些忐忑,只以為自己的想法還是太過幼稚,誰知初墨禪搖了搖頭,說道:“陛下的擔憂很有道理。”

現在就發展成了目前的狀況。

雖然也有著一些其他的問題,總體上卻還是在穩步推進。

雲岫牽著小石頭和小團嘰,細心地問著她們近日的狀況,小石頭繪聲繪色地說著她們的近況。

之後雲岫還問了問那燒傷孩子的狀況。

小石頭聽了,微微皺眉道:“最近她還不錯,只是不知為何壘了一個墳包,有空就去守著。”

聽著小石頭的話,雲岫總是莫名地有些擔心,她讓小石頭帶她去瞧瞧那個女孩。

女孩呆的地方離收容所並不遠,周遭環境清幽,也算是個好地方。

見到雲岫時,她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墳包上沒有名姓,只有幾塊石頭,滿臉傷疤的女孩沈默著守在一旁,墳包上擺了一些點心。

“近日聽聞你總是來這兒,這兒的風景確實不錯。”雲岫找了塊石頭坐在了不遠處。

“不吉利。”墨童的聲音很冷淡。

“哪有什麽吉利不吉利的說法,我瞧著這兒山美水好,挺不錯的。”雲岫說道。

“還是一如既往地奇怪。”

女孩說的那句話一下子令雲岫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雲岫開口問道。

墨童的回答直接幹脆:“沒有。”

“別這麽冷淡嘛。”雲岫無奈地說道,“若是有困難,說出來大家都可以一起解決。”

在雲岫說出這番話時,墨童突然擡眸定定的看著雲岫。

雲岫對上那雙眼時,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女孩忽然上前。湊到了雲岫的頸項。

她的頸項上有一條淡淡的紅痕,不仔細看,幾乎不會被發現,就算被人註意到了,大部分人也只會覺得是不小心劃到了。

“怎麽了麽?”雲岫有些好奇地問道。

“沒什麽。”墨童繼續裝作冷淡的模樣。

後來小石頭來叫雲岫了,雲岫問墨童是否要和她一起回去,墨童看著不遠處站著的初墨禪,搖了搖頭。

雲岫也不好強求,只說道:“如果有事就來找我,今日我都會在收容所中。”

在雲岫剛準備轉身的時候,墨童忽然開口問道:“你最近可有生病?很嚴重很突然的……”

這句話問的雲岫有些意外,她轉身看向墨童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墨童忽然低頭,手不自覺地揪住了身邊的草葉,搖了搖頭說道:“我就是看著你臉色有些不好,便問問。”

雲岫以為她是擔心戳到了自己的痛處,上前抱了抱墨童說道:“謝謝你呀,還關心我的身體,你大傷初愈,也要註意自己的身體。”

墨童低頭乖巧應是。

等到雲岫牽著小石頭離開之後,她的手才不自覺地又攥緊了。

恍惚之間,墨童想起了那時父親突然讓她交給雲岫的那盒點心。

【“這盒點心是專門給她的,你去交給雲岫吧。”】

墨童搖了搖頭,她還是不相信會是因為這個,一定是她多想了。

父親……父親……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父親先前還救過阿岫姐姐。

對,一定是她看錯了。

墨童坐在草垛之中,整個人蜷縮著,渾身不自覺地顫抖著。

初墨禪一直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等待著雲岫歸來。

今日不少流民都認出了雲岫和初墨禪,憐衾這對妻夫也過來又給雲岫送了一盆花草。

起初雲岫也以為是花草,仔細一看卻是粟苗。

“這粟苗是在一叢狗尾巴草裏發現的,那時我以為只是結籽格外大的狗尾草,可那時妻主說先前您曾說起和夫郎一起在山中將狗尾草研磨成飽腹粟粉的事情,還是您讓妻主去註意這狗尾草。”憐衾說道。

雲岫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事情來,只是順口提了一句,沒想到憐衾的妻主就記了下來。

最開始雲岫讓這對妻夫做的事情其實就是選育種子。

一代代培育,提高糧食的產量。

雲岫倒是有些意外他們竟然發現了一株疑似基因突變的種苗。

她竭力回想著自己腦海之中少有的遺傳學的知識,也知道現在的粟就是經過不斷地人工選擇而逐漸演變發展成現在的樣子。

而眼前這一株粟苗,可能只是偶然掉落在狗尾草中的一粒種子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長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憐衾和他的妻主見到雲岫半天不說話,心中不由得有些緊張。

“是……貴人您不喜歡這個麽……”憐衾小心翼翼地問道。

雲岫也察覺到了二人的緊張,連忙說道:“不,這個很好。”

憐衾聽見這話,才松了口氣。

先前他的妻主就是喜歡侍弄這些植物,總是折騰出來一個稀奇古怪的品種,世人不曾見過的東西總是會有人排斥的。

在交上這個東西的時候,憐衾是忐忑的。

他覺得應當送女君一些漂亮的話。

而向來沈默寡言的妻主卻堅決要送這株看上去古怪無比的粟苗。

更令憐衾驚訝的是,這貴人竟然看起來還真的很重視這粟苗。

雲岫起身鄭重地對憐衾二人行了一禮,說道:“接下來恐怕有一件事情真的要勞煩二位了。”

芙蕖的性子向來木訥,被雲岫如此鄭重對待,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自己該如何回應,只直接將雲岫給提溜起來,訥訥地說道:“你講。”

“育種,把這麽大而飽滿的粟苗擴增。”雲岫說道。

芙蕖聽見這話,眉頭輕皺,她搖頭說道:“不可能的,這不是簡單地將花粉授精的過程。”

“我知道。”雲岫也算做了不少時間的吉祥物,手上處理過的事情雖然和初墨禪相比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情,都是也愈發知道一件事情是不會那麽容易完成的。

她將粟苗放到芙蕖的手中,淡淡說道:“培植之事,你是專家,這事情聽著確實像天方夜譚,但是也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芙蕖難得聽見這般狂妄的話,她淡淡一笑,說道:“願聞其詳。”

之後雲岫就和芙蕖熱火朝天地討論了起來,憐衾也默默地退了出去。

這件事情的後果就是,那一日,兩個夫郎都沒能盼回自己的妻主。

芙蕖在聽完雲岫的暢想之後,乍一聽,仿佛是一個比她還要瘋魔執著的瘋子,可是看著她如此堅定的神情,無奈輕聲一笑,問道:“敢問貴人是從哪裏學來的這些東西?”

雲岫尷尬地喝了口水,她今天下午算是窮盡自己的力氣把腦子裏有的一些遺傳學的理論和芙蕖做了一番普及。

令她意外的是芙蕖竟然對那些遺傳學定律的接受度很高。

甚至還指出了雲岫的一點小錯誤。嗯,因為學生物是高中時候的事情了,要知道,每一個高中生在高三的時候絕對都有一段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高光時刻。

但是成打工人之後,這些事情都算是比較久遠的事情了。

芙蕖瞧著這貴人竟然還流露出了恍惚的神情,向來木訥的她都露出了一個很淺的笑容。

“貴人,先前,在下真的覺得貴人在說些天方夜譚的東西,可是你今日說的東西很有意思,在下覺得這粟苗擴增,或許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能幫你的不多,想要多少銀錢,或者是想要多少人手,我都會派來,你只管專心育種就好。”雲岫說道。

“失敗的概率會很大。”芙蕖即便說出了對雲岫肯定的話,卻還是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我知道。”雲岫說道,“這世間,哪有萬般順遂的時候,你只管去做,有不懂的,我們可以一起交流討論一下。”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雲岫的心也是有些拿捏不準的,她也並非擅長此事,雖然從小也跟著一起下田,可是那時都已經可以隨處買到已經被科研人員培育好的上好種子種苗,對於育種選種,她真的拿捏不準。

不過她也確實已經做好了需要耗費好數十年努力的準備。可轉念一想,如果真的成功,這也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也算沒有謔謔她便宜媽留下來的江山社稷。

想想她現在做的這些事情,幾乎所有的努力最終的目的都是想讓老百姓吃飽穿暖。

這邊雲岫和芙蕖聊完事情之後,剛出門就瞧見一個男子提著一盞燈籠站在門外,似乎已經安靜地等待了許久。

暖黃色的光芒灑在他的身上,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握著纖細的燈籠桿,見到雲岫時,他露出了一個笑容,提燈走到了雲岫面前。

雲岫習慣性地牽起他的手,說道:“其實你不用這般費神在此等候的。”

“久候妻主未歸,阿善心中掛念。”

“現在在外面。”雲岫輕輕扯了扯初墨禪的衣衫。

“沒人會編排陛下的。”初墨禪忽而側身在雲岫的唇邊落下一吻。

被偷襲的雲岫無奈說道:“那外面可都在傳我畏夫,明明這應當叫做專一!”

“若是你不高興……”

“別別別,我逗你玩的,哪裏有不高興。”雲岫連忙轉身抱住自家鳳君哄著,“我覺得夫管嚴也挺好的,外面的花花草草可都帶刺兒,我便只喜歡你一人。”

“岫寶慣會說好聽話哄我。”初墨禪拉起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感受著掌心的溫度,雲岫低頭說道:“我哪有,我說的是實話。”

“便是假話,墨禪也甘之如飴。”初墨禪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雲岫被他的話給弄得羞赧非常,最近她的鳳君還真是主動得過分。

她連忙說起了今日和芙蕖討論的事情。

聽說了雲岫的抱負時,初墨禪驚訝的同時,也意外她會有這種想法。

雲岫察覺到了他的驚訝,反過來捏了捏他的小手指,說道:“我就是想既然有這樣一個機會,能讓大家以後有吃飽穿暖的希望,為什麽不去試試?”

“陛下的想法,總是格外新奇。”初墨禪輕聲感慨著。

“非也非也,只是身後有奇人相助。”雲岫難得和初墨禪裝了一回神棍。

數千年人類文明的積累,雲岫就算只記得些許皮毛,也足夠給一個時代帶來一個值得驚喜的禮物。

雲岫知道自己不是專攻於此的能人,也無法像偉人那樣做出什麽劃時代的巨大貢獻。不過能把自己所知道的東西傳遞下去,給未來更加適合這條道路的人搭一個梯子,雲岫覺得這樣也已經很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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